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日》小熊星

13、Chapter 13 钞能力知豆

　　“四——仔——测试音响——！”
　　一阵强劲的音乐炸开，恨不能力劈此山。
　　“欢迎光临龙沟桥五星级风景区！这里是暴风农家乐！您的钟意之选！给您暴风般的热情！祝您旅途愉快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独特的尖细大嗓门一听就知道是蚊子。
　　“老狗！你的羊在啃我屁股蛋儿！嗷——！”
　　这回的惨叫是四仔。
　　“磅啷哒咔咚次打次叮铃铛啷——！”
　　这动静八成是老狗的动物园大队。

　　啪！
　　手机没拿稳原地摔了个狗啃屎，亮起来时赫然显示着凌晨四点半。
　　……

　　四点半？！

　　贺谦霖顶着一头阴云密布，从美梦中惊醒，咬牙切齿，眉毛简直要挤成四个弯，在床上翻来覆去忍了半天，忍无可忍一跃而起，嘭得一声甩开窗户，探出头去：“大清早的干什么——！太阳都没上班你们积极个头啊，让不让人睡觉了——！”

　　下面的蚊子正在调她的小蜜蜂，闻声仰头：“老板你终于醒了！快下来帮忙，来活了！”
　　呵，飘零三个月终于迎来客人的小破屋，有什么好忙活的。
　　贺谦霖重重地拍了下窗户：“安静——我要睡觉——”
　　蚊子人如外号，在这说话的间隙里还不忘指挥其他两个，加上老狗年久失修的破小蜜蜂，嗡嗡嗡吵得人头疼。
　　要不是怕死，贺谦霖恨不得直接从窗户跳下去，给她把那破小蜜蜂关了。
　　用烂了还不换，明天老狗就得被幼儿园家长混合暴打得东一块西一块。

　　好在楼上阴嗖嗖的视线太过明显，那身怨气简直要化形，文悠悠总算关掉她的挂件，拢着耳朵大喊：“老板——你说什么——”
　　贺谦霖在窗户口消失两秒，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个喇叭：“安静，我要睡觉。”
　　这回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连狗都不敢吠。
　　贺谦霖表示很满意。

　　下一秒。
　　文悠悠拿了个新的旧小蜜蜂出来，重新别在腰上，还装模作样咳了两声测试音量，用她那丝毫意识不到有多大声的嗓门喊：“老板！是真的！有客人！”

　　“还选择了最隆重的套餐！”老狗拢着嘴巴也扯着嗓子喊。
　　他手里牵着小狗——一匹长得很狗里狗气的黑马，扔进煤矿里就得靠仪器才能探测出来的黑，脖子里挂着大铃铛，马鞍上坠着两锣，噼里啪啦吵个不停。
　　客人怕不是脑子有病，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贺谦霖趴在窗上打哈欠。
　　“是最贵的肥羊套餐！”四仔在后面喊。
　　“有什么区别？”老狗还扯着嗓子。
　　“区别就是……客人有病还是我们和客人都有病的区别！”蚊子喊到一半直接笑岔了气。
　　还挺有自知之明。

　　咚。
　　贺谦霖瞬间醒了，胳膊一抬避开迎面而来的武器。
　　“干什么干什么，谋权篡位啊。”他敲了敲架在窗户上的竹梯子，举着喇叭说。
　　“你有皇位我也不是太子——！”蚊子笑弯了腰，指着梯子说，“老板搭把手。”
　　“没皇位也得立你个九千岁！明个儿就要给我黄袍加身了！”说完贺谦霖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我？”

　　“对，”四仔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梯子呈这个角度是最安全的，我特意在这个位置装了齿板增加摩擦力，方便您可以在五秒内落地。”
　　我去你的大发明家，就算没有梯子，我从里面走楼梯也能……
　　“走楼梯再出来至少需要十秒，”四仔把他的流苏单片镜换到另一只眼睛下面夹着，“制造和使用劳动工具被视为人类从动物界分化出来的主要标志，请相信我的设计。”
　　小度小度是你吗。
　　“我们是一个整体，欢迎队伍少不了您，老板！”四仔深情地朗诵……蚊子举着的台词。
　　豆包豆包可以不要再输出了。
　　“呀！电话来了，估计是客人打过来的，我去接啊。”老狗把马缰绳扔蚊子手里，一溜烟跑了。
　　客人也有病，凌晨四点半跑到荒郊野岭上，还订最贵的套餐，两万二。
　　两万二还有人愿意来，二百五吧。

　　贺谦霖深吸一口气，摁住突突跳的太阳穴，认命地翻身，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下去，快到底的时候直接跳下来。
　　直接跳下来都比踩在这哆哆嗦嗦的梯子上有安全感。
　　起码前者是自己，心里更踏实。

　　老狗把一个黄绿色的风衣外套递过来。
　　“干什么。”贺谦霖后仰避开。
　　“你不是要黄袍加身么？”老狗笑笑。
　　“……”贺谦霖被耳朵边的锣吵得头疼，伸手给它卸了，拽过马绳一蹬而上，“我要想打劫银行你是不是还给我套黑洞头啊。”
　　“那不合规矩。”老狗连忙摆摆手。
　　怎么着黄袍加身就合规矩了？
　　贺谦霖一夹马肚子，紧卷住缰绳往前慢慢踱步，这马是老狗的，出生就跟着他了，一样的性子，老实且温吞，这会儿微信步数下去几十都没超过五米。
　　“还是穿上吧，”老狗跟着走过来，小狗就停住凑上去贴着他，“大清早的山里冷。”
　　你还知道。
　　贺谦霖给了他一个眼神。
　　老狗心领神会，挠头笑了笑，举着风衣晃了两下，意思是将就下吧，吵醒您了很抱歉。

　　看他举着也挺累的，贺谦霖有点嫌弃地接过来。
　　“我们都穿着呢，”四仔挤着眼睛，不然那单片镜得掉，“整齐。”
　　“非常整齐的丑。”贺谦霖竖了个大拇指。
　　“别啊，斥巨资一件三百多呢！”蚊子一蹦一跳过来，夸张地哇了声，“老板你也太帅了，像电视剧里的军阀。”
　　“屎绿色的军阀，”贺谦霖起床气一阵儿一阵儿的，风吹过听见衣服哗哗的声音更是不太爽，没精打采眺望远方，“是准备笑死敌军呢。”
　　几个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小狗一看老狗在笑，也跟着喔喔喔地叫，脖子里的铃铛晃荡响。

　　远方的山脉被清灰色的雾气拢着，太阳还没出来，冒了个尾巴尖尖，给山峰树梢洒了层细碎的金箔，像金芝麻米糊冰淇淋。
　　隔着一蜿蜒大河，这边的小山峰水汽更清透些，半山腰的农家乐灯火通明，彻夜不息，此刻慢悠悠走出来几个伙计。
　　最前头是稳如老狗的老狗，一手抓着马铃铛环，马背上高高在上坐着闭目养神的屎绿色“军阀”老板，旁边是蹦蹦跳跳的蚊子，最后面跟着背包的四仔。
　　“换首歌。”军阀大老爷发号施令。
　　“得令。”四仔摁下手里的遥控器，背包角落的音响装置就换了首音乐。
　　跟着换歌的还有挎小蜜蜂的蚊子，听声辨曲，她气息很稳，音准更没话说，一听跟原唱似的。

　　“好听吧。”蚊子问。
　　“嗯，跟原唱似的。”贺谦霖语气飘忽。
　　“老板别真睡，摔了腿就折了。”老狗赶紧拽住他风衣。
　　折了还能不去上学呢……
　　不对，岂不是要天天面对烦人精还毫无还手之力？
　　“哦。”贺谦霖掐了自己一把，醒了。
　　“就是原唱，”蚊子得意洋洋，“给咱们农家乐搞的宣传片，这几天准备把MV拍出来呢。”
　　“还弄这么正式？”贺谦霖眉头一挑。
　　“为了生意啊，我们再不努力老板你就真要亏本了，哎——！”

　　文子那熟悉而悠长的叹声一出，贺谦霖就知道这群人又要老生常谈了，果然，她紧接着说，“我真觉得那个价格不合理，虽然动物园的开销是挺大的，但能赚回一点是一点，就我们这地方，哪里有冤大头愿意花两万二住七天，最低的还一万八七天呢……”

　　贺谦霖却是听不清她的话了，耳膜一下子模糊得像砂纸，什么声音都呼噜呼噜的，绕过去不进脑子。
　　他现在满脑子就是——
　　是什么……那也说不清楚。
　　高兴有点，不想见也有，且更多点。

　　“呐，冤大头来了。”贺谦霖硬生生克制住勒马调头的动作，以免显得自己多落荒而逃似的。

　　几人看过去。

　　银白色的跑车停在山路边，一个黑西装白手套的保镖站在旁边撑着伞，伞下一多巴胺穿搭的少年懒洋洋倚在车头，背的包也是很酷炫潮流的风格。

　　“一看就是个小孩儿啊。”蚊子小声说。
　　“富二代，阔少，体验生活，叛逆小鬼，怪不得是冤大头。”四仔换了边肌肉夹着分析。
　　是挺酷的。
　　他穿了个短裤，差不多到膝盖，是个高袜子，中间露出一小节白皙圆直的小腿。

　　听见动静，那只戴翠绿色腕表的手把手机塞兜里，挥了挥示意保镖把伞收起来。
　　“嗨！”他踮着脚挥了挥手。
　　几个人——除了坐在马背上跟大爷似的贺谦霖，都跟他热情地挥了挥手。
　　“快快，老板你下来，给客人坐的。”老狗招招手。
　　我凭什么要下来！
　　我要劝退客人！
　　贺谦霖闭着眼，一副耳聋哑巴的模样，入定之僧般一动不动。
　　“你们是cos西天取经吗？”钟离燕没过来，倚在原地笑了笑。
　　贺谦霖想了下，还真是，他们这儿上山是往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下山就是相反的。
　　等等，不就是说他唐僧么。
　　“快点啊。”老狗又催促了声。
　　冤大头客人说你家老板是和尚，这能忍？你还要我让位。
　　贺谦霖更是不爽。

　　他们几个也是跟老板认识好几个月的关系，也就是嘴不太饶人，心肠倒是很软，很好说话，从没像今天这么不讲理过。
　　有点儿……
　　老狗想了半天，得出一个词。
　　娇纵。
　　对，就是娇纵，难得的少爷味儿，倒也正常。

　　然后，老狗就听见娇纵的富二代老板用很娇纵的语气说：“让他坐呗。”

　　坐哪儿呢？
　　您一墩子给马垫都占满了。
　　老狗将求助的目光看向四仔……旁边的蚊子，四仔没蚊子靠谱。

　　文悠悠正观察呢，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客人和老板都不太对劲，感觉两人认识，不止认识还很熟，可以随便开玩笑的那种关系好很多年的熟。
　　特别是两人如出一格的色彩穿搭、据说全Y洲仅一只的翠绿色同款表、叛逆跑车小孩儿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我去！原来是亲戚家小孩儿来帮忙带生意的吗！
　　文悠悠赶紧换了个风格，把小蜜蜂扔给四仔，跑到车旁边不知道跟钟离燕说了什么，钟离燕眉眼弯弯，笑得挺高兴，还跟文悠悠加了微信。

　　贺谦霖有点儿不太爽。
　　怎么就被收买了，他的背后眼瞧着空无一人。

　　文悠悠背着钟离燕的包回来了。
　　“叛徒。”贺谦霖毫不克制音量地说。
　　跟在文悠悠后面的钟离燕探头。
　　“没说你。”贺谦霖磨牙嚯嚯。
　　“说我呢说我呢，”文悠悠正乐呵，顺口道，“老板您先下来吧，这不太好上马。”
　　贺谦霖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钟离燕笑眯眯地看着他。

　　好一会儿。
　　老狗小声凑到蚊子旁边：“怎么了这是，年纪小辈分大傲劲上了？”
　　“什么？”蚊子没听懂。
　　“就……被家里照顾不高兴了，傲着劲儿呢。”老狗小声解释。
　　“没，他就是纯跟我唱反调，可乐意干这事儿了对吧。”钟离燕往他腿上拍了下。
　　“你干嘛！”贺谦霖哗啦腿往后缩，连带着小狗也往后挪步两下，“当我幼儿园呢。”
　　“不是吗，叛徒！”钟离燕模仿他刚才的语气，转而摊了摊手，“没办法，人格魅力太大。”

　　贺谦霖：“……”
　　为什么自由人的一天会遇上烦人精！

　　“你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都被听见了！”贺谦霖转头对老狗说。
　　“人家小声着呢，”钟离燕又往他腿上拍了下，“我耳朵好。”
　　贺谦霖哼了声扭过脖子。
　　傲劲儿啊，就这个娇纵对味儿，总算有点十八九岁小伙子的感觉。
　　老狗摇摇头，跟蚊子对视了眼，都看懂了彼此共同的想法。

　　果然人还是得跟家里人待在一起自在，他们几个刚遇见贺谦霖的时候，他还没这么放肆，彼时尚且是个温和礼貌的高中生，要不是喝了酒后本性暴露，一张嘴毫不饶人，就干脆也不收敛了，估计还没现在这个“老板”。
　　即使如此，合伙成为老板后，贺谦霖真的一副老板作风，碰上利益有关的事毫不含糊，是个私人情绪跟公事分特清楚一人，当然，嘴巴也是，该正经正经，该潇洒潇洒。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没老板架子，二没端着，三没变成毫无情绪波澜木头人，真就跟天边的日出一样，渐渐复苏了精气神儿，浑身抖擞洋溢起来。
　　“太阳要出来了，”蚊子说，“老板，客人订了要看日出的。”

　　她话音刚落，自家老板还没吱声，客人就自己拽住铃铛环，踢开老板的小白鞋，踩着蹬板上去了，吓得贺谦霖手忙脚乱地搂住他腰，赶紧给人抱稳了坐在身前。
　　“哇喔，”蚊子吹了声口哨，“酷！”
　　客人笑着昂首提胸坐在前头拽了把缰绳叫马扭头。
　　他以前在自家小马上这么扯习惯了，但小狗不是专门培训过的马，它是个老实且笨的野马，不能懂钟离燕的意思，只把脑袋偏过来伸出舌头要舔，以为有什么小零食给它。

　　“嗯？”钟离燕下意识躲了下。
　　这一躲就直接窝贺谦霖怀里不想起来了。

　　“现成的靠枕是吧，舒服吗？”贺谦霖微微前倾，手掌覆盖在钟离燕捏着缰绳的手上虚握着，另一只手拍了拍马头，“小狗，上山。上山吃。”

　　“舒服，”钟离燕从善如流，舒爽地喟叹一声，“山里空气就是清新啊。它怎么叫小狗？”
　　贺谦霖把风衣盖面前：“老狗的马就叫小狗。”
　　“老狗是谁？”钟离燕东张西望。
　　“你别乱动啊，当按摩仪呢。”贺谦霖把胸口作乱的脑袋重摁回去，又把风衣扯了扯，几乎给钟离燕包成玉米棒，就露出个鼻子眼来。
　　“哼，”钟离燕闷笑出声，“我想亲你。”
　　“你怎么这样，大庭广众的。”贺谦霖弓下腰。
　　“你就说你想不想亲吧，”钟离燕反手勾住他脖子，又意识到好像确实挺大庭广众，临时改成揪住他领子，“别忘了你说过什么。”
　　说过什么？
　　哦，关系续存期间会做到符合关系的事。
　　那亲亲难道是什么必须要做到的吗，他又不跟别人亲亲。
　　领子突然被拽了下，贺谦霖整个人往下一压，几乎贴钟离燕脖子上，耳朵旁的小嘴儿还在义正言辞地叭叭：“没订婚前都亲了，现在矜持什么。”

　　“谁矜持了，难道吃亏的是我吗？”贺谦霖猛抬头，抬了一只胳膊横跨钟离燕肩膀压在他对侧胳膊上捏了捏，肉肉的手感真不错，嘴巴也是。
　　就是嘴唇薄了些，稍微一用力就能松了劲，直接磕到牙齿上，再一不小心就会碰到舌头尖儿……

　　“大庭广众的，你别伸舌头啊。”钟离燕咬了他一口。
　　嘶！
　　今天没法吃饭了，舌头尖壮烈牺牲。

　　贺谦霖一抬头，几个人跟木头桩子一样机械地走路。
　　“看什么看！”贺谦霖涨红了脸呵了声。
　　“没看！我闭着眼倒着走呢！”后头传来蚊子的声音。
　　“老板，我举报她偷偷睁眼了，还睁了好几次。”四仔二话不说就把蚊子出卖了。
　　“你举报也没有奖励！”贺谦霖一夹马肚子，让老狗平衡车踩快点，“把他们甩远点！”
　　“我们以为是您亲戚家小孩儿呢，太年轻太可爱了这风格，”蚊子在后头轻飘飘说，这声音透过小蜜蜂就更明显了，在安静的半山腰回荡，“原来是老板夫——！”
　　去你的老板夫！
　　贺谦霖更是摆摆手，让老狗再快点再快点。

　　“来来来，老板给老板夫再亲一口，”钟离燕笑得歪倒在他臂膀上，侧过头嘬嘬两下，“不愧是两万二的豪华套餐，五星好评。”
　　“五星好评也没有返现，你坐稳了，小狗还没稳如老狗呢。”贺谦霖胳膊一弹，又把他摁回胸口，就是这卷毛在脖子里挠痒痒得厉害，只好任由他再摇摆回去。

　　“你今天不香。”钟离燕耸耸鼻子。
　　没用他的青苹果系列。
　　“不香还是臭的吗？”贺谦霖心疼起自己那承受了不该承受之重的胳膊，“你要减肥了。”
　　“嗯，不是我喜欢的香就都是臭的，”钟离燕一听更乐呵了，立刻接受了他的提议，“好啊，你陪我去健身房吧。”
　　我自己都懒得去，除了个别不得不陪大哥去的时候。
　　贺谦霖决定岔开话题：“那你很霸道了。”
　　“我还可以更霸道。”钟离燕本着君不来我我便奔君的原则，突然直起身贴在贺谦霖嘴角亲了口，又觉得不过瘾，在他愣神的时候又别过头面对面啄了好几下。

　　贺谦霖真的很好亲，嘴巴是很有弹性但不至于厚唇的肉，微微上扬M型还有点明显，稍微一啄就红，充血似的红透了，还亮晶晶的反光，更是润滑悦目。

　　钟离燕说：“贺谦霖，你真的很好亲。”
　　所以呢，你还要再来？
　　贺谦霖捂住他眼睛，那双某种情感要溢出来的眼睛，没人会不喜欢却又是致命毒药的小东西，他哼了声：“你不要太过分啊，大庭广众的。”
　　也就是小屋独处的时候可以咯。
　　钟离燕嘿嘿笑起来。
　　“你又傻乐什么？”贺谦霖觉得这句话快被自己说成npc固定语录了。
　　“没什么。”钟离燕摇头。
　　“此地无银三百两。”贺谦霖又捏了把他的胳膊肉。
　　“你干嘛？”钟离燕掐回去。
　　“你胳膊肉很好捏啊，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呢。”贺谦霖又捏了把。
　　这回钟离燕没掐回去，任由他捏了几下，还特意问：“喜欢吗？”
　　“喜欢……捏你的胳膊肉。”贺谦霖故意大喘气儿，才不上当，看见钟离燕失望地叹了口气，呵呵地笑出声来。

　　“我要去看日出！”钟离燕突然喊了声。
　　“要去山顶上吗？”老狗下意识转过来的头硬生生控制住了。
　　“不去，回农家乐，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日出。”贺谦霖拍了拍马脖子。
　　钟离燕也轻轻摸了摸：“挺干净的。”
　　“嗯，”贺谦霖把歪了的铃铛环拨正了，“老狗今早三四点估计就起来给它刷了。”
　　“好厉害，”钟离燕竖了个大拇指，又仰头强调了遍，“我要去山顶看日出。”
　　“不行。”贺谦霖把他的大拇指摁回拳头里。
　　“我是vip客户！两万二的豪华套餐里有的。”钟离燕另一只手夹了张黑金卡。
　　什么时候制作的，真高级。
　　贺谦霖把卡没收了，给竖起的两根指头也摁回拳头里，至此钟离燕的双拳全军覆没，捏两拳头在面前还怪好笑的。
　　“笑屁呢你。”钟离燕恼羞成怒，“我的套餐，差评。”
　　“老板亲自陪你爬屋顶去看日出还要给差评？”贺谦霖音调上扬。
　　“那不了，五星好评嘻嘻。”钟离燕兴奋地扭动两下。
　　被贺谦霖抬手拍了下屁股：“别乱动。”

　　钟离燕也不生气，他乐呵呵地想，果然贺谦霖说的很有道理，有事不能憋着自己想，得问问家里蹲听听意见才好，姐的办法真有用！

　　凡事不要急于求成，以及，贺谦霖说得对，没安全感就得好好谈，慢慢地，不然叫人脑子浆糊更是害怕镜花水月。

　　与此同时，蹲守在山脚的郝助理终于得到了少爷被贺少爷搂着抱上山的好消息。
　　【茵：怎么样？】
　　【郝助理：白马王子豪华套餐！】
　　【郝助理：[图片.jpg]】
　　【茵：？真意外。】

　　郝助理嘿嘿一乐，转手把昨天少爷的消息转发过去。
　　【转发】
　　[暴风雨制裁者：钞能力知豆不！]

作者有话说

　　这字数，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