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师姐的核平修仙路》砚池金戈

5、仙门打杂·醉仙的醉仙的根基修炼法 来到宗门，

　　穿过那层水波荡漾的幻阵屏障，浓郁的灵气几乎让我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与外界判若两个世界。小茹依旧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她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白玉广场的辉光和无尽的茫然。
　　李醉山，我那新拜的、深不可测的师尊，对这片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仙境似乎早已司空见惯。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轻响，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广场侧面一条蜿蜒向下的白石小径走去。
　　“跟紧了，掉沟里可没人捞。”他懒洋洋的声音飘过来。
　　我和小茹不敢怠慢，连忙跟上。脚下的白玉砖温润细腻，行走间几乎能感受到其下流淌的灵脉力量。沿途所见，亭台水榭，奇花异草，甚至路边随意放置的装饰石雕，都隐隐透着不凡的道韵。偶尔有零星的弟子身影掠过，皆身着与李醉山风格迥异的、质地精良的青色或白色弟子服，行动间悄无声息，气息凝练，看到我们这三个组合——尤其是前面那个邋里邋遢的师尊——也只是微微颔首致意，眼神平静无波，并无多少好奇之色。
　　这更让我确信，此地绝非寻常，“醉仙居”的门规和弟子素质，恐怕比天衍宗那种浮于表面的繁华要可怕得多。
　　小茹看得眼花缭乱，又是敬畏又是自卑，小声问我：“宁晚姐姐，我们……我们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我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回答。能不能留下，从来不是看这环境多好，而是看前面那个看似不靠谱的师尊，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
　　李醉山并没有带我们去往那些气势恢宏的主殿，而是七拐八绕，走到了山势的后方，一片相对僻静的院落群前。这里的建筑依旧精致，但规模小了许多，更像是一处处独立的居所。
　　他随意推开一扇挂着“杂”字木牌的院门。
　　院子不小，但里面堆满了东西。劈好的灵木垒得整整齐齐，却占了大半个院子；另一侧是各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闪烁着不同微光的灵植药材，有些需要晾晒，有些需要特殊器皿滋养；角落里还有一堆待打磨的矿石，散发着各色金属光泽；甚至还有几笼咕咕叫的、羽毛绚丽的灵禽，正歪着头打量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空气里混杂着木香、药香、矿石的土腥味和一丝淡淡的禽类味道。
　　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个分类明确的……大型仓库兼工作间。
　　“喏，以后你俩就住这儿。”李醉山用大拇指随意指了指院子角落里两间看起来最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小木屋，“被褥什么的自己找库房领，就说我说的。”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那双清亮的眼睛在我们俩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从明儿起，你，”他指指我，“负责劈完院子里所有的灵木，看到那边那个墨陨铁斧头没？就用那个劈。不准用灵力，纯靠力气。”
　　然后又指向那堆药材：“那些‘星星草’，每天日出前和日落前各浇灌一次灵泉水，水量嘛……看到旁边那个破木桶没？每株刚好一桶，不能多也不能少，多了烂根，少了枯叶。也是，不准用灵力汲取，一桶桶给我从三里外的灵溪挑回来浇。”
　　最后指向那堆矿石和灵禽：“小丫头，”他对着小茹，“你的活儿，每天用那边的粗砂石，把这些‘荧光石’的表层粗壳打磨掉，露出里面能用的芯子就行。还有这几只‘七彩稚’，每天喂三顿，食料在那边袋子里，它们挑嘴得很，拌得不均匀了可不吃。”
　　他一口气说完，拍了拍手，仿佛交代了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哦，对了，”他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厨房也在院里，一日三餐自己解决。米面蔬菜隔壁院子有，自己去拿。做完这些杂事，剩下的时间你们爱干嘛干嘛，睡觉也行，发呆也行。”
　　我和小茹彻底愣住了。
　　劈柴？挑水？磨石头？喂鸡？
　　这就是……他说的“规矩”？这就是进入这豪华宗门后的“好日子”？
　　小茹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看就要哭出来。她想象中的仙门修行，应该是学习高深道法，吞吐灵气，练习仙术，而不是……来做这些凡俗仆役才做的杂活！
　　我心中的错愕不比她少。我预料过各种苛刻的考验，或许是艰难的悟道，或许是危险的试炼，甚至可能是与强大对手的搏杀……但我万万没想到，是这些最基础、最枯燥、最耗费时间的体力活！
　　而且，不准用灵力？
　　我下意识地看向那堆灵木。那绝非普通木材，质地紧密坚硬，闪烁着淡淡的金属光泽，是低阶修士炼制木系法器常用的“铁木”，寻常刀剑难伤，炼气期修士不用灵力，仅凭体力想要劈开，难度极大！还有那挑水，三里路，不能用灵力，一桶桶挑回来……还有那打磨矿石……
　　李醉山似乎很满意我们脸上呆滞的表情，嘿嘿一笑，又灌了口酒：“怎么？觉得大材小用了？还是觉得我这师尊刻薄寡恩，不教真本事？”
　　他没等我们回答，语气忽然淡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丫头，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根基不稳，给你再高的仙法，也是空中楼阁，一推就倒。”
　　“什么时候把这些杂活干利索了，干到我满意了……”
　　他拖长了语调，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再说下一步。”
　　说完，他竟是再也不看我们，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拎着他的酒葫芦，晃晃悠悠地就出了院门，不知又去哪里逍遥快活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小茹，对着满院的“功课”，相顾无言。
　　小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抽噎着：“宁晚姐姐……我们、我们是不是选错了？仙尊他……他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这些活，根本就不是修行……”
　　我看着满院的狼藉（在我眼中），那些坚硬的铁木，那些娇贵的灵草，那些顽固的矿石，还有那几只昂着脖子、似乎也在嘲笑我们的七彩稚。
　　百年的记忆在脑中翻腾。
　　云霁仙尊那看似高深莫测、引动天地灵气的教导，最终换来的却是抽骨剥髓。
　　而眼前这个邋遢师尊，丢给我们的，是最不起眼、最基础的体力活。
　　“根基不稳，空中楼阁……”
　　我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前世的我，火系天灵根，天赋超等，一路修行看似顺畅，却也曾隐隐感觉到灵力虚浮，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并非完美无瑕，只是被快速晋升的喜悦所掩盖。直到金丹碎裂，修为尽废，才体会到那种无根浮萍般的绝望。
　　难道……
　　一个荒谬却又让我心跳加速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李醉山这看似荒唐的“打杂”，另有用意？
　　“小茹，”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力量，“别哭。师尊既然这么安排，必有他的道理。”
　　我走到那堆几乎有半人高的铁木前，伸手拿起那把沉重的墨陨铁斧。入手冰寒，重量惊人，以我现在炼气三层的体魄，挥舞起来都颇为吃力。
　　“道理？”小茹红着眼睛，茫然地看着我。
　　“嗯。”我掂量着斧头，目光扫过那些需要精准浇灌的星星草，需要耐心打磨的荧光石，“或许，他就是想让我们先学会……如何不凭借灵力，去控制我们的身体，去感知力量，去学会耐心和精准。”
　　劈柴，需要的是发力技巧和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控制，每一斧的角度、力度、落点，差之毫厘，效果谬以千里。
　　挑水浇灌，考验的是耐力、平衡，以及对“量”的精确把握，不能多也不能少。
　　打磨矿石，磨的是心性，是持之以恒的耐心。
　　喂鸡……好吧，这个我暂时还没想明白，或许是为了让我们观察生灵习性？
　　这些看似最卑微、最无用的劳动，或许正是打磨一块璞玉最初、也最重要的步骤——去掉浮躁，夯实基础。
　　想通了这一点，再看向这满院的杂活，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不甘和抱怨，而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
　　“小茹，”我挽起袖子，露出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手臂，“干活吧。”
　　我走到第一根铁木前，沉腰立马，双手紧握斧柄，回忆着凡间樵夫劈柴的动作，调动起全身的肌肉力量，摒弃了任何动用灵力的念头，猛地一斧劈下！
　　“咚！”
　　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嵌入铁木，却未能将其劈开，反震的力量震得我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果然……很难。
　　小茹看着我认真的样子，擦了擦眼泪，似乎也被我的情绪感染，默默走到那堆荧光石前，拿起一块粗糙的砂石，开始小心翼翼地打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堆满杂物的院子里。
　　没有仙法缭绕，没有灵气奔涌。
　　只有最原始的斧劈声、打磨声、以及灵禽偶尔的咕咕声。
　　我一下一下地劈着柴，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但每一次挥斧，我都全神贯注地去体会发力、落点，去感受肌肉的颤动和力量的传递。
　　小茹也开始专心对付她手里的石头，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当我们终于勉强劈完十分之一的木柴，打磨好两三块矿石，给灵禽喂完食，并且拖着酸痛的身体从三里外挑回第一桶水，颤巍巍地浇灌那些娇贵的星星草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我们累得几乎散架，瘫坐在院子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厨房？根本没力气去弄吃的。
　　但奇怪的是，极度疲惫之下，身体虽然沉重，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和平静。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提防算计，只有专注于眼前最简单劳动的纯粹。
　　我看着夜空下这片豪华却静谧的宗门，感受着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自行缓缓滋养着疲惫的肉身，忽然低声笑了起来。
　　“宁晚姐姐，你笑什么？”小茹有气无力地问。
　　“我笑……”我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轻声道，“这‘打杂’的日子，好像……也不赖。”
　　至少，这里的斧头不会用来抽我的骨，这里的水不会用来浇灌别人的前程。
　　这里的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累。这里的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李醉山……
　　你这个师尊，我似乎有点开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