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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背叛的C/故友露出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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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少年如是说,岛田似乎早有预料,他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故弄玄虚道:“宫部沦落如此,是因为他是个蠢货,我从来没有主动利用他,是他主动地要为我付出。但是菲利普君是聪明人。我们是平等相交,你这样的人既不可能因为拖累我而被要求和平分开,也不可能脑子一热,为了重新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做出这样的蠢事。”
虽然被夸奖了,但是心里却没什么高兴。菲利普指甲抵着唇,沉思片刻,眼下的问题是他不仅照片攥在这人手里,自己想要打探的目标也没有搞明白,唯一的办法就是顺势留在岛田身边——当然,也决不能太卑微、仿佛自己完全被他拿捏住,否则恐怕就会沦落到和宫部一样的下场。
啧,真是令人烦躁。
之前,菲利普朝夕相处的都是亚树子、翔太郎这等心思单纯的人,和这样的家伙兜圈子虽说也不至于疲于应付,但也实在让他烦躁。对着那张藏着数不清的算计的面具笑容,他恨不得能像翔太郎那样直率地一拳揍过去,因此表情也更加糟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对岛田道:“你的想法,我还要再考虑一下,翔太郎的意见我必须考虑。另外,如果宫部里央真的是dopant,我作为假面骑士当然必须解决,就像你说的那样,不能让他继续在风都捣乱,所以,你打算怎么样解决他。”
菲利普的回答如岛田所料。
不过他不急于一时,一个合格的猎人必须耐心,不骄不躁,只要照片还在自己手里,就永远有得谈。现在更重要的,当然是尽快除掉宫部里央,那小子忠心耿耿是真,但手上拿着记忆体这么危险的东西,指不定某天就突然背后插一刀,还不如趁着眼下还能控制他,赶紧把人做掉,反正自己都片叶不沾身。
解决办法,岛田早就想好了,他信心满满对菲利普道:“那家伙是速度型的dopant,只要限制他的行动,在一个他不能自如逃脱的封闭空间设下陷阱就行了。我可以指派他去一个合适的地方作案,不过可能要过几天,我要做一点先期准备。”
“好。”
这条消息菲利普必然是要透露给翔太郎的,毕竟他是卧底。从某种角度而言,通过岛田获取消息的自己,也算是翔太郎信息网的一部分吧?只不过,现在还不着急告诉搭档,晚上自然而然地当面说就行了。
两人回到事务所时,一条街距离开外的鸣海侦探事务所也正是营业状态。今天这里格外地热闹,虽然菲利普不在,但除却本应在的两人外,还有外间的JK组合,小餐桌上拿了风面外卖在事务所吃的小圣诞。
翔太郎罕见地靠着老板椅上昏昏欲睡,亚树子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放松啊,事务所的情况已经非常严峻了,明明菲利普君晚上好好地和你住在一起,你怎么还是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啊,黑眼圈都这么严重了,不会连续几天在晚上看硬汉派推理小说或者时代剧熬大夜了吧?”
“才没有呢,只是……呃,隔壁在装修,房间的隔音太差了我根本睡不着。”说罢,翔太郎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少女压根没理他的解释,数着手上的委托,唉声叹气地抱怨:“除了找猫找狗以外的其他业务,都没有人来找我们了,什么电车上的黑手啦,什么学校的疑似贪污事件啦,还有什么小巷里的跟踪狂啊,全都去了对面。翔太郎君啊,芳子阿姨还告诉我们,如果不是对面不收宠物业务的话,连这些我们都接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为何来串门的伊丽莎白和Queen本来坐在长沙发上,一个在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刘海,一个在对着刚做好的美甲拍照,准备发到个人网站上,听见这个话题,她们你一言我一语道:
“说不定是因为运营厉害哦?现在很多店都这样,在网络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论坛和各种网站上全都是,实际质量却很难说。”
“没错没错,上次我们不是在风都论坛上看到一家超好评的大头贴店吗?结果那里的店员态度超烂。”
“诶,那家吗?我想起来了,他都不正眼看人的,说话态度也很随意,我还看到店主对一个问问题的女生发脾气,真讨厌。”
“我怎么没听过?”亚树子从椅子上跳下来,绕到两个女高中生跟前,“不是那个大头贴店主的事,是隔壁侦探事务所的事,明明我们事务所也有网站运营,怎么不如他了。”
“亚树子、小翔,你们都不知道吗?最近这个岛田事务所超级火的。”伊丽莎白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翻阅手机,漂亮的美甲在屏幕上撞击出清脆的响声,手机链也在哗哗作。她滑开了某个界面递给亚树子:
“喏,风都人气最高的论坛里,热度最高的一条贴子就是他们,贴子里还有很多人说小翔没有岛田办事效率高,岛田侦探事务所的装修比鸣海侦探事务所更高级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内容差不多,但热度一般的贴子,求助贴下也全是岛田的广告,不过我和Queen也没有去那里委托过,不知道怎么反驳。”
翔太郎也从办公桌后起身,凑过来看,他看见某条留言,陡然逼近手机屏幕,睁大眼睛狠狠地瞪一阵,又上下扫视一番自己的衣着,随即对在场的三位少女不可置信道:“我的西装品味真的不如那家伙吗?往正经的外套上搞一些花里胡哨的绣花哪里好看了?”
“我倒是觉得很可爱啦,伊丽莎白你觉得呢?”
Queen笑眯眯地露出了虎牙,看向自己的好友。
“我的话,还是觉得小翔这样子就挺好的,岛田侦探看起来太热情了,反而让人赶紧很不安呢。”伊丽莎白一双手撑开食指和拇指,对着翔太郎比出方框,“小翔,不要再摆出这么难看的表情了,来,对着镜头,茄子~”
虽然并没有真的在拍照,但翔太郎还是很配合地摆出了自认为帅气的pose。等伊丽莎白放下手,他又叉着腰,去搭着旁边呼噜呼噜吃风面的小圣诞,笑道:
“哈哈,我才不在乎那什么岛田侦探事务所呢,不管一时的风头有多盛,一家事务所的底蕴以及一个侦探的品味,还是要靠时间来证明。我说的没错吧,小圣诞,现在也就只有你们这些熟人还能这么一如既往支持我们,放心,迟早有一天,大家都会发现你们的选择有多么明智。”
小圣诞吸溜完最后一根面条,擦了擦嘴,却仰起头,一脸狡猾的憨厚答:“其实啊,小翔,我本来也是想要去隔壁的事务所委托来着,但是我从京都的朋友那里听说,那家事务所的老板有黑历史,就不敢去了,还是来找小翔你。”
“你说什么?!”
翔太郎忙着震惊于被熟人背叛,像个呆滞的土拨鼠伫立在原地。倒是亚树子听到关键信息,直接跑上前追问:“你说的什么意思,那个岛田侦探有什么黑历史?”
“我也只是听说啦。”小圣诞伸手招呼亚树子再凑近点,结果翔太郎和Queen以及伊丽莎白也忙不迭地挤成一圈。他看了两眼,只好无奈地低声道,“那个岛田侦探啊,不是做出轨调查比较多吗?我朋友说,他会两头通吃,拍下出轨方的照片后,直接私底下威胁对方要钱,价位满意的话,就瞒下来真实情况,不满意才会告诉委托人。”
“骗人的吧,这也太过分了。”Queen生气道,“这家伙完全是个骗子!”
“他这样把委托人当傻子,绝对会翻车吧。”翔太郎也皱着眉头愤愤不平。
“听说他的演技和看人下菜的本事很强,这才经营了很多年,不过,如果没翻车,怎么会从京都跑到风都来呢。” 小圣诞也摊手,他继续道,“大概几个月前,有一次一个女性找他调查自己丈夫的出轨证据时,他就故技重施,两处捞钱,结果事发了。”
亚树子和翔太郎一起鼓掌。
“大快人心啊。”
“没错,就应该这样,他受到惩罚了吗?”
小圣诞点头:“那个女方啊,其实是某政界人士的女儿,私奔嫁给现在的丈夫。虽说是和家里人大吵一架,但遇上这样的事情,她父母也不可能完全不管她,其实也一直关注着女儿的动向,听说这种事后,他们不仅让那个丈夫失业,也在整个京都封杀了岛田侦探——但也基本就是花钱在报纸和电视新闻上宣扬他的所作所为。”
伊丽莎白很好奇地问:“既然他的黑历史在整个京都都很有名,那为什么论坛上都没有人提起这个话题呢?”
“我朋友说,他试过了,不过貌似有人盯着论坛删评论,即便开了帖子,也立刻被新的帖子给挤下来。像他这样的普通人没必要太坚持,京都的受害者似乎也懒得管,于是就不了了之了。”
“不是,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翔太郎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办法。
“原来如此。”亚树子连连摇头,难以置信的样子,“就算这样,他的盘算也很可能像之前一样曝光啊。”
“只要他不像以前那样猖狂,对有钱人骗个一两单就没问题吧。”Queen十指交叉搭在下巴下思索道,“再说了,那时候他已经踩着鸣海侦探事务所,在风都树立起第一侦探的名声,质疑他的人肯定也变少了,提到他就会变成‘是那个岛田啊怎么可能骗人呢’这样子憋屈的状况啊。”
伊丽莎白攥着拳头尖叫:“啊啊,绝对不要变成这样,小翔,你一定要把那家伙的真面目给揭穿啊!”
翔太郎及时地摸着下巴耍帅:“本来就算为了鸣海事务所,为了大叔的名头,我就不能放任那家伙肆意妄为,现在也不能让他伤害风都的市民,被本来应该是解决自身问题的侦探给欺骗。”
亚树子一把把他挤开:“没错,风都的侦探的名声,由我们来捍卫!”
被亚树子挤得一个踉跄的翔太郎本来想要拍拍跟前女孩的脑袋,但他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去问小圣诞:“对了,你朋友知不知道,为什么岛田要选择来风都重启他的侦探事业,嘛,毕竟这里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dopant事件,风险太大了。我想,一般的侦探应该不会选择来这里做这行吧。”
“诶,这个嘛,我当然也问了,不过我的朋友也不能知道这么深入的事情。”
“是他认识的人建议的。”
事务所里唐突插入一道冷静的男声。照井推开事务所的门,他扫视了事务所内部一眼,干脆利落道:“有线人说,岛田是在一个名叫渡边的朋友推荐下,选择来到风都,他还给警方发来消息,告诉我们岛田准备在风都电影院做一件大事。左,我是来请求协同调查的。”
“什么大事。”
“不清楚,但听说他请了很多记者和撰稿人。”
“记者?”
岛田为了他所说的前期准备而忙忙碌碌时,菲利普一个人在事务所里翻翻找找。不知道那家伙把照片藏到哪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备份,他头疼得不行,蹲在地上,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真想要现在一个电话打过去,和翔太郎倾诉这份郁闷。
不过他来之前,和翔太郎约定好了,只有晚上才互通信息,其余时候都保持距离,装作决裂的样子,要骗过自己才能骗别人。这话还是菲利普先提出来的,这时候他开始后悔,挠了挠有些凌乱的鬓发,情不自禁地嘟囔了一声:
“翔太郎……”
“你在找什么?”
那个阴郁的男人,很不巧地出场。菲利普警惕地站起来,回答:
“我在找之前丢掉的发夹。”
来者当然是宫部,他没有在意菲利普的借口,直接拿出一个信封扔过去,平静道:“这是你要的东西吧,诚一郎叫我去复印几张,但我没有。你拿了就去找你的搭档,不要再来这里干扰我和诚一郎两个人的事情。”
菲利普蹙着眉头,小心地接过信封,打开来查看,发现竟然是真的。他不确定宫部昨天对自己那么糟,今天又陡然示好的意思,眼神不安地望过去,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要管这里的事,回你的事务所吧。”
“这是不可能的。”菲利普摇摇头,“我和翔太郎已经……”
他最终还是没能情愿撒谎,只好生硬地拉扯其他话题:“现在岛田诚一郎掌握着dopant的重要线索,我肯定要继续跟着他。”
“哦,对,你是假面骑士,对抓捕dopant执着也很正常。”宫部垂下头,“反正,我知道你虽然人在这里,其实心还是在那边,你并没有打算真的跟着诚一郎。而且……我已经要达到我的目的,这种事也无所谓了。”
“什么目的……”
这个瘦小而阴郁的男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苦涩,语气简直自暴自弃,菲利普听出他口气中卑微和落寞,一副全部生命都系于岛田身上的决绝,有些心惊。不知怎么地,他脱口而出:“但是,岛田诚一郎告诉我,你是dopant。”
宫部猛地抬起头,定定看着菲利普,良久才笑道:
“是吗,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听菲利普复述完他遇到的事情,翔太郎先是高兴照片能拿回来,接下来又百思不得其解地坐直了。他挠挠脸颊,在客厅来回踱步,不可置信道:
“难道他还这么心甘情愿,哪怕自己被利用了,也打算帮助岛田吗?”
“我也不明白。”菲利普摇摇头。
“不行。”
翔太郎突然顿住:“菲利普,你有宫部里央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要见他。”
“翔太郎?”
“那家伙,用这种错误的方式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我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宫部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鸣海侦探事务所的侦探约出来,虽然他也有对这个男人有一定的了解,但是谈不上熟悉,甚至对他有很多疑问:他让菲利普来卧底,到底是出自怎么样的态度。和宫部一样,纯粹的利用,还是……其他的?
路灯下黑色西装的身影,帽檐和棕色的发丝遮着男人的眉目,聚焦的灯光只描画出他的侧脸,鼻梁下是紧抿的嘴唇,他心里也在打鼓——这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自首吧,宫部先生。”翔太郎看见来者,立即转过身来对他直言。
“诶?”
“我从警察那里知道,明天岛田诚一郎召集了记者,说要揭发在风都捣乱的dopant的真面目。”翔太郎斟酌了片刻,还是直接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岛田诚一郎,但是你帮助他证明他有调查dopant事件的能力有什么意义呢?你被抓了之后,他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顺利了,你不是帮助他,是害了他。”
“你知道了所有事情啊。”宫部很容易猜到,翔太郎的了解来自于菲利普。听着男人认真的话,他笑了:“你就这样告诉我了,不管对谁都没有好处,也不一定能说服我作恶。果然像诚一郎说的,是个半吊子侦探啊。”
翔太郎哽住了。安静片刻后,他低着头,缓慢道:“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至少,还没有坏的彻底,如果放弃继续听从岛田的命令,一切都来得及。”
“不够坏心眼是没办法在诚一郎身边待着的。像菲利普君这样的孩子,绝对不会成为他的搭档,他看上去那么年轻,那么纯粹,和你这样的家伙待在一起才合乎情理。”
宫部没有接着他的话,转而道,“诚一郎走到今天,有我的责任,如果在他一开始被委托人的调查对象收买时,我出来劝告他,曾经那个单纯的、梦想成为侦探的孩子或许不会走到今天,为了他的未来,我必须做点什么。”
“喂!”
那样坚定地说完后,宫部毅然决然地钻进小巷,翔太郎追也追不上,只能站在原地,皱紧了眉头,着急地转了两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郁闷地不行,想不通宫部为什么这么地死心塌地,也想不通岛田那种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不过,第二天,到底会发生什么就能见分晓。
岛田喜气洋洋地开着自己那辆小车,载着菲利普来到和宫部约定的电影院。在车厢里,菲利普看不进书,只好放下来,问道: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等一下打算在电影院做什么吗?”
“风都电影院不是有一个幽灵影厅吗?据说那里曾经出现过观众被扣留在影厅,强迫看一个冗长又难看的电影。”宫部一说,菲利普就想起来了。他听男人继续道,“即便后面说恢复正常了,也再没有观众愿意去那里看电影,原本的影厅就被改造成仓库,放了很多杂物,我让宫部去偷那些东西。”
“那你要准备怎么抓他。”
“很简单,只要从外面把门关上,以他的破坏力,没有办法弄烂门的,接着只要放一些□□进去,就万事大吉。”岛田绘声绘色道,“而我们呢,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后面的放映厅,记录下整个过程,挂在官方网站上宣传,我对付dopant的聪明才智就能在全风都扬名,这样的能力,和假面骑士搭档也绰绰有余了吧?”
说着,岛田停下车,得意地瞧了菲利普一眼,才推开门下车。他的指头转着车钥匙,脚步轻盈,往风都电影院而去。菲利普跟在他的身边,问:
“你请的记者,是要待在放映室吗?”
“是啊。”岛田停住脚步,他转过头看菲利普,“不过,菲利普君,你怎么知道的。”
面对男人维持着灿烂的笑容,实际目光警惕,菲利普只是平和地看回去。
“翔太郎告诉我的。他告诉我,你邀请了很多记者。为什么要这么做,把自己的名声炒那么高,又有什么作用。宫部里央愿意帮助你,不代表所有的dopant你都能操纵,未来你打算怎么办?”
“不是有你在吗,假面骑士先生?和前事务所的‘搭档’私底下通气可不好哦。”岛田语气轻巧道,“其实啊,宫部他去打印那些照片了。幸好我没有和那些记者们说漏嘴,我这样的普通人,才没法逃过那些蝗虫一样的家伙围追堵截,好好隐瞒菲利普君的真实身份。”
原本菲利普还要和他说些什么,像翔太郎一样,做最后的挽留,可听这话,已知道他决意一条道走向黑,再不预备提包里藏着的东西。他知道眼前人急于等待自己的回应,但并未戳穿那份用意,只抱着胳膊道:
“我需要看看你等一下的表现是否能让我满意,你的计划能不能成功还是个问题。”
“哈哈哈,我很有信心的,因为我是天才嘛。”
只是,到了指定影厅的放映室后,岛田呆住了,他没有在这里看到自己约好的记者,迎接他的是一个西装的男人和一个红夹克的男人——自然是翔太郎和照井龙。亚树子也从两人的背后窜出来,高兴地冲着岛田做鬼脸:
“你的奸计不会得逞的。”
“什么,我明明告诉了他们,警察可能会知道,所以要装成观众过来,也不要理会像是侦探一样的人的阻止。”岛田脸色发青,死死瞪着眼前的人。
“这是人脉——人脉,不是你说的吗?侦探需要有强大的关系网才行。”亚树子得意洋洋地凑过去,像是条激动的博美,“我们联系了之前在电影院认识的透君,在他和电影院其他员工的帮助下,那些记者都被误导去其他厅了,现在啊,他们大概在被迫看透君他们新拍的电影的试映吧?那是部不错的电影,也算是他们赚了。”
她爽快地说完后,翔太郎扳着亚树子的肩膀,拽她到身后,他目光冷冷地看着岛田,压抑着怒火道:
“你这家伙,不仅不是个合格的侦探,连合格的人都算不上,把本来没有关系的普通人卷入dopant事件中,难道他们不会受伤吗?难道你做的措施就是万无一失吗?你可以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任吗?”
说着说着,翔太郎一步步逼上前,目光如炬,岛田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正了正领子,佯装从容,他看了一眼菲利普,又看了一眼翔太郎,轻笑:“原来我又一次被你们这些家伙算计了……好吧,这次就算我输了,不过,我也不算是满盘皆输,还是得到了些什么的。”
菲利普会意。他上前,从包里摸出来装着照片原件的袋子,对岛田展示道:“宫部里央在昨天把照片已经给我了。”
“宫部……背叛我了?”
岛田面上的表情终于轻微崩坏,他的瞳孔放大,大滴的汗水从他鼻尖上少量渗出。
“不,他不是背叛你,而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菲利普摇了摇头。
翔太郎忍不住打抱不平:“那家伙,一直和我说什么,为了你,他必须做些什么。虽然对他其他的行为,我难以赞成,至少我认为,他做的这件事是真的对你好,没有由着你一错再错。”
那疯狂又理智的眼神在放映室里的四人间游转,岛田安静了一阵,陡然冲出门,在影厅里大喊:“宫部,这些家伙知道了你要来这里袭击,打算抓你,快点带我离开,我们去其他城市重新开一个事务所吧,你是我的搭档!”
“喂,他难道还打算继续利用宫部里央吗?”照井龙有些不解。
菲利普往翔太郎看,得到他肯定的眼神后,马上也跟上去,大声对着不知道在哪里的宫部喊道:“到现在岛田诚一郎还在欺骗你,难道你真的要继续纵容他,相信他的‘你是他的搭档’的说辞吗?”
两人的声音在窄小的影厅中盘桓,一圈圈旋转着,逐渐落幕。这时候,一个金黄色的身影如风一样,刮到大银幕前,他沉默地显形,漂亮的毛发和斑纹,细窄而矫健的身躯,睁开的绿色眼睛是猫科动物的锐利。
“宫部!”
“出现了!菲利普,我们上。”
照井龙和翔太郎见状,同时变身成假面骑士Accel和假面骑士W。在封闭的电影院,宫部再也不能逃跑了,外面的门已经被电影院的员工堵上,然而眼前的dopant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只是缓缓地走向岛田,说:
“诚一郎,我们曾经是最好的伙伴,你误入歧途,我是不会让你再堕落下去的。”宫部的口气虽然柔和,但是带着一种诡异的幽怨,翔太郎听得浑身发毛,悄声问菲利普他好像感觉有些不对。
难道他被记忆体的毒素所控制,被仇恨驱使着,想要杀死宫部吗?W下意识地挡在岛田的跟前,隔绝开两人,但宫部并不为此羞恼,岛田也并不感激,他推开了W,上前用着殷切的语气道:
“宫部,不、里央,我帮你离开这里好吗?然后我们一起离开风都,我知道我以前对你还不够好,但是现在不会了。我知道我以前犯了很多错误,但是现在,我感受到了你到底对我有多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辜负……”
岛田喋喋不休地说着,亚树子牙痒痒的,抽出包里的拖鞋,要往他头上抽。可是,宫部笑了起来:“我知道,只是这样子,你是不会改的,在京都的时候,我就已经看清楚你到底是一个多么执迷不悟的人,所以,我录下了一切。”
“什么?”
“哈?”
“也包括现在你和我的一切交流,你刚才是如何恳求我,恳请一个dopant帮助你,作为侦探,这是毁灭性的吧?”宫部越说越开心,他几乎喜悦得有些疯狂了,是在场所有认识他的人从来没见过的激动。猎豹形dopant的毛发越来越尖锐,如同针一样尖尖地竖起,他咧开嘴道,“这一切,从我第一次以dopant的形态和你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那些视频、录音和照片,通通在来这里之前都被我上传到网站上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我可没听说过。”亚树子忍不住去看岛田的表情,男人惯常挂着轻佻笑容的脸彻底凝固。她悄悄打开手机,果然看到那条视频,点开来,还忘记关音量直接外放出来。
——“宫部,你是来帮我的吗?”
“没错,你不是为了如何参与风都的dopant事件而困扰吗?我有一个很好的办法。首先让我作为dopant在四处不停的破坏,然后再给你线索,最后你假装把我打倒。之后我就以另一个身份,帮助和其他的dopant战斗,怎么样?”
“你想的这么周全,让我太欣慰了,你还是在我身上学到了一些当侦探的能力嘛。其实吧,我一直很愧疚把你一个人留在京都,总是会想,这样真的合适吗?其实我本来是想要一个人在那边打拼之后,再把你接过来的,现在正好,我们两个可以一起打拼了。”
作为局外人,亚树子一下就听出来岛田的虚伪:“哇,你可真是不要脸啊。”
照井龙摇摇头:“肆意地操纵别人的心灵,你也该为你的背叛付出代价了。”
然而,被背叛的宫部,此时饱受记忆体毒性的痛苦。他和这个记忆体适配度不高,但这是他当时能够买得起的,记忆体中最合适的一枚了。
他到底是在复仇,还是在帮助岛田剔除那些恶劣的品质,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做完这些事情后,宫部浑身萦绕着无尽的空虚和痛苦,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气势比之前强了百倍有余,在影厅里到处破坏,放映室的玻璃在吼声的冲击下碎了一地。
男人哀嚎声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爪子狂乱而高速地挠,虽然速度上比不过剑齿虎,但也够喝一壶。两个骑士在不断地躲闪,并且掩护亚树子、菲利普的身体,以及岛田。照井用蒸汽烫伤了宫部,迫使他停下来,控制住他,对着W喊:
“趁现在,使用Maximum吧。”
翔太郎叹息道:“结束这一切吧,菲利普。”
“好的,翔太郎。”
在W的必杀技下,宫部被成功击倒,记忆体从他体内排出、碎裂。岛田跪在原地,本来想着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但见到他如此凄惨地躺在地上,竟然一点点咧开嘴,止不住狂笑,还嘲讽道:
“本来我在第一次抛弃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离开我。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蠢事,现在还把自己害成这样,我换一个城市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吗?蠢货!”
癫狂又执迷不悟的样子让亚树子不住地皱眉头。解除变身后,醒来的菲利普径直走到岛田跟前,他正迷茫地看着少年,少年给他来了一拳。
“这是宫部里央那次欠我的,我就从你身上收取了。”
他抿着嘴,又出离地愤怒地补充:“你真是最差劲的搭档。”
翔太郎在旁边看着,止不住地微笑。
“翔太郎君,你在高兴什么?”亚树子问。
“你不觉得菲利普这样,真是太好了吗?”
亚树子看过去,似乎明白了什么,呆呆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她又抽出拖鞋来,重重地拍了一下翔太郎的额头,着急道:“本来让菲利普君卧底,不是为了调查到底是谁告诉岛田侦探菲利普君的能力的吗?现在这家伙肯定不会说了,那还怎么调查啊。”
此时,神志稍微清醒点,被照井从地上拉起来,手腕上铐手铐的宫部听见这话,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虚弱地告诉他们:“我知道,那是一个名字叫渡边佑树的男人,在高中,我和他、还有诚一郎是一个学校的,叫什么我不记得了,你们可以去调查一下。”
他垂着头,和照井一起离开了影厅,岛田既没有上去找他争辩(或许是不愿意再被菲利普打一拳了),宫部也没有多看岛田一眼,他浑身充斥一种灵魂抽离的疲倦,或许,随着记忆体破碎的,还有他对岛田的感情吧。
事务所的三人面面相觑,重复道:
“渡边佑树。”
“渡边,你的计划好像失败了。那个岛田侦探,完全没有把地球之子从那个侦探事务所隔离出来。”清水在走廊上遇见自己的伙伴,难免多问了一句。
“啊,谁知道还有个宫部横插一脚,要是你和野口谁来帮我一下,事情肯定顺利多了。”渡边抱怨,“结果呢,佐佐木换了个条件搬到这里来之后满脑子都是研发,根本不行就算了,你在忙新药,野口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都见不到人影。”
“不清楚,我也没怎么见到淳,他也好像没怎么来实验室,确实有点奇怪了……啊,神木小姐,中午好。”听清水如此道,渡边也立即转过头,冲走廊另一头走来的女人点点头以示敬意。她是目前清水和渡边的资助人,SF集团的当权者兼实验室的总负责人。
神木严肃地点了点头,问:“渡边,你的那些行动最好停下来。”
“诶,什么?”渡边装傻。
“就是你想要抓捕来人少爷的那些行为,不要再做了,来人少爷我们会想办法把他请回来的,你们作为科研者,好好待在实验室里就行。清水,你做得很好,开发的那项清理记忆体毒素的药剂很有价值。”
说罢,她很快离开,留下穿白大褂的一男一女停留在原地。
“到底是谁把地球之子的消息告诉她了。”渡边呢喃。他颤抖着,“这样子,我们岂不是只能成为他们这群人手中的工具,一点自主权都没有了吗?”
清水的心里却浮现一个名字:野口淳。
【和川相透等人道谢并且告别之后,我们离开了电影院,回到事务所。事务所附近异常的嘈杂,许多岛田侦探事务所的委托人都愤怒地来到门前,要求给他们一个说法,显然,从网络上得知事务所的能力的他们,也从网络上得知了事务所的负面消息,没有宫部处理,网站下全都是恶意的评论。面对这样的状况,一向自信的岛田迟迟没有出现,直到晚上,我们看到他的小车停在附近,大概还在被重重围堵的事务所让他意识到,自己再也没办法继续待在风都了,于是头也不回地开走。
之后他去了哪里,还会不会做侦探工作,我们不得而知,但我想,他从此一定对“背叛”这个行为,心有余悸】
“翔太郎,在家里你还要写报告书吗?”
菲利普听不下去啪嗒啪嗒的打字声,叹了口气。
“啊,只是觉得如果现在不写的话,就没有灵感了。”
“所以,你根本是把报告书当作小说或者日记写吧,翔太郎。”
“……才没有好吧,话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我房间,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这个啊,我是专门来陪伴翔太郎的哦。”菲利普萌袖过掌的手托着下巴,笑眯眯道。
“哈?我需要你陪伴吗,我是成年人,又不是没有妈妈就睡不着的小孩子。”翔太郎立马坐直了,恨不得接下来菲利普和他说什么,他都要连续地反驳下去。
“因为翔太郎的黑眼圈很重啊,小亚树告诉我翔太郎早上也是昏昏欲睡,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情况。”菲利普振振有词,说话时眼睛亮亮的,“我推测,一定是这个星期里,我大部分在岛田诚一郎的事务所,没有音讯,翔太郎一直处于担心的状态,影响到了晚上的睡眠。”
翔太郎恼羞成怒地扔过枕头,涨红着一张脸,语无伦次道:“谁在担心你啊,我有黑眼圈只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而已,不是被你叫醒了吗?”
“我在处理香澄小姐的委托时,翔太郎也这么操心过吧。”菲利普有理有据,“更何况昨晚只是一个晚上,不至于产生这么严重的睡眠问题。”
翔太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一头把自己闷进被子里。看着隆起的一团被子,菲利普歪了歪头,跟着钻进去,从后面抱住翔太郎的腰,男人似乎受到什么刺激,又从被子里弹射出去,差点滑下床。
“菲、菲利普,你干什么?!”
“唔,我检索过了,大多数人类在拥抱和陪伴的时候能获得安全感,所以我正在努力给翔太郎安全感。”
“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也太奇怪了吧……”翔太郎嘟囔着,但终究没有抗拒,他重新掀开被子躺进去——毕竟菲利普说的百分之九十九是真的,看着只有自己和亚树子的事务所,他时常会想,莫非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菲利普根本没有复活,没有回来吗?
现在,菲利普就在他的身边,清晰的体温,清晰的触感,一切都令他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