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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婚礼 【捉虫】从 ...

  •   婚礼的地点,是张博涵和阮振华一起定的。说是“一起定的”,其实过程相当狼狈。

      两人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翻了一个下午,马尔代夫太晒,意大利去过了,希腊也去过了,巴黎太闹。

      张博涵翻了几百张照片,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你说去哪?”

      阮振华端着茶杯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对坐。最后张博涵拿起手机,在搜索栏里打了几个字:最豪华的婚礼场地。

      然后她点进一个页面,看了看,把手机递过去:“这个。”

      阮振华接过来——迪拜,帆船酒店。

      他看了几秒钟,说:“行。”两人终于达成一致,同时松了一口气。

      *

      六月,迪拜。

      帆船酒店矗立在阿拉伯湾的人工岛上,通体白色,顶部是巨大的钢结构帆船造型,在蓝得发烫的天空下像一艘正要起航的船。

      酒店的露天平台伸出海面,脚下是透明的玻璃,低头能看见海水拍打着支柱,泛起白色的泡沫。

      阮宁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窗外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里。

      庆泊屿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走过来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水珠蹭了阮宁一脖子。

      “你头发没吹干。”阮宁偏头看他。

      “不想吹了。”庆泊屿把他抱紧了点蹭了蹭。

      “那你自己湿着,别蹭我。”

      “就要蹭。”

      阮宁笑着躲,没躲开。他伸手推开庆泊屿的脸,庆泊屿笑着退开一步,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阮宁看着他,“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笑什么?”庆泊屿疑惑道。

      “笑你像个傻子。”

      “那你是傻子的老婆。”

      阮宁笑着踹了他一脚。

      庆泊屿笑嘻嘻的走进房间把西装拿过来替他披上,然后退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不愧是我老婆,穿什么都帅。”

      “就这?”阮宁挑眉。

      庆泊屿想了想,认真地说:“全世界最帅。”

      阮宁笑着摇头,低头扣扣子。庆泊屿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把轮廓镀了一层金色,卷发蓬松地堆在额前,睫毛垂着,嘴角弯着。

      庆泊屿看了几秒钟,忽然开口:“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阮宁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没说话,继续扣扣子。

      *

      婚礼在酒店的露天平台上举行。平台伸出海面,三面环水,脚下是玻璃,透过玻璃能看见海水在下面翻涌。

      平台四周摆满了白色和金色的花,花茎上缠着细细的灯带,还没到晚上,灯没亮,但那些金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发着光,如同镀了一层金粉。

      阮宁和庆泊屿并肩走向平台中央,他们一起迈出第一步,一起走过那二十步红毯。海

      风把阮宁的卷发吹乱了,那些被风吹乱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栗色的光,像他们这一路走来所有的颠簸和曲折,最后都变成了此刻的光。

      阮振华坐在第一排,穿着一身浅灰色西装,被海风吹得眯起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和那个人并肩走来,忽然想起阮宁小时候问过他一句话“爸爸,什么样的人可以走一辈子?”他当时没有回答,现在他看着那两个年轻人,心里有了答案。

      张博涵坐在阮振华旁边,戴着一顶草编帽,墨镜后面的眼睛是红的,但她没有摘墨镜。庆明远坐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陈勉站在两侧,等他们走到平台中间的时候,他从背后掏出一把花瓣,扬手撒了出去。

      花瓣被海风吹得到处都是,落在阮宁的白西装上,落在庆泊屿的肩上,落在玻璃地面上,有几片飘到了海里,浮在水面上,被浪一推一推地荡远了。

      红毯走完,陈勉开了香槟。“砰”的一声,木塞飞出去掉进了海里。庆泊屿倒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阮宁。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

      “阮宁。”庆泊屿先开口,他郑重的说道,“我以前觉得,结婚是离我很远的事。直到遇见你,我才觉得结婚是很好的事。”

      他看着阮宁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海水的蓝、阳光的金、花瓣的白,还有他自己的影子。

      他继续说道。

      “如果我有两颗心脏,那我会爱上你两次但我只有一颗心脏,于是我会反复爱上你。”

      阮宁看着他,眼眶逐渐红了。

      “庆泊屿,那两年。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看我时眼底的光,你说爱我的语气——我都快忘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还会爱上我,直到你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当时我就想啊,这个人忘了我两次,还是喜欢我。那我凭什么不喜欢他。”

      海风忽然大了起来,把阮宁的头发吹得更乱了:“庆泊屿,从今往后,不管你还记不记得我,我都会在你身边。你忘了,我就再介绍自己一次。你忘了,我就再让你爱上我一次。多少次都可以。”

      他们开始交换戒指。

      铂金素圈,日落色的钻石,在迪拜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庆泊屿握住阮宁的手,戒指穿过指节,稳稳地落在无名指根部。

      阮宁也握住庆泊屿的手,把另一枚戒指套进去,内侧刻着“rnaqbyybz(阮宁爱庆泊屿一辈子)”。

      “你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陈勉在旁边喊,声音难得没有嬉皮笑脸,带着一种认真的、郑重的温度。

      庆泊屿捧住阮宁的脸,拇指擦过他的颧骨,擦过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他低头,吻住了他。

      海风从远处吹来,把白色绸带吹得更高了。花瓣从平台上飘起来,打着旋儿飞向海里。玻璃下面的海水翻涌着,白色的泡沫一丛一丛地绽开。

      *

      中午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饭。餐厅有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外面就是阿拉伯湾,海水蓝得发亮,阳光从水面反射上来,在餐厅的天花板上投下晃动的水纹。

      长桌上摆满了阿拉伯烤肉、海鲜、藏红花米饭、椰枣、甜得发腻的阿拉伯甜点。

      大家都在抢吃的。

      Daniel为了最后一块烤羊排和沈亦进行了一场严肃的外交谈判,沈亦用一碟椰枣换走了羊排,Daniel吃完羊排发现椰枣被陈勉拿走了,追着陈勉在餐厅里跑了一圈。

      江砚则端着盘子站在窗边一边吃一边看,被迟煜从身后环住,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椰枣。

      江砚嚼了两口,皱了下眉头:“太甜了。”

      迟煜就着他咬过的部分把剩下的半颗吃完,面不改色:“刚好。”

      江砚气急败坏:“闷骚!”

      *

      下午是自由活动。有人在酒店的无边泳池游泳,有人在私人沙滩上晒太阳,有人去逛酒店的露天市集。

      陈勉不知道从哪又变出一副扑克牌,几个人围在泳池边的躺椅旁开始打。

      沈亦被拉来凑数,他牌技烂得很,全靠运气好,连赢三局。

      陈勉怀疑他出千,搜了半天口袋啥也没搜到,沈亦无辜地眨眨眼:“兄弟,我真的不会打。”

      陈勉不信,让他再打一局,他又赢了。陈勉把牌一扔,趴躺椅上喊:“气死我了,不打了不打了!”

      周予安在旁边淡淡地说:“你已经说了八遍了。”

      庆泊屿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本来挺开心的,但他注意到沈亦每赢一局就往阮宁那边看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阮宁正和阮振华在泳池边拍照,不知道沈亦在看他。但庆泊屿看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酒杯走过去,往沈亦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打得不错。”

      沈亦抬起头,对上他那个眼神,秒懂:“谢谢姐夫。”

      “今天赢了这么多,不请客?”

      “姐夫想喝什么?我去拿。”沈亦作势要站起来。

      庆泊屿按住他的椅背:“……不用了。”

      沈亦笑着坐回去,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姐夫,你放心,我真的只是他弟。”他朝阮宁那边努了努嘴,“我对他没有那种想法。而且,我要是真有,你早就没机会了。”

      庆泊屿被噎了一下。

      沈亦笑着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跑去拿饮料了。

      阮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庆泊屿身后,笑着看他,“你又吃醋了。”

      “没有。”

      “哦,好吧,小醋坛。”

      然后被小醋坛拉住手扯到怀里,接受着某个醋缸子的吻。

      *

      太阳开始往西边落的时候,大家换到私人沙滩上。沙滩是白色的,沙子踩上去软绵绵的。

      阿拉伯湾的海水在夕阳下从蓝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粉色,远处的帆船酒店的白色帆影被染成了金色。

      江砚和迟煜并肩坐在沙滩上,江砚靠着迟煜的肩膀,迟煜的胳膊搭在他肩上。两个人静静的坐着。

      江砚低头喝了口手里的饮料,迟煜忽然凑过去就着他的手也喝了一口,嘴唇碰到江砚的指尖。

      迟煜面不改色地退回原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江砚的耳尖红了,他把饮料罐往迟煜手里一塞:“你自己拿。”

      迟煜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很自然地把手臂从江砚肩上滑到他腰上,揽住了。

      庆泊屿看见了,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阮宁,叫道:“哥哥。”

      “嗯?”

      “你看迟学长和江学长。”

      阮宁抬头看了一眼,笑了:“怎么了?”

      “他们好腻歪。”庆泊屿说。

      阮宁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庆泊屿抿了抿嘴,耳朵尖开始泛红:“我们也腻歪一下。”

      阮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四下看了看——陈勉在沙滩上追着Daniel跑,周予安在旁边看手机,沈亦在给阮振华拍照,张博涵和庆明远在遮阳伞下喝茶。没人注意这边。

      他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在庆泊屿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立刻退开,“够了吗?”

      庆泊屿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压都压不住。“不够。”

      阮宁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庆泊屿厚着脸皮凑过去,把自己的脸凑到阮宁嘴边:“再亲一下,这边也要,对称。”

      阮宁伸手把他的脸推开,庆泊屿又凑过来,阮宁又推,两个人在夕阳下笑闹成一团。

      陈勉在远处喊:“你们俩别在那腻歪了,来帮忙搬东西!”阮宁趁庆泊屿回头的一瞬间,又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然后迅速转身跑了。

      庆泊屿站在原地,摸了摸唇角,笑着追阮宁去了。

      *

      太阳终于落进了海面。沙滩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长桌被摆在沙滩上,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蜡烛和鲜花。

      大家围着坐下。阮宁左边是阮振华,右边是庆泊屿。张博涵坐在对面,旁边是沈亦。沈亦正讲着自己从米兰坐飞机过来的糗事,说在迪拜转机的时候差点上错去北京的飞机,把张博涵逗笑了。

      开饭前,陈勉举起酒杯站起来:“来来来,我提一个!”

      周予安说“你少喝点”,陈勉没理他,清了清嗓子:“祝老庆和小阮同志——今年结婚,明年抱俩!”

      阮宁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庆泊屿笑着踹了陈勉一脚:“你闭嘴吧。”陈勉躲开,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坐下了。

      晚饭吃到一半,有人提议“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被集体否决——因为Daniel上次玩真心话把银行卡密码都说出来了。

      后来改成了“每个人讲一件他人的糗事”。

      阮宁先被出卖:江砚说他大学时候有一次喝醉了抱着路灯喊“庆泊屿你别走”。

      然后庆泊屿也被出卖:周予安说他在大学时,特别是要和阮宁见面的时候,一天洗两次澡,看无数遍镜子,问无数遍“帅吗?”……

      夜深了,海面上的灯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他们漫步于海滩,阮宁在微光中转头看向庆泊屿。

      “你失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永远想不起来怎么办?”

      庆泊屿沉默了很久。海浪涌上来,又退下去。

      “想过。我想过。如果永远想不起来,那我就重新追你。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就让你知道。你不记得我爱过你,我就再爱一次。”

      他们在沙滩上并肩走着,和站在这里的所有人一样,都是旅途中的过客。

      只不过有的人独自赶路,有的人结伴同行。而他们找到了那个愿意把余生走成同一条路的人。

      新婚快乐,从此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番外完——
      2026.5.20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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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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