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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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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霖从梧桐院离开,回到内室,开始查看从封地加急寄过来的信件。
她回到京城这些日子,封地开始变得不怎么太平,短短几个月内,大小事件接连发生,案件频发,甚至有人闹到官府,各种各样的寻衅滋事。
官员们都在催她回去平复人心。
但绝不止这么简单。
刘霖清楚的很,这恐怕是有人见她被召回,看不得她长时间居留京中,故意为之。
刘霖身为皇室成员,肩负爵位,又是女皇亲自抚养长大,极得圣宠,虽十六岁就远去封地甘州不理朝中是非,但落在某些人眼里,她依旧是个不可小觑的威胁。
瑞安王有位乃是当朝储君的母亲。
但她和母亲一向不睦。
这并非刘霖不孝,而是从出生起,她的太女母亲从未履行过一个母亲该有的职责。
刘霖小的时候,吃饭走路呀呀学语,皆由祖母和乳娘照看,她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甚少出现过母亲的身影,就算有,大多也只是远远一望。
刘霖还记得,唯一一次照面,那个女人看着自己,没有慈爱,还满是厌恶,她甚至不认自己是刘霖的亲娘。
刘霖猜,这大约是她那位逃走的亲生父亲的缘故。
太女不喜欢她,除刘霖之外,她还有另一个女儿,西宁王刘凝,刘霖同母异父的亲妹妹。
要说刘霖和刘凝的关系,那才真是势如水火。
这次的事,多半就是这二人导致。
她们试图用这种手段逼她离京。
刘霖看完信件上的内容,陷入了沉思。
换做之前,她也许真就回去了,但现在……
想到女皇如今还在为她的事忧心忡忡,而她确确实实也应下了,再想到明世宛,那个孩子,和她有着相似的身世。
这就是刘霖想将他留在自己身边的原因。
总之,还不能回去。
刘霖很快想好了对策,假如能从京中的官员里调一名过去,带着她的口信,不仅可以安抚众人众事,也能帮她查明幕后主使,作为独属于她的一把刀长久地驻留在封地。如此,她就能安心待在京中。
这个人选,自然也是有合适的。
刘霖从前在京中的时候,与清流一派交好,如今的朝臣中也有相熟之人。朝中,世族与清流分成两派,前者一贯打压后者,要找到一个为官正直却郁郁不得志之人,并不难。
加上一些其他的琐碎杂事,饶是刘霖效率再快,待处理完毕,也已经是几天后了。
她暂时性把明世宛抛到了脑后,让他想找事都无从找起。
下朝之后,刘霖去了闹市,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小笼子,笼里关着一只雪白圆润的兔子。
路上刘霖看着兔子,还在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听下人说,明世宛每天在院子里打转,都快闲的长蘑菇了。
这次刘霖听到了更新鲜的,“王君时不时便会问,殿下去了哪,在忙什么,几时才回来。”
刘霖挑了挑眉,眼底一片笑意。
殊不知,明世宛这哪是盼着她,眼看离一月之期又近了几天,见不到刘霖,就意味着他不能胡闹给她看,他能不心急火燎吗?
刘霖只以为他太无聊了。
梧桐院里,明世宛坐在鱼池边,一边往水里扔石子儿,一边望着游鱼发呆。
刘霖屏退众人,独自走到他身后。
她轻轻咳了一声。
明世宛发呆发的正起劲,她又刻意放轻了脚步,没让他听见,明世宛骇了一跳,转身看见刘霖,眼睛一下子亮了。
表情好似看见了救命稻草。
他马上站起来,刘霖手背在后面,朝他身后的水池看了看:“你在干什么?”
明世宛目光虚浮:“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他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在想她什么时候过来见他,好让他继续发挥啊。
这话肯定是不能让她知道的,所以……千万别问是什么事啊!
他一个劲祈祷,上天有灵,好似听见了他的心声,对于他在想什么,刘霖还真没好奇。
她只是点点头,“很无聊是吧,我给你带了礼物。”
礼物?
刘霖这几日忙着正事,在各处出入,神龙见首不见尾,明世宛以为她早就把自己忘了,没想到刘霖不仅记得府上有他这号人,还给他带了……礼物?
刘霖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将兔子举给他看。
明世宛不明所以地接过笼子,拿起来端详。
雪白的兔子,像团雪球,鼻子和胡须都在耸动,是个鲜活的小生命。
他又惊又喜:“真是给我的吗?”
他还从来没养过。
刘霖道:“是的,给你的。”
像前几日用膳时那样,刘霖又在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看着兔子,双目灿亮,唇角略弯,就知道,他这是喜欢的。
本就是为了换他开心,见目的达成,刘霖的面色缓和下来。
“谢谢殿下。”
她瞥他一眼:“叫我刘霖。”
明世宛愕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目光从可爱的宠物上移到她脸上,表情费解又不可置信,刘霖八风不动,眼神示意他:叫啊。
好吧……堂堂瑞安王,居然会允许自己叫她的名字。
明世宛又牙酸了,大着胆子,硬着头皮,不是很自在地说:“刘、刘霖,谢谢你。”
刘霖对他的上道很满意:“不客气,我们是夫妻。”
才不是。
“现在不是,以后也会是。”
他提着兔子,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所以,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刘霖的语气是实实在在的温柔,“听他们说,你一直在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明世宛依旧嘴硬,打死不承认:“没有。”
刘霖无所谓道:“没有就没有吧。但你要记得,我是你的妻主,你想做什么,来找我就是。”
“你很忙。”
“我闲下来,就可以陪你。你在王府也可以随意走动。”
明世宛一下子抓住了重点:“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都可以。”
明世宛心道,这可是你说的。
有了这句话,他就可以胡作非为惹她厌烦了。
很快,刘霖就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兴奋了。
次日,刘霖接到下人的报告,说王君异想天开,想把院子里那棵百年梧桐树砍了,然后在那里做个秋千。
刘霖:“……”
梧桐院之所以叫梧桐院,顾名思义,里面长着一棵粗硕的梧桐树,建府时就有了,甚至比王府的历史还要悠远。
刘霖想过这棵树可能会死,都没想过砍了它。
刘霖又不是傻子,对方这么显而易见的刻意跋扈,从第一日她就看在眼里了,没拆穿不代表不知道,只是不明白,这小子想干嘛?
刘霖觉得自己有必要走一趟。
见面时,明世宛正在用菜叶喂着她送的那只小兔子。
他趴在桌前,双手扒着边沿,像个孩子似的认真看兔子嚼菜叶,仿佛觉得十分有趣——刘霖一进来,就目睹这副场景。
无论是他的画像,还是他本人,都尚带着没有褪去的孩子气,看着挺乖,刘霖一时间无法把他和那么过分的要求联系在一起。
她走上前,手指叩几下桌面。
明世宛转过头,眼里还带着未化的笑。
刘霖:“可以和我出来一下吗?”
明世宛啊了一声,站起来,跟着她往外走。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院中站定,刘霖问他:“你想要秋千?”
明世宛反应过来:“对。”
“其实不用砍了那树,”刘霖目视四周,最后指向一片空地,“我看这就不错,怎么样?”
他存心的,怎么可能如她的意,果断拒绝:“不要。”
“非要砍?”
“对。”
刘霖看着他。
风卷起几片叶子,沙沙作响。
该死,为什么胆子有点发虚。
不过……她沉默了,明世宛开始慢慢松气,很好,沉默就说明她不允许,她不允许,他就和她对着干。
他眨眨眼:“不可以吗?”
刘霖表情未变,语调淡平:“可以。”
明世宛感到诧异,刘霖下一句话就跟了过来:“这树有百年历史,是前朝古物,列在太常寺保护名单之内,砍是可以,但触犯国法,若要问责,是你担着还是我担着?”
明世宛:“……”
刘霖:“还砍吗?”
明世宛像个蔫了吧唧的苦瓜:“不砍了……”
刘霖笑,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无聊,放心,秋千照做,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
明世宛才不管什么秋千和什么反不反悔,他只知道,自己又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