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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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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橡皮擦是——小学的时候,我一开始用的是和乙骨忧太一样的白色橡皮擦,谁让文具店里几乎只卖一款橡皮擦,班级里有八成以上的学生都在使用它。
直到我当时在上的假期补习班老师,开始用文具用品作为考试排名的奖品,我每次都能第一个从中挑选。第一次,看到有很多可爱精致的橡皮擦款式,我想我一定是目不转睛的吧。
虽然我的成绩根本没必要去补习班,只是随波逐流,因为其他小学同学都去上补习班了而已。当我从补习班老师的手中接过橡皮擦,忍不住摸了一次又一次,第一次喜欢上了补习班的感觉。
后来,我在文具店收集了各式各样的橡皮擦,但是从来不舍得用,放在身边珍藏了很久很久。然后,我在突然的一天觉得无论哪个橡皮擦都没意思了,通通收起来了。
嗯,这个橡皮擦是汉堡包的造型,那个是草莓蛋糕,还有冰淇淋甜筒、甜甜圈、猫爪之类的造型。
我把它们一一摆在桌上,拍了个照,装作不在乎不经意地说,「很可爱吧」
乙骨忧太:「嗯,好可爱,我好开心」
我,好开心。
就算乙骨忧太的回答是意料之中吧。他整天都在学校里玩橡皮擦屑的,肯定是对橡皮擦感兴趣的吧。我今天拿出橡皮擦也是有他的原因在吧。
仅仅差点,我就想提出让乙骨忧太来看我的橡皮擦了,想了想,「乙骨同学,我下次带到学校给你看」
乙骨忧太:「好」
乙骨忧太:「云母同学……」
乙骨忧太:「云母同学,我们可以聊天吗?」
我:「嗯?」
我:「现在不就在聊吗?」
乙骨忧太:「嗯」
乙骨忧太:「云母同学……云母同学,明天就要去学校上学了,是吧?」
我:「是的?」
乙骨忧太:「云母同学,我妹妹说她也很喜欢仓鼠,很可爱」
我:「你和妹妹的关系真不错?」
乙骨忧太:「……嗯」
乙骨忧太:「云母同学,你的寒假作业也写好了吗?」
我:「当然了,我是放假写完作业再玩派!」
乙骨忧太:「我也是」
我在床上渐渐蜷缩起身子,手中的手机收到了乙骨忧太的消息,三三两两地打了字。没话找话的话题。总之,不知道他到底想些说什么,或者并没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的。
我:「我差不多要睡了,晚安,乙骨同学,你也早点睡吧」
乙骨忧太:「晚安,云母同学」
乙骨忧太头像中的星星一并黯淡下来,Line软件在夜间陷入了沉寂,悄无声息。我凝望着卧室的天花板,刚刚关上的灯残留了一圈晃眼的光晕,闭上了眼。
早上。
依旧和之前的每天别无二致,从起床、出门、上学到上课都发生得理所当然。我的一只手搭在制服包的肩带上,迈步走上讲台,再走下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就看到了教室最为角落的座位。
寒假本身就只有半个月,我和乙骨忧太在平安夜见过了,加上照顾仓鼠去了几次,算下来的话,没几天没见。而且天天都有在Line上聊天。
我看到,乙骨忧太稍稍抬起眼角眉梢,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苍白到毫无血色的病态的脸。大大的眼睛,浓密柔软的睫毛轻轻跟随着扇动,和身上洁白宽大的校服相互呼应。
他今天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有…那么没精神!
我冲乙骨忧太抬手招呼。他睫毛一颤,低下尖尖的下巴,已经看到了我说的“早上好”。他一看就不怎么有生气的嘴唇开合了几次,在说,早上好。
不是说好了今天要交寒假作业的吧?
我把制服包放到桌洞里,提前到了教室的同学们都在三三两两地聊天,聊假期都经历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去哪里玩了,是不是有什么全新的八卦。
期间,一条校服下修长匀称的手臂习惯性地撑到了我的桌面,弯曲的腿部半带重心倚在桌边。而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什么,蜷曲的紫发发尾垂到了肩膀上,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名门望族的气质……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朝后偏了偏头,“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会有专门的人来负责做家务、遛狗之类的……啊,我家有养金毛,云母同学要来看吗?”
其实我从小就讨厌海带头!!
我看了一眼间桐慎二,产生了用手帕纸擦一遍桌子的想法,毫不犹豫,“不要。”
“真是一点都不留情,云母同学。”他微微勾了勾讨人厌的嘴角,摊了摊双手。
说起来,他是不是和一个叫“浅桐美乃莉”、浅紫色及肩直发的女生的关系不错,是什么公司社长的女儿。她在其他班级,和间桐慎二一样都是十分受欢迎的类型。
我盯……我盯直到他终于把手从我的桌边拿开……直到班主任进了教室。
新学期的第一天,当天不会进行任何形式的授课。而是班主任在讲台上拍了拍手,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讲一讲“新学期,新开始”的话题。
然后是领取新学期的课本,上交假期作业,进行教室大扫除。
说是新学期,倒是没有多少特别新鲜的事,可以说对我来说唯一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原来的学生会会长毕业在即,我的青梅竹马影山律最近筹备起了下一届学生会会长的选举。
实际上,我的青梅竹马影山茂夫去年就参选过一次学生会会长来着,只能说场面相当惨烈,他站在台上半天都没能憋出一个字,完全的汗流浃背。
我去离教室最近的洗手台倒脏水桶,重新换上干净的水,忽而就迎面遇上了隔壁班的影山飞雄。毕竟是隔壁教室,同一个楼层用的都是同一个厕所、同一个洗手台。
面面相对,两双出乎意料的眼睛都愣了一下,我看到他的眼里划过了一丝宝石般细微的光芒,是我先出声打了招呼,“影山同学,好久不见。”
“你现在、看起来特别有王者气势?”
“哈?”影山飞雄没控制住地发出了很大的一声“哈?”,有些别别扭扭,同时有些不自在地耷起了嘴角,伸手搭在自己的颈后,“连你……不要这么叫我。”
“总之不要。”他甚至再解释了一句。
“哦……”水龙头下稳定的水声不断,清水在阳光下显得闪闪发亮,水桶里一圈圈涟漪的水面倒映出了我的表情,“那影山同学,排球部的合宿训练怎么样?体育社团到假期都要去合宿训练,对吧?”
水流,流水的声音。
等到水桶里差不多放满了水,影山飞雄就帮我提了起来,稳稳当当的手臂只有些许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口,优美的右手附带薄茧,是一双用来打排球会很完美的手。
“……有变强。”他沉默了一下。
我:“那开心吗?”
影山飞雄:“打排球都很开心。”
我:“那影山同学爷爷的病情好转了吗?”
影山飞雄:“目前没什么大碍,但还没法出院。”
影山飞雄帮我把水桶送到教室门外,放下。我被分配到的是负责教室和走廊之间的窗户的卫生,要先用湿毛巾擦一遍,再用干燥的报纸擦上一遍才算是完成了。
踩在椅子上,踩在桌子上。
我在高高的桌椅上踮起脚,没忍住回身望去,看到他走向了远在走廊另一方向的洗手台,继续给他的水桶放水去了,和我的方向背道而驰。
我本来擦得认认真真的窗户玻璃,忽然就不是那么能擦下去了。
“影山同学。”因为我叫住了影山飞雄,他的脚步随之顿住。
“可以帮我擦下吗?”我朝他晃了晃手中浸了水的抹布,他哦了声,毫无意识地伸手来抱住我的腰部,顺手施力,把我从高处稳稳地带了下来。
少年温热的手掌相隔水手服,和我的侧腰一触即离。手上拿过了我擦到一半的抹布,基本没有犹豫和考虑。
我一眨眼,他已经站到了我刚刚站过的位置,随手一伸,把窗户玻璃上积了一层的灰尘全部擦到了抹布上,换上报纸,继续擦干擦净一遍。
他的手臂很长,挥臂摆手的幅度是自然而然的大,三下五除二地擦完了一扇窗户。上方的他对我偏了偏头,是在用眼神示意我“还有什么问题吗,有哪里还要擦的吗?”。
本来我要努力擦半天的窗户玻璃,忽然就称得上是窗明几净了。
影山飞雄的手,一层布料让我感觉不到他手上茧子的触感,反而让我想起了猫的爪子肉垫。健美的,柔软的。以至于我本来想给他搭把手下来的,而他轻轻松松,从课桌上落到了地面上。
细碎的黑色发丝在他的额上飘扬而起,丹凤眼惊心动魄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