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轩十书》棠沐林

83、闹钟 “哪样嘛，

　　有月亮的晴夜，桥川城是静谧的。深冬的季节没有草虫，也没有落雨，风呼呼地吹，半死不活的老树上面，乌鸦停留了片刻也离开了。屋里没有灯，连烤火的柴都得省着用，林鹤玉看不了书，也睡不着觉，睁着眼睛发呆。
　　大晚上的，肖和昇不在这里。
　　林鹤玉实在睡不着，翻身起来，冷风冻得他直打哆嗦，可肖和昇自己也就一套棉衣，林鹤玉犹豫了一下，就披着被子出去了。
　　三河剧院的墙塌了一小半，但正门还顽强地屹立，原本肖和昇常在的那台旧钢琴不见了，他人也不在这里。
　　“肖和昇前辈。”
　　声音回荡在剧院里，没有人。
　　林鹤玉又转而去了城头，知道这不是自己曾经锚定过的时间点，是桥川守城人死伤殆尽，敌人依旧不敢入城的那一晚，第二天，他们还用炮火洗了一遍城。
　　他一路收殓，看到了肖和昇，然而还有三个人没找到，林鹤玉不抱希望地笑了笑，“兴许是逃出去了吧。”
　　林鹤玉替肖和昇整理了遗容，将被子盖在了他身上，遮住脸。自己坐在一边，长叹了一口气，这不是梦，是他又一次不自觉地沉浸在了精神深处，或许继续下去，就会碰到綦庄给他设的报警线了。
　　坐等救援不是林鹤玉的性格，他主动感应起了精神深处的那道“契”。心想，“若是大半夜的话，那这就是午夜凶铃了。”
　　綦庄这次的回应非常的慢，后来才知道现实中隔了三个小时，无他，距离太远。林鹤玉满怀歉意给綦庄发了条消息也没有回复，八成是有任务。思来想去，哪怕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不会真的直接下沉到精神海游泳，也不能如此依赖这道保命的“契”，林鹤玉认认真真跟叶梳弦和裴斯咏发了报告，希望得到帮助。
　　叶梳弦收到报告后，给綦庄发了一条消息：“闹钟，你不好使了啊。”
　　远在另一个半球喂蚊子的綦庄收到后，“？”

　　之后叶大总长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一位老爷爷——退休返聘。
　　老爷爷叫罗广，身材矮小精瘦，操着半拉方言跟林鹤玉说：“哪样嘛，我兜起。”
　　林鹤玉一看，竟然是綦庄的隔壁省，四舍五入也是邻居了，下次要綦庄也说点方言来调剂调剂。继而聊了三句，更加肃然起敬。
　　罗广老人家是塔里的清神醒脑的专家，一手独门绝技，能将符咒力量直入灵台，綦庄当年能够维持黑域的平衡，这位老人家也是功不可没。这次好奇林鹤玉的案例亲自来看看，原本还有人问是不是让林鹤玉到塔里给他看，他摇摇手，“不得行，要因时因地。”
　　自打来了桥川城，百废待兴，关系错综复杂，彭松之留下的资料虽然精细，但是应用起来还是颇要费一番功夫，以至于作息失调。罗广便监督着林鹤玉，早起锻炼、中午小憩、夜晚早睡，一日三餐按时按点，打坐静心抄经一概不少。如此三个月，采够了数据，林鹤玉也不再轻易陷入精神海，便喜滋滋抱着数据，飘然回去也。
　　林鹤玉千恩万谢，给叶梳弦发汇报，并告知了綦庄这个好消息。
　　于是叶梳弦又发了一条给綦庄：“你不了行呀！”
　　綦庄：“……给你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