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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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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结了，元穆全身的血液也都似乎凝固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向陆凛解释。
他，元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先在中午小憩后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手办小人，又一把坐在了他暗恋对象或者说主人，那个号称崆派冰山酷哥的陆凛学弟高挺的鼻梁上。
别活了，要不都别活了吧……
然而元穆的大脑活得很好，异常残酷地逼迫他接收着一切细节。
“咕咕……”
一声极轻极细的、属于猫咪的满足咕噜声在旁边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只罪魁祸首的英短蓝白猫正用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着陆凛的下巴。
这声猫叫像是一个开关，陆凛将骨节分明的大手抬了起来，无比坚定地朝元穆靠近。瞬间阴影笼罩下来。
元穆吓得瞬间闭上了眼睛，此刻显得格外脆弱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完了完了完了！传闻陆凛就是这样很霸道很恐怖的！我虽然喜欢他但我也害怕他呀！
他要捏死我了！他肯定以为我是怪物！他要把我捏碎了呜呜呜！
然而预想中被碾碎的剧痛并没有传来，那手指的动作出乎意料地谨慎。
冰凉的指尖先是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他侧躺时贴着陆凛皮肤的小腿，那触感带着人类手指特有的纹理和温度，激得元穆猛地一哆嗦，差点尖叫出声。
指尖顿了顿，似乎在确认这不可思议的触感。
然后它又轻轻上移，带着一种近乎科研般的探究，极轻地拂过元穆后背那件精致微缩毛衣的纹理。
陆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触感太真实了。毛衣的纤维感，甚至能感觉到底下微微起伏且温热的身体。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凝在指尖的小人身上。这么近的距离，足以让他看清许多匪夷所思的细节。
他对这个手办有印象，前不久花高价在不知名店家那里买的限量款，但他不觉得拿到手时有这么惊艳漂亮。
看手办这巴掌大的小脸，皮肤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睫毛长而卷翘，鼻梁秀挺，嘴唇是天然的、柔软的淡粉色，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
这张脸漂亮得甚至不像个单纯的工业制品，反而带着一种生动而易碎的美感，尤其是那惊惶无措，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鬼使神差地，指尖最后落在元穆的头发上，也不是预想中塑料的僵硬感，而是某种极其逼真的、柔软微凉的丝绒感，发丝纤细，甚至能感受到它们拂过指腹的微妙触感。
元穆死死闭着眼，一动不敢动，他从未想过和暗恋对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会是在这样一种诡异又极致羞耻的情形下。
好在那根手指移开了。
紧接着，两只手指小心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圈住了元穆的腰身，将他整个人从那片温热彻底地“拔”了起来。
失重感袭来，世界在他眼前旋转、拉升。他被陆凛举了起来，移动到了空中，最终悬停在与对方视线完全平齐的高度。
陆凛半坐了起来，冷白的皮肤上还留有一道暧昧的红痕。
他微微眯着眼，看手心的小家伙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瞳孔是清透的浅棕色，像上好的琥珀。
“所以你是什么？”
“精灵？手办人？”
“……”
“啧，”见元穆不答，他有些不耐烦了。
“你不会说话？”
“……我，我会的。”
元穆听见自己极其可怜地道，“你先不要生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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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举着元穆，掀开被子下了床。
灰色的柔软睡衣贴服地勾勒出他宽阔的肩线和劲瘦的腰身，他赤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像一只慵懒却充满力量的大型猫科动物，迈着稳定的步子走向书桌。
元穆被悬在空中都没敢吱声，毕竟这个高度目前对于他来说属于坐缆车了，他只能随着陆凛的步伐轻微晃荡，视野里是飞速掠过的超巨大化房间景象。
巨大的床、巨大的衣柜、巨大的懒人沙发，一切都提醒着他自身的渺小和处境的危险，直至他被轻轻放在了冰凉的木质桌面上。
“待着。”
陆凛扔下两个冰冷的字眼，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在训诫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然后他转身抓猫走出房间去。
元穆瘫坐在桌面上，惊魂未定，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后的麻木。
陆凛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些东西，把喵喵直叫的小猫狠心关在门外。
他用一个喝威士忌用的小玻璃杯垫当成碟子，放在元穆面前，还撕开小面包的包装袋，掰下比指甲盖还小的一角。
最后又打开牛奶盒，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点牛奶在杯垫里，刚好没过底部，用书垒到可以够他喝的地步。
他把面包碎和牛奶杯往元穆面前推了推，然后仔细地看着他。
“吃把。”
元穆看着眼前那巨大得离谱的面包碎和那一小滩牛奶，委屈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冲得他鼻子发酸。
他又不是真手办，也不是宠物，他才不想吃这种东西呢。
“怎么不动？”看到他迟疑，陆凛皱起了眉：“你想要勺子？”
“啧，你太小，用不了。”
“哦……”
这解释让元穆稍微好过了点，而饥饿感同样真实地灼烧着他的胃。从昨晚睡着后，他粒米未进，再加上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逃亡和惊吓，身体早已发出了抗议。
他抬起头，对上陆凛那双毫无波澜、只是静静等待结果的黑眸。
元穆颤抖地伸出小小的手，抱住那块对他来说像小石头一样的面包屑，小口小口地啃咬起来。
味道干巴巴的，带着一点甜味，咀嚼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陆凛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垂眸凝视着桌面上正在小心翼翼进食的小人。
像是看到一只被迫收起利爪只能呜咽着接受投喂的流浪猫，可怜。
又好可爱。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专注度却攀升到了顶点，甚至微微向前倾身，只为了能更清楚地观察元穆吞咽时喉结微小的滚动，还有舌尖舔舐面包屑时那一点粉色柔软。
目光又落在元穆身上那件过于精致的白色微缩毛衣上，担心刚才的混乱是否让对方有所损伤，他再次伸出了手。
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朝着元穆的胳膊和后背轻轻触碰过去，想看看有没有哪里被刮花或者出现裂纹。
“——！”
元穆正沉浸啃干面包中，猝不及防被冰凉的手指碰到，尤其是那指尖无意中擦过他怕痒的腰侧，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呀！”
他吓得猛地一个激灵，像被静电打到，整个人从原地弹跳起来，手里面包屑都飞了出去。
他踉跄着向后猛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一个冰凉的巨大障碍物，好像是陆凛放在桌上的金属笔筒才被迫停下。
小小的胸膛因为惊吓和突如其来的刺激剧烈起伏着，脸颊不受控制地烧得通红：“你，你干什么呀？”
陆凛的手顿在了半空，眉头困惑地拧紧了。
这反应也太灵敏了？还会弹开？还会脸红？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是某种特殊的感应机制吗？
他看到小家伙吓得躲到笔筒后面，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躲避而产生的不悦，很快被一种弄坏了珍贵限量版的担忧所取代。
“别乱动。”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语气放缓了些，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提醒，仿佛在对待一个容易受惊的小动物。
“我看看有没有哪里摔坏了。”
他再次伸出手，动作比之前更加缓慢和谨慎，指尖的目标是元穆的胳膊，想把他从笔筒后面带出来，好看得更清楚些。
元穆看着那再次逼近如同白玉柱般的手指，恐惧占了上风。他手脚并用地沿着冰凉的笔筒壁试图往上爬，想要躲开。
但他的动作在陆凛看来笨拙又危险，生怕他再摔着。手指轻而易举地追了上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力道，轻轻圈住了元穆的手腕。
极其小心地控制着力度，生怕捏碎了，元穆被从笔筒边带了回来，重新安顿在桌面中间安全的位置。
“说了别乱动，摔了怎么办。”他低声又说了一句，听起来有点像责备，但结合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关心。
他松开手，没有再强行按住元穆，只是用目光仔细地检查着他全身，尤其重点看了看刚才他碰到的地方，确认没有肉眼可见的“损坏”。
元穆僵在原地，不敢再动弹分毫，被那专注的目光笼罩着，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没有恶意，更像是在……检查物品完好度？
这种认知让他心情复杂，既松了口气，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陆凛确认这个小东西似乎除了反应过于“灵敏”外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个原本装着元穆的空展示盒，又看了看桌上被猫弄得有些凌乱的痕迹。
不能再让这个小东西到处乱跑了。太危险，要是被猫叼走或者不小心掉下桌子，那就真的完了。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空的无盖展示盒，铺上叠起来的一小块毛巾，然后用两根手指，仿佛托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将元穆托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回了那个四四方方的透明小空间里。
突然回到这个最初的“囚笼”，元穆茫然又无措地站在海绵垫上，仰头看着盒外巨人般的陆凛。
陆凛将盒子放在书桌最中央、最安全且阳光最好的位置，确保猫咪绝对够不到，也不会轻易被碰到。
他还顺手把那个装着牛奶的杯垫和剩下的一点面包屑也放了进去，就放在盒子角落。
他垂眸，看着盒子里那个抱着自己胳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活手办，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眸里被一种新奇和淡淡的满足感所取代。
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会动的魔法手办，这感觉……倒还不赖。
“先待在这里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没那么冷了，“这里安全。”
说完，他像是完成了某项重要的安置工作，不再看元穆，转身再次走出卧室。
门吱嘎一下被轻轻合上，外面隐约传来喵喵喵的叫声。
元穆独自被留在透明的盒子里，看着那高大挺拔的背影，心情震惊又到了极点。
就，就这样？他真变成手办困在这里了？他不会再也变不回去了吧？他下午还有课呢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