《魔尊大大今天掉马了吗？》入东风

52、第 52 章 “

　　“说完了？”他向前踱了两步“谁准你们，在这里，提那个名字的？”

　　其一人冷汗涔涔，辩解“谢师弟，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谢子归打断他“只是管不住嘴，还是觉得，我谢子归脾气好到能容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编排那些不着边际的混账话？”

　　他并不想仗势欺人，更厌恶以身份压人。但此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连日来的憋闷、疑惑、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痛楚，烧得他心头发冷。他可以不解释，不辩白，但不能容忍有人用这样轻佻、恶意的口吻，去谈论沈姜南，去揣测他们之间……那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关系。

　　尤其，是在她刚为他挡下所有猜疑，独自返回那片龙潭虎穴之后。

　　“谢……谢师弟息怒。”另一人慌忙躬身，“是我们失言，我们再不敢胡说了！”

　　谢子归压下火气“那还不快给我走！”

　　那几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行礼，匆匆退走，连头也不敢回。

　　演武场外围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廊檐的轻响。谢子归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知道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这无异于将更多探究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宋夺说得对他该如常。可如常二字，谈何容易。

　　“呵，好大的威风。”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谢子归侧过头去“有事？”

　　宋夺嗯了声，走至他身旁“燕老他们今日要去太元宗，说是那卓宗主有问题，连我祖父他们都去了。”

　　谢子归一愣，如此重大的事，肯定与魔界有关，若有关……“我要去。”

　　宋夺连忙车扯着他往一旁走去，直到走到一处还算安静的角落，他才开口“你疯了，谢爷爷他肯定也回来了，你去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不想管那么多。”

　　当真是疯了，宋夺急得转来转去，最终叹了口气“好，我陪你一起。”

　　魔界，大殿。

　　气氛格外凝重。七张巨大座椅上，只坐了五人，空了两张。殿内魔气翻涌，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姜南高坐在最上方的玄玉王座上，单手支颐，似有些慵懒。她一身暗红色长袍，宽袖曳地，长发未束，几缕滑落肩头，下方五位元老，竭力保持镇定。

　　“不过百载，魔界倒是热闹得很。”沈姜南开口“本座归来，竟有两位元老恰好闭关，连面都不露了。是觉得本座提不动刀了，还是……心里有鬼，不敢来见？”

　　一元老沉声道“尊上此言何意？厉老与骨老确是修炼到了紧要关头……”

　　他话未说完，殿门轰然洞开。

　　浓重的血腥味伴随着精纯的魔气席卷而入。鹿尘踏步走进，一身玄衣纤尘不染，脸上还带着惯有的微笑。他手中拎着两个还在滴血的布袋，随意往地上一扔。

　　布袋口松开，两颗怒目圆睁，残留着惊骇表情的头颅滚了出来，是缺席的那两长老。

　　“母亲。”鹿尘恭敬行礼，声音清澈“孩儿奉命巡查，偶遇厉、骨二位元老竟暗中与太元宗弟子会晤，意图不轨证据确凿。孩儿恐其泄露我界机密，危及母亲安危，不得已，只好先行处置了。相关证据与往来密函，均已在此。”

　　他呈上一枚漆黑的玉简。

　　殿内死一般寂静。剩下的五位元老脸色煞白，看向鹿尘的眼神充满了惊怒与忌惮。

　　沈姜南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上笑意深了些。

　　“与仙界勾结，背弃同族，按律当诛九族。”她轻描淡写地说，目光扫过下方如坐针毡的五人“不过，念在尔等昔日还有些苦劳，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缓缓坐直身体，磅礴如渊的威压弥漫开来，令几位元老呼吸一滞。

　　沈姜南什么手段在场的，心里都有数，百年前横空出世，手段极其残忍，在一月内顺着魔都高手，一路杀到老魔尊面前，扰得魔界百日不得安宁。

　　“三日之内，将你们手下那些不安分的小动作，还有和外面不三不四的联系，都给本座清理干净。本座要看到一个上下齐心的魔都。否则……”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头颅“否则……”

　　“谨遵尊上谕令。”五位元老冷汗涔涔，连忙起身应诺，再不敢有半点异色。

　　沈姜南挥了挥手，几人如蒙大赦，迅速退下。

　　殿内只剩下沈姜南与鹿尘。

　　“做得不错。”沈姜南看向鹿尘，语气听不出太多褒奖“看来这些年，你并未荒废。”

　　鹿尘垂首“为母亲分忧，是孩儿本分。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会逼得某些人狗急跳墙。”

　　“跳墙才好。”沈姜南在玉简上轻轻一点，玉简化作飞灰“引出来，一刀杀了便是。”她站起身，走向内殿“继续清洗，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

　　“是。”鹿尘躬身，直到沈姜南的身影消失在殿后，才缓缓直起身。

　　鹿尘领命而去，殿内复归沉寂，唯有幽蓝的魔焰在四壁无声跳动，映得沈姜南的面容半明半暗。她缓步踱至窗边。

　　清洗的命令已下，魔都之内今夜必是腥风血雨。鹿尘的手段她是知道的，正好借着他的手理清那些杂碎。

　　至于鹿尘这家伙，待所有事完成，她亲自动手杀。

　　望着窗外，沈姜南的唇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今夜又要死多少个杂碎呢“那边什么消息？”

　　“谢小公子跑出去了。”

　　“……”沈姜南转过头“谁问你这个了。”

　　常允耸耸肩“好吧好吧，尊主没问这个，那个燕老头，集齐惠百书院内的几名长老，去了太元宗，我听说好像是文天舒忽然暴毙，其子文故知闻此事后竟昏迷不醒了。”

　　文天舒？这家伙身手矫健又是个体修，抛开兵器法宝，纯以肉身近搏，他是唯一一个能勉强与她打得有来有回，撑过百招未败的。虽然最后仍是她胜了，但也让她对这老头的实力有几分印象。这样一个气血旺盛、几乎修炼到肉身不坏边缘的体修巅峰，会忽然暴毙？

　　呵。

　　谁信呢。

　　“有意思。”沈姜南笑道:“太元宗……文天舒死得这么是时候，燕老头又这么急吼吼地赶去。本座若不去凑个热闹，岂不是辜负了这幕后之人精心安排的戏码？”

　　常允似乎毫不意外，只是叹了口气“您这一去，魔都这边刚起的火，怕是又要添柴了。”

　　“有鹿尘在，火只会烧得更旺。”沈姜南道:“至于其他……”她瞥向常允“本座不在期间，魔都日常诸事，由你暂理。”

　　常允叹了口气，躬身抱拳“属下明白。会尽力帮尊主管着不出大乱子的。”

　　“去吧。本座也要去准备一份……吊唁之礼了。”

　　与此同时，魔都暗巷。

　　鹿尘手中握着一卷以秘法书写的名单，第一个名字赫然在列，掌管西城戍卫的魔将，岩魁。

　　岩魁府邸灯火通明，看似平静，内里却隐有肃杀之气流动。显然，厉，骨二老伏诛的消息已如惊雷般传开，有人坐不住了。

　　鹿尘出现在府邸最高的檐角，夜风拂动他玄色的衣袂。他垂眸俯瞰，神识如水银泻地，顷刻间便将府内所有气息，暗哨，乃至地下密室隐约的波动尽收心底。

　　岩魁正在密室中，对着几枚急促闪烁的传讯符箓，面色惊疑不定，身侧几名心腹同样神情紧张。

　　“将军，鹿尘那小子手段太狠了！厉老、骨老说杀就杀，我们……”

　　“闭嘴！”岩魁低吼“事情未必就到了那一步，我们和太元宗的联系极其隐秘，每次用信，用过即毁……鹿尘不可能拿到实证，尊上刚回来，也需要稳住局面，未必会立刻对我们这些手握实权的将领动手……”

　　“为计划不变。”鹿尘的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穿透层层禁制，响在岩魁等人耳边“岩将军，请赴死吧。”

　　岩魁骇然抬头，只看见密室顶部的石壁无声融化，鹿尘如一片落叶，飘然而下。他甚至没看清鹿尘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颈间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无头躯体轰然倒地的景象，以及鹿尘那张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脸。

　　“清理门户，贵在神速。”鹿尘拂了拂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瘫软在地，魂飞魄散的几名心腹“你们说，是么？”

　　话音落下，密室之内，最后几声短促的惨叫与闷响，也迅速归于沉寂。

　　鹿尘轻轻抖落若有若无的血迹，那份名单在魔焰中化为乌有。

　　他走出密室，来到庭院中。夜风带来远处隐约的骚动和惨叫，鹿尘带来的亲卫，遵循着他的意志运转。

　　一名黑衣侍卫无声跪倒在他面前“少主，西城戍卫已全部控制，接替者是我们的人。”

　　“很好。”鹿尘抬头望向魔都中心那巍峨宫殿的方向，檐角的魔焰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母亲此时……应该已经动身了吧。”

　　他猜得没错。

　　常允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匣站在一旁：“尊主，吊唁的薄礼备好了。”

　　沈姜南打开瞥了一眼，里面是一株看似寻常的凝魂兰，但被她以秘法封入了缕魔气。只要此物靠近文天舒尸身一定范围，便能感应其真正死因残留的气息，甚至反向追踪施术者。

　　“够了。”她合上盖子，随手将木匣纳入袖中“本座不在期间，盯紧鹿尘。他若有不轨，不必打草惊蛇，记录下来便是。”

　　“属下明白。”常允犹豫一瞬“尊主，谢小公子那边真的不管？”

　　沈姜南脚步微顿，侧脸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不必拦他。”

　　话音落，她身影如水纹般荡漾，旋即消失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