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师姐的核平修仙路》砚池金戈

3、拒仙尊，拜醉仙，慢慢考验路 石破天惊的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法术定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僵滞着，维持着前一刻的震惊、羡慕、以及尚未褪去的讨好笑容。
　　他们听到了什么？
　　这个刚刚测出千年难遇火系天灵根的少女，没有感激涕零地立刻跪下叩谢仙恩，反而……问仙尊管不管饭？
　　这……这是什么荒唐离谱的问题？！
　　这简直是对云霁仙尊、对天衍宗至高荣耀的莫大亵渎！
　　高台之上，云霁仙尊那万年冰封的俊美面容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怔。那双蕴着寒星的眼眸微微眯起，落在宁晚身上的目光带上了更深一层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显然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负责测灵根的那位长老脸色煞白，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急忙上前一步，厉声呵斥：“放肆！胡言乱语什么！仙尊收你为徒，乃是天大的恩典，岂容你……”
　　他的话却被一个轻微的动作打断了。
　　云霁仙尊缓缓抬起一只手，止住了长老的话头。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宁晚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天衍宗，自然不会饿着门下弟子。”
　　这已是极大的耐心和解释。
　　所有人都觉得，这少女该见好就收，立刻磕头拜师了。
　　然而，宁晚却像是没听懂这份“恩典”下的冰冷警告，反而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那神情，不像是在选择决定命运的师尊，倒像是在集市上挑剔哪家食肆的馒头更实惠。
　　她的视线，轻飘飘地、仿佛不经意地，从云霁仙尊那高高在上的身影上移开，落向了大殿角落。
　　那里，靠近殿门的一个不起眼的柱子旁，倚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带着几块不明显补丁的灰色道袍，头发乱糟糟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不羁地垂落额前。他腰间挂着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朱红色酒葫芦，身子微微歪斜，眼睛半眯半睁，一副宿醉未醒、或是被硬拉来凑数、百无聊赖的模样。
　　与这庄严肃穆的测灵大殿，与光华万丈的云霁仙尊，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前世的宁晚，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直到很久以后，宗门遭遇一次重大危机，此人于酣醉睡梦间随意拍出一掌，直接将来袭的魔道巨擘连人带法宝轰出百里之外，神魂俱灭，其惊世骇俗的实力才震惊了整个天衍宗。众人方知，这位常年徘徊在宗门底层、嗜酒如命、邋里邋遢的“酒师叔”，竟是一位深藏不露、辈分高得吓人的绝世强者。
　　名号——酒剑仙，李醉山。
　　一个连云霁仙尊见了，都要勉强执半礼喊声“师叔”的存在。
　　宁晚的目光在李醉山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云霁仙尊越来越冷的注视下，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都快瞪出来的举动。
　　她转过身，没有走向云霁，而是径直走向那个邋遢酒鬼。
　　她走到似乎快要睡着的李醉山面前，停下脚步，学着刚才的样子，清晰又平静地问道：
　　“这位……前辈。您门下，管饭吗？”
　　“噗——咳咳咳！”李醉山仿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睁开半眯的眼睛。那是一双与邋遢外表截然不同的眼睛，清澈、明亮，深处仿佛蕴着剑锋般的锐利和一丝玩世不恭的沧桑。
　　他掏掏耳朵，像是没听清：“小丫头，你说啥？”
　　“我问，拜您为师，管饭吗？”宁晚耐心地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讨论道法真谛。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人们已经不再是震惊，而是彻底的茫然和荒谬感。这天才少女是疯了吗？放着云霁仙尊不拜，去找一个看起来像是杂役老仆的酒鬼？还问管不管饭？
　　云霁仙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寒刺骨。他从未被如此当众拂逆和……羞辱过。
　　李醉山愣愣地看了宁晚几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腰间的酒葫芦都笑掉了。
　　“管！管饱！”他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仅有饭，还有酒！管够！哈哈哈！有趣，有趣极了！”
　　宁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那就好”的满意表情，然后——
　　她毫不犹豫地，对着李醉山，躬身行了一个拜师礼。
　　“弟子宁晚，愿拜前辈为师。”
　　“等等！”就在这时，宁晚直起身，却并未结束。她忽然快步走向通过者区域，在那个已经完全傻掉、大脑空白的张小茹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小茹吓得浑身一抖，结结巴巴：“宁、宁晚姐姐？”
　　宁晚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在回走。小茹根本无力反抗，几乎是踉跄着被她拖到了李醉山面前。
　　“师尊，”宁晚叫得无比自然顺口，指着小茹，“这是弟子路上认的妹妹，三灵根，心地纯善，手脚勤快，也能干活。您一并收了吧，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李醉山：“……”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看着宁晚，又看看吓得快哭出来的小茹，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和探究。
　　全场众人：“……”他们已经麻木了。这到底是什么发展？
　　云霁仙尊周身的气息已经冰冷得快要冻结空间，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云雾再次聚拢，遮住了他冰冷愠怒的身影。显然，他已不屑再待在此地。一个自甘堕落的天灵根，不值得他再费心。
　　那位长老脸色铁青，指着宁晚，气得手指发抖：“你、你……自毁前程！愚不可及！”
　　宁晚对这一切置若罔闻，只是看着李醉山。
　　李醉山摸着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围着宁晚和小茹转了两圈，那双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芒。
　　“啧，”他咂咂嘴，拿下酒葫芦灌了一口，酒气四溢，“小丫头，有点意思。天灵根不要，非要跟着我个糟老头子喝西北风，还买一送一？”
　　他打了个酒嗝，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锐利，那股玩世不恭的气质稍稍收敛。
　　“行啊。我李醉山收徒，不看天赋，看缘分，更看……能耐。”
　　“饭，管饱。酒，管够。”
　　“但能不能吃上这口饭，喝上这口酒，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味道：“现在，考验开始。第一关……”
　　他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大殿中央的测灵石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鸣之声！紧接着，整个大殿的空间开始扭曲、波动，周围的景物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变得模糊不清！
　　“怎么回事？” “空间波动！” “是幻境试炼！每次收徒大典都会有的！”有了解内情的弟子惊呼道。
　　宁晚心中一凛。来了！和前世一模一样！
　　天衍宗的收徒大典，从来都不只是测个灵根那么简单。这突如其来的幻境试炼，才是真正的筛选——筛选心性、应变能力，甚至在绝境中的本能选择！前世，就有不少人在这个试炼中受伤，甚至陨落！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周围的景象彻底变了。
　　宏伟的大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森诡异的古老丛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同怪蟒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令人毛骨悚然。
　　“啊！”小茹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宁晚的胳膊。
　　其他通过测灵根的少年少女们也乱作一团，惊恐地四处张望。就连那些维持秩序的内门弟子和长老，也似乎被随机传送到了幻境的不同角落，一时间无法掌控局面。
　　“保持冷静！”宁晚低喝一声，反手握住小茹的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只是幻境，但受伤甚至死亡都是真实的！”
　　她记得这片丛林。前世，这里潜伏着一种名为“影爪豹”的二阶巅峰妖兽，速度极快，爪牙锋利，擅长偷袭和制造幻影分身，极其难缠。当时就有好几个弟子死在了它的爪下。
　　果然，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密林深处窜出，直扑向慌乱的人群！
　　惨叫声瞬间响起！
　　血光迸现！
　　一个少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利爪撕开了喉咙，瞪大眼睛倒了下去，身体缓缓化作光点消失——这代表他在现实中也会受到重创，甚至可能伤及根基。
　　“是影爪豹！小心！”有人认出了这种妖兽，声音充满恐惧。
　　场面彻底失控了。少年少女们哭喊着四散奔逃，但在这诡异的幻境丛林中，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宁晚眼神冰冷，拉着小茹快速移动，躲避着影爪豹的扑击。她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实力，只展现出大约炼气五层左右的水准，挥舞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的一柄普通铁剑，格挡开偶尔袭来的爪击。
　　她在观察，在等待。她知道，李醉山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这是他的考验，她不能过早暴露全部底牌。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只影爪豹似乎认定小茹这个看起来最弱的目标，佯攻宁晚后，突然一个诡异的折返，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小茹的面门！那腥臭的气息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将小茹笼罩！
　　小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在眼前急速放大！
　　完了！这个念头在她脑中闪过。
　　不！宁晚的心脏几乎骤停！
　　前世小茹惨死的画面瞬间在她眼前闪过！那一世她无力保护，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
　　隐藏实力？考验？去他妈的考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滚开！！！”
　　宁晚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低沉咆哮，一直压抑的气息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一股远超炼气期、甚至远超普通筑基期的恐怖灵压以她为中心悍然扩散！炽热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尽数摧折！
　　她的双眸之中，赤金色的火焰疯狂燃烧！体内那微薄的炼气三层灵力在瞬间被洪荒火灵的本源之力取代、充盈！
　　她手中的普通铁剑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浩瀚力量，瞬间寸寸碎裂！
　　但宁晚根本不需要剑！
　　只见她并指如剑，指尖缭绕着令人心悸的赤金色火焰，对着那扑到小茹面前的影爪豹隔空一划！
　　“嗤——！”
　　一声轻响！
　　那凶悍的二阶巅峰妖兽，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从中间被整整齐齐地劈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瞬间被高温灼烧碳化，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秒杀！
　　绝对的、碾压式的秒杀！
　　整个混乱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幸存下来的少年少女，包括那些刚刚艰难抵挡住影爪豹攻击、甚至受了伤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瞬间爆发出恐怖力量的少女，看着她指尖那缓缓消散的、令人灵魂战栗的赤金色火焰，看着她那冰冷得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神。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比之前在大殿中还要彻底。
　　就连隐藏在幻境某处、正拿着酒葫芦准备看戏的李醉山，动作也猛地顿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被真正的惊讶所取代。
　　“洪荒……火灵？”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有点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宁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消耗，而是因为后怕和愤怒。
　　她看了一眼身边惊魂未定、傻傻看着她的张小茹，缓缓收敛了周身恐怖的气息，眼神恢复平静，但那份冰冷依旧刺骨。
　　她知道，自己冲动了，暴露了最大的底牌。
　　但她不后悔。
　　有些东西，比隐藏实力更重要。
　　李醉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树梢上，他喝着酒，看着宁晚，眼神复杂难明。
　　“啧，看来这饭，不是那么好吃啊。”他咂咂嘴，声音传遍全场，“行了，第一关算你们过了。没死的，都跟老子走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宁晚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跟上我的脚步。掉队了，或者在天黑前到不了山顶我那小破院子……”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向着丛林深处掠去。
　　宁晚拉起还在发呆的小茹，毫不犹豫地跟上。
　　她的新人生，从这一场猝不及防、并且开局就波澜再起的考验中，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