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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是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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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恶毒女配,但是我摆烂了
我穿进一本古早狗血言情小说的时候,正巧赶上女主林婉儿被推下荷花池的名场面。
那天阳光正好,我站在池边,看着那个穿着淡粉色襦裙的纤弱身影在水中扑腾,耳边是围观小姐夫人们惊呼“林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的声音。而我的手,还保持着往前推的姿势。
哦,对了,我现在是苏婉柔,尚书府嫡女,未来的反派女配,全书头号恶人。原主就是因为这一推,开启了她作天作地的恶毒人生:抢男主、陷害女主、勾结外敌、最后被抄家流放,死在冰天雪地里。
可我看着水里挣扎的林婉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真麻烦。
我转身就走,连袖子都没挽一下。
“苏小姐!你不救她吗?”有丫鬟惊叫。
我头也不回:“我又不会水,下去也是添乱。再说——”我顿了顿,语气平静,“她不是命硬得很吗?死不了。”
身后一片哗然,但我已经懒得解释了。
我知道这本小说的剧情。林婉儿会被人救起,男主萧景珩会英雄救美,两人感情升温,而我苏婉柔则会因为嫉妒发狂,一次次挑衅、陷害,最终沦为笑柄。
可我不想演了。
我不是原主,我只是个熬夜看小说猝死后被系统随机选中的倒霉蛋。醒来就背上了“恶毒女配”的身份,还自带一本《恶毒女配生存手册》的提示音:“请尽快推进剧情,陷害女主,争夺男主,否则将面临抹杀。”
我反手就把那本破手册塞进了香炉里烧了。
抹杀就抹杀呗,总比天天演戏强。
从那天起,我正式开启了我的摆烂人生。
我不再出席各种宴会,不去抢风头,不穿艳丽衣裳,也不再对萧景珩多看一眼。我搬到了府里最偏僻的西跨院,种了几畦菜,养了两只鸡,每天日上三竿才起,晚上抱着话本子看到打更。
“小姐,您这样……不太体面。”丫鬟小桃忧心忡忡。
我啃着刚摘的黄瓜,含糊道:“体面能当饭吃?我宁愿当个农妇。”
小桃欲言又止。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不只是想躲清闲。
我是怕。
怕自己一不小心,又成了那个被剧情操控的提线木偶。
可这世道,容不得一个“不争”的贵女。
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了消息:皇后娘娘要办赏花宴,点名让我和林婉儿一同出席。
我翻了个白眼:“不去。”
小桃急了:“小姐,这是圣旨!不去可是抗旨!”
我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那就抗呗。反正我也没想活太久。”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系统又来了。
【警告:拒绝关键剧情节点,将扣除生存点数。当前剩余:3/10】
我冷笑:“扣呗,我无所谓。”
【宿主,你真的以为摆烂就能逃脱命运吗?】
“我不知道能不能逃脱,”我盯着屋顶的蜘蛛网,慢悠悠地说,“但我知道,继续演下去,我一定会疯。”
系统沉默了。
最后,它说:“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我已经后悔穿进这本书了。”
赏花宴那天,我没去。
我听说林婉儿在宴会上被刺客袭击,萧景珩挺身相护,两人在生死关头互诉衷肠。而我,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喂鸡吃米,顺便烤了几个红薯。
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可平静没持续多久。
一个月后,边关战事起,萧景珩奉命出征。临行前,他竟亲自来苏府,点名要见我。
我正蹲在菜地里拔草,一身粗布衣裳,头上还包着块蓝布巾。
他站在院门口,一身玄甲未卸,眉目冷峻,眼神却复杂。
“苏婉柔,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抬头,眯眼看了看他:“种菜啊,你看不出来?”
他皱眉:“你可知朝中已有流言,说你疯了?”
“疯了也好,”我拍拍手站起来,“省得有人惦记我这尚书嫡女的身份。”
他盯着我,忽然低声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笑了,“以前那个苏婉柔,已经被你和林婉儿联手搞死了,现在这个,是野生的。”
他一怔。
我没再理他,拎起篮子就往厨房走:“不送啊,我还要烀萝卜。”
他没走。
后来我才知道,他在院外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晚,系统又来了。
【剧情严重偏离,男主对女主情感稳固,但对你产生异常关注。危险等级提升。】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让他关注去吧,反正我不care。”
可事情的发展,开始出乎我的意料。
萧景珩出征后,京城竟接连发生怪事。
先是林婉儿的马车失控,差点撞上城墙;接着是她的药里被人下了慢性毒;再后来,她养的鹦鹉莫名其妙死了,还被摆成了“苏”字的形状。
所有线索,都指向我。
我冷笑:“这锅我不背。”
可证据确凿——那毒药,是从我院子里的药草熬的;那鹦鹉的摆法,用的是我小时候练字的字体;就连马车的缰绳,都是苏府匠人打的样式。
我被请进了大理寺。
审案的是个白胡子老头,板着脸问我:“苏小姐,你为何要害林小姐?”
我坐在堂下,嗑着瓜子:“我没害她。”
“那这些证据怎么解释?”
“解释?”我抬头,直视他,“大人,您有没有想过——有人想让我背锅?”
老头一愣。
我继续道:“我若真想害她,何必用这么蠢的办法?直接一刀杀了不更省事?再说了,我最近在种白菜,连大门都没出,哪有空搞这些?”
堂上一片寂静。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萧将军回京!”
萧景珩大步走进来,铠甲未卸,风尘仆仆。
他看了一眼我,又看向案卷,忽然道:“放人。”
大理寺卿犹豫:“可证据……”
“证据是假的。”他冷冷道,“毒药的配方,是我军中特有,外人难知。而苏小姐的院子,三个月前就已封闭,无人进出。这些‘证据’,是有人精心伪造。”
我挑眉。
没想到他查得这么细。
他转身看我:“你为何不解释?”
我耸耸肩:“说了你们也不信,不如省点口水。”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苏婉柔,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退休。”我说。
他愣住。
我补充:“最好去乡下,养鸡种菜,安度晚年。”
他没再说话,只是让人送我回府。
可事情没完。
三天后,林婉儿病重,太医束手无策。唯一能救她的,是一种叫“雪心莲”的奇药,产于北境雪山,极难采摘。
朝中大臣提议派人去取,可路途遥远,风雪险恶,十死无生。
就在这时,我收到了一封信。
字迹娟秀,是林婉儿写的。
“苏姐姐,我知道你恨我,可我真的不想死。如果你愿意去取雪心莲,我愿用一切交换。”
我看完,笑了。
小桃紧张地问:“小姐,您要去吗?”
我摇摇头:“不去。”
小桃松了口气。
可当晚,我收拾了包袱,悄悄出了门。
我不是善心大发。
我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这本小说的世界,或许根本不是虚构的。
那些“剧情”,那些“角色”,也许都是真实存在的命运轨迹。而我,是唯一一个能跳出这个轨迹的人。
如果我能救她,或许……我也能救自己。
北境风雪漫天,我骑着一头瘦驴,带着半袋干粮,艰难前行。
路上,我遇到了劫匪。
他们抢了我的驴,抢了我的包袱,还把我踹进了雪坑。
我躺在雪地里,看着灰蒙蒙的天,忽然笑了。
“系统,你赢了。我是不是快死了?”
【宿主,你本可以不去。】
“可我去了。”我喃喃道,“因为我不想再当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就算我是恶毒女配,我也想做一回……好人。”
【……】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原主那么恨林婉儿?就因为她是女主?就因为她得到了一切?可我看到她写那封信的时候,突然觉得——她也不过是个害怕死亡的普通人。”
【宿主,你已脱离原剧情轨道,系统即将失效。】
“失效?”我笑了,“那正好。从今以后,我没有系统,没有剧情,只有我自己。”
我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七天后,我找到了雪心莲。
可我已经冻伤了双腿,几乎站不起来。
我抱着花,一步步往回挪。
第十天,我倒在了城门口。
醒来时,我在太医院。
萧景珩坐在床边,眼睛布满血丝。
“你疯了。”他说。
我笑了笑:“可能吧。”
“林婉儿得救了。她醒来第一句话,是问你怎么样。”
我闭上眼:“那就好。”
他沉默许久,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救她?”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不是她故事里的反派,我是我自己的主角。”
他怔住。
几天后,我被赐了一座小院,位于城郊,有田有地,还有一片竹林。
我搬了过去。
小桃跟着我,每天帮我熬药,喂鸡,晒被子。
我以为一切终于平静了。
直到那天,一个白衣女子来找我。
她眉眼清冷,气质出尘,自称是“这本书的作者”。
我差点把药碗打翻。
“你……你是写手?”
她点头:“我叫沈砚,这本书是我十年前写的。后来不知为何,书中的世界活了,你们都有了意识。”
我愣住:“所以……我们都是你笔下的人物?”
“曾经是。”她说,“但现在,你们已经脱离了故事线。尤其是你,苏婉柔,你是第一个真正‘觉醒’的人。”
我苦笑:“觉醒?我不过是不想演了。”
“可正是这份‘不想演’,让你跳出了命运。”她看着我,“我想收回这个世界,可它已经独立存在。我唯一能做的,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继续存在,还是归于虚无。”
我问:“林婉儿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她依然活在‘被拯救’的喜悦中。”
我沉默良久,问:“萧景珩呢?”
“他也觉醒了。他知道一切是假的,却依然选择守护这个世界的秩序。”
我笑了:“他倒是认真。”
沈砚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抹去你的记忆,让你回到最初,重新开始普通的人生。或者,你继续存在,但这个世界随时可能崩塌。”
我摇摇头:“不用三天。我选后者。”
“为什么?”
“因为即使这个世界是假的,我的感受是真的。”我望向窗外的竹林,“我种的菜会发芽,我养的鸡会下蛋,我晒的太阳是暖的。这些,还不够真实吗?”
她久久不语,最后轻声道:“或许……是我错了。故事不该有固定结局,人物也不该被定义。”
她走了。
临走前,她留下一本书,封面上写着《我是恶毒女配,但是我摆烂了》。
我翻开第一页,竟是我的自述。
我笑了。
后来,我继续在小院里生活。
偶尔有读者穿越进来,惊讶地看着我:“你不是该被流放吗?怎么在这儿种菜?”
我头也不抬:“剧本改了。”
他们走后,我对着竹林说:“喂,系统,你还在吗?”
没有回应。
也好。
我不再是任何人的配角。
我是苏婉柔,一个曾经恶毒、如今摆烂、但终于活成自己的女人。
某天夜里,我梦见了沈砚。
她站在书页尽头,对我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故事可以有另一种写法。”
我醒来,天光微亮。
院子里,新孵的小鸡正叽叽喳喳地啄米。
我起身,推开窗,阳光洒进来。
真好啊。
这个世界,终于不再需要“恶毒女配”了。
而我,也不再需要“摆烂”来逃避。
我只是……活着。
以我自己的方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