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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冰封 原来我的爱 ...
十一月底的周一早晨,教育局纪检组的邮箱被同一封匿名信塞爆了。
附件压缩包有3.2G。解压后,是数百张照片、聊天记录截图、甚至还有一段模糊的音频。
标题用加粗红字写着:
【实名举报:市一中教师庄鹤予诱骗未成年女学生,致其心理崩溃自残!校方长期包庇!】
最先炸的是学校。
校长在晨会上接到教育局电话时,脸从红变白,最后变成死灰。
他放下话筒,看向坐在教师席末位的庄鹤予,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
“庄老师,”校长声音干涩,“散会后……来我办公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老师都低头,没人敢看庄鹤予。
只有坐在角落的范诗涵,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庄鹤予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好。”
她走出去时,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像倒计时。
校长办公室里,纪检组的人已经到了。两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得像法官。
桌上摊开着打印出来的“证据”。
第一张:庄鹤予和鹿砚在办公室的偷拍照。角度刁钻,看起来像庄鹤予在抚摸鹿砚的脸。
第二张:医院病房,鹿砚趴在病床边睡着,庄鹤予的手悬在她头发上方。
第三张:除夕夜,庄鹤予家门口,鹿砚递过袋子时两人的手短暂触碰。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标注:“肢体接触超出师生范畴”“私密场合独处”“时间异常”。
然后是聊天记录。
微信对话框,头像是庄鹤予和鹿砚的。
时间跨度从去年十月到今年十一月。
鹿砚(10月28日 22:15):老师,我今天特别想你。
庄鹤予(10月28日 22:17):我也是。等你毕业。
鹿砚(11月5日 23:40):我梦见我们在一起了,在海边。
庄鹤予(11月5日 23:42):会有那一天的。我保证。
最后是一条语音的转文字。
庄鹤予(11月7日 19:30):砚砚,如果有一天我们被发现了,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所有错都在我。
庄鹤予看着这些伪造的文字,手指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愤怒到极点的冰冷。
“这些是假的。”
她说,声音异常平静。
“聊天记录可以伪造,照片角度可以误导,我和鹿砚……”
“鹿砚已经承认了。”
纪检组的人打断她。
庄鹤予猛地抬头:“什么?”
“今早我们派人去了医院,和鹿砚同学做了笔录。
”男人推过来一张纸,“这是她的签名。”
纸上确实是鹿砚的字迹,清秀但无力,在“庄鹤予老师是否对你有超越师生的感情表达”这一栏,她勾了“是”。
在“你是否因此感到困扰和压力”这一栏,她也勾了“是”。
最下面一行,是她亲手写的:“庄老师对我很好,是我自己误解了。”
每个字都像刀,捅进庄鹤予心里。
她知道这是假的。
鹿砚不可能写这些。
但她更知道,鹿砚的父母在旁边,鹿砚刚脱离危险,鹿砚没有选择。
“现在,庄老师,”
纪检组的人身体前倾。
“请你如实说明情况,如果你主动承认,处理会从轻。”
庄鹤予闭上眼睛。
她想起鹿砚说“等我”时的眼神,想起她唱《吹风》时的眼泪,想起那个暴雨夜她们交握的手。
然后她睁开眼,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苦,像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坠落。
“我认。”
她说。
“所有指控,我都认。”
周三下午,学校大礼堂。
教育局要求召开“师德警示教育大会”,实际上是对庄鹤予的公开审判。
台下坐着全校教师、部分家长代表、还有……媒体。
庄鹤予站在台上,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像囚犯站在刑场。
纪检组的人宣读调查结果,每念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投影仪亮着,那些伪造的照片和聊天记录被放大,在屏幕上刺眼地展示着。
“庄鹤予老师。”
纪检组长最后问。
“你是否承认,你利用教师身份,对未成年学生鹿砚进行情感诱导,导致其心理崩溃、自残住院?”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回答。
庄鹤予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
她看见了校长痛心的眼神,看见了同事躲闪的目光,看见了范诗涵毫不掩饰的得意。
然后她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清晰,平静,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
“我承认,是我诱导鹿砚,是我利用教师身份接近她,给她错误的期待,那些所谓的‘感情’,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是我强加给她的负担。”
她顿了顿,继续说:
“鹿砚同学……她只是被我迷惑了,她年纪小,分不清对老师的尊敬和别的感情,那些聊天记录里的话,那些所谓的‘爱’,都是假的,是我……编造出来,自我安慰的。”
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碎一块,但她必须说,说得越狠,鹿砚才能越“清白”。
“所以。”
她最后说。
“所有责任都在我,鹿砚是无辜的受害者,请学校、请教育局、请所有人,不要责怪她,要罚,就罚我一个人。”
说完,她深深鞠躬,保持那个姿势,很久没有起身。
台下炸了。
有人骂“不要脸”,有人说“早就看出来了”,有人叹气“可惜了”。
但庄鹤予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像冰面在春天的阳光下寸寸崩裂。
听证会结束的当晚,有人把现场录音发到了一个匿名邮箱。
那个邮箱是鹿砚以前注册的,很少人知道。
但发件人知道。
鹿砚在病房里,用母亲暂时还给她的手机查邮件时,看见了那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庄鹤予当众认罪录音.mp3”
她戴上耳机,点开。
庄鹤予的声音从耳机里流淌出来,冰冷,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些所谓的‘感情’,都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只是被我迷惑了……”
“……都是假的……”
鹿砚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窗外是十一月的夜,黑得没有一丝光。
她听着,一遍,又一遍。
直到母亲进来,看见她呆滞的样子,慌忙抢过手机:“砚砚!你别听这些!”
但已经晚了。
鹿砚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空洞得吓人。
“妈,”她轻声说。
“原来我的爱,只是她的‘迷惑’。”
“不是的,她是为了保护你才……”
“保护我?”
鹿砚笑了,笑容比哭还难看。
“保护我,就是当众否定我所有的感情?保护我,就是把我们的过去说成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血珠渗出来,她没管,掀开被子下床。
“砚砚!你要去哪儿?!”
鹿砚走到窗边。
病房在七楼,楼下是停车场,水泥地面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她看着那地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庄鹤予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原来我的爱,只是你的迷惑。】
发送。
她盯着屏幕,等着那个“已读”出现。
等了五分钟,没有。
庄鹤予没有看。
或者看了,没有回。
鹿砚关掉手机,把它从窗户扔了出去。手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母亲冲过来抱住她:“砚砚!你别吓妈妈!”
鹿砚靠在母亲怀里,轻声说:“妈,我想睡觉。”
“好,好,睡觉……”
她被扶回床上,重新扎上针。
护士给了她一片安定,她吞下去,闭上眼睛。
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浸湿了枕头。
她想起去年今日,庄鹤予在课堂上讲渐近线。
她说:“无限靠近,但永不相交。”
原来她们,连渐近线都不是。
渐近线至少承认“想要相交”。
而庄鹤予,当众否认了她们曾经无限靠近过。
同一时间,庄鹤予在校长办公室签辞职信。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写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
“小庄,”校长看着她,“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就算要处理,也可以先停职,等风头过去……”
“不用了。”
庄鹤予签下最后一个字。
“我走了,对学校好,对鹿砚……也好。”
她把辞职信推过去,校长看着那封信,很久,叹了口气:“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庄鹤予站起来。
“先活着吧。”
她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空无一人,老师们都下班了,或者故意避开她。
她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已经收拾过了,她的私人物品被打包进一个纸箱,放在桌上。
她打开纸箱。
最上面是那本《师德手册》。
她翻开,找到夹着和好卡的那一页。
卡片还在,星空图案,她写的“永远”两个字。
她拿起卡片,想撕,但手指僵住了。
最后她把卡片放回原处,合上书,把整个纸箱抱起来。
走出教学楼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腾出一只手,点开。是鹿砚发来的那条消息:
【原来我的爱,只是你的‘迷惑’。】
庄鹤予站在十一月的寒风里,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回复:
【对不起,忘了我吧。】
发送。
但消息前面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
鹿砚把她删了。
庄鹤予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个刺眼的红。
她收起手机,抱着纸箱,走进夜色里。
风很大,吹得她几乎站不稳。但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因为从今天起,她必须一个人走了。
那个说“等我”的女孩,那个会在日出时对她笑的女孩,那个靠在她肩上睡着的女孩…
被她亲手,推回了“正常”的世界。
而她自己,留在了这片冰封的荒原里。
永世,不得超生。
夜更深了。
医院病房里,鹿砚在药物作用下沉沉睡去,梦里全是庄鹤予说“都是假的”的声音。
而城市另一端的出租屋里,庄鹤予坐在黑暗中,一遍遍播放着鹿砚唱《吹风》的录音。
那句“吹来一阵风,想在你怀中,失去一个人,呼吸也会痛…”,她听了五十七遍。
然后她按下删除键。
录音消失了。
但有些东西,删不掉。
比如心上的洞。
比如记忆里的光。
比如那个在日出时分,曾经无限靠近,又被她亲手推远的…
爱情。
三张照片,第一张:其实在递纸巾。第二张:想摸没敢摸。标注的那个时间异常,是指夜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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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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