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骸纪元》请不要喵喵叫

10、隐世霓虹，狡兔偎卿 这么可爱的

　　通往京都“天音城”的空中航道，繁忙如织。各式悬浮载具拖着五颜六色的离子尾焰，在预设航道上高速穿梭，形成一道道绚丽的光轨。下方，破败的贫民区棚屋与巨大的工业复合体交织，全息广告牌闪烁着刺目的霓虹光芒，将天空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翎租赁了一辆中型商务悬浮艇，舱内铺着吸音软垫，闪烁着幽蓝的环境灯。艇身侧面喷绘着伯益景氏的商标——一个由光缆缠绕着抽象算盘的蓝色logo。驾驶员是一个沉默的仿生人，驾驶技术精准无误，悬浮艇平稳地沿着航道疾驰，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舱内，绣靠坐在软垫上，闭目尝试进行系统冥想。靛蓝丝巾下的颈间，那幽蓝能量抑制器覆盖的暗红锈痕处，依旧传来一阵阵冰冷刺骨与灼热过载交替的诡异感觉，如同有异常电流在回路中乱窜。每一次艇身轻微的颠簸，都可能引发抑制器的微弱报警。她努力运行着芷教导的“基础能量导引协议”，试图平复体内那被强行压制却依旧躁动的力量。

　　翎则显得兴致勃勃。她调暗了舱壁的透明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不时对经过的浮空商业平台、大型能源塔评头论足，如同在评估潜在的收购目标。琉璃义眼中不断闪烁着市场数据流和投资回报率分析。

　　“看看那个第七平台的能量补给站，用的还是老旧的裂变核心，能量转化效率低下，辐射泄漏严重，难怪客户评分那么低！等姐姐我在京都核心区拿到许可证，非得在这条航线上投资建设十几个聚变清洁能源站不可！提供顶级纯净能源，搭配咱们‘绣坊’出品的优品音绣花能量香料，绝对垄断高端市场！”翎兴奋地规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信用点如瀑布般涌入账户。

　　音绣听着翎充满活力的声音，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这精明的商人，似乎总能在这混乱的数据废墟中，精准定位到财富的漏洞。京都…会是什么样子？

　　悬浮艇行至一处名为“落霞隘口”的导航点。此地是两条主要航道的交汇处，地势较高，两侧是巨大的废弃信号塔骨架。时值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厚厚的污染云层，折射出病态的、紫红色的霞光，与下方蔓延的无尽城市霓虹形成诡异而压抑的对比。隘口顶端设有一个小型悬浮休息平台，供往来载具临时停靠补给。

　　“降低高度！停靠平台！我要看看这破败的辉煌！”翎显然被这扭曲的景色吸引，下达指令。

　　悬浮艇缓缓降落在平台边缘。翎率先跳下艇，活动了一下经过强化的肢体。音绣也扶着舱门，慢慢走下艇。高空的风带着工业废气的味道吹过，掀起她颈间的丝巾，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稍稍刺激着过载的神经。她抬头望向天际那如同电路板烧毁般的紫红霞光，沉静的眼眸中也倒映出这片赛博朋克世界的残酷与壮美。

　　休息平台上人不多，除了她们，只有几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货运司机和一个穿着陈旧风衣、独自坐在角落能量座椅上、面前只放着一杯合成能量饮品的男人。

　　翎拉着音绣在平台边缘的一张合金桌旁坐下，点了两杯基础款能量液，几块压缩营养块。她一边嫌弃地检测着营养块的成分表，一边继续完善着她的商业帝国数据模型。就在这时——

　　“滋啦……叮铃……”

　　一阵极其微弱、却如同病毒代码般冰冷粘腻的干扰杂音，混合着熟悉的骨铃震颤频率，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平台的环境背景音和引擎的嗡鸣，清晰地被翎和音绣的听觉传感器（或耳朵）捕捉！

　　那声音……是静默法庭的追踪信号！

　　翎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琉璃义眼猛地收缩，锐利的扫描光束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平台角落！

　　只见角落里，那个原本独自喝着能量饮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抬起了头。风衣的兜帽下，是一张经过精心伪装、毫无特征的合成面孔。然而，他的嘴角，却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如同程序错乱般的弧度向上咧开。他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抬起，袖口里，隐约可见一枚惨白的、不断散发着干扰波与骨铃震颤的——复合型追踪器！

　　静默法庭！谛听者！他们竟然追踪到了空中航道！而且进行了伪装！

　　一股冰冷的数据流瞬间席卷翎的核心处理器！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音绣的手腕，低喝：“协议红色！紧急脱离！”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空气！从平台下方废弃信号塔的阴影中，数枚拖着幽蓝离子尾焰、弹头闪烁着裂解能量场的小型制导导弹，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蜂，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无比地射向翎和音绣所在的区域！彻底封死了她们所有可能的逃离矢量！

　　杀机，于霓虹与紫霞中骤然引爆！

　　“滋啦——轰！”

　　等离子武器对撞的爆鸣与能量护盾过载的撕裂声在落霞隘口平台炸响！霓虹与紫霞被战斗的火光撕得粉碎。

　　“分头走！他们的主算法锁定了我！”翎的声音透过剧烈的电磁干扰传来，她的玄色身影如同鬼魅，主动迎向那名释放着最强干扰波的风衣谛听者，幽蓝刃光划出致命的弧线，强行吸引大部分火力！“京都！齿轮巷！‘生锈齿轮’酒吧！找老板报我名字！”她的最后指令被爆炸声淹没。

　　音绣的心脏猛地收紧，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生机。她咬牙，将最后一点能量注入腿部强化纤维，朝着与翎相反的方向，撞破平台边缘脆弱的防护栏，向着下方错综复杂、管道林立的下层都市结构坠去！

　　失重感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和垃圾的酸臭。她勉强启动了一次性的缓冲喷口，重重砸进一堆柔软的废弃绝缘材料中。顾不得浑身疼痛，她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暮云镇最底层，废弃数据中心的背面，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如同生锈的墓碑林立，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尘埃的味道。

　　谛听者的追踪信号并未远离，反而在快速逼近！必须躲起来！

　　她踉跄着钻进一个被巨型冷却管道遮挡的、极不起眼的金属裂缝。裂缝后竟是一条向下的、布满苔藓的金属阶梯，通往更深层的黑暗。她别无选择，只能向下。

　　阶梯尽头，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隐藏的生态穹顶！与外界腐朽的科技废墟截然不同，这里空气清新，种植着散发柔和荧光的奇异植物，中央甚至有一池清澈的、荡漾着数据流般微光的活水。柔和的模拟自然光从穹顶洒下，仿佛一处被遗忘的赛博桃源。

　　然而，此地的宁静正被打破！

　　穹顶另一侧，一场激战正在进行！

　　一个身影穿着黑色修身作战服，身姿高挑挺拔，动作间充满了猎豹般的优雅与力量。他（她）有一头利落的银色短发，几缕不羁的发丝垂落在光洁的额前。面部线条完美得如同精心雕琢，融合了少年的俊朗与女子的精致。眉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罕见的、带着一丝妖异感的浅金色，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对手，嘴角却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痞气弧度。挺直的鼻梁下，薄唇色泽诱人，此刻正因打斗而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慵懒魅力。

　　他手中两把高频脉冲短刀舞得如同光轮，却似乎“勉强”抵挡着三名灰袍谛听者的围攻，步伐“略显”凌乱，作战服上已有几处被音波刃划破的痕迹，渗出细微血珠，看起来“险象环生”。

　　“目标‘然’！放弃无谓抵抗！”一名谛听者手持骨铃，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然”嗤笑一声，声音清越中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磁性：“放弃？那多没意思？你们这群铁皮罐头，也就这点能耐了？”话音未落，她“狼狈”地侧身，似乎“堪堪”避开一道致命的切割音波。

　　刚逃入此地的音绣，恰好看到这“惊险”一幕。她心脏一紧，几乎未经思考，身体已经行动！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试图调动那被抑制器死死压制的净浊之力——哪怕只能干扰一下也好！

　　意念强行沉入！颈间抑制器瞬间发出刺耳过载警报！幽蓝光芒疯狂闪烁，下方的暗红锈痕如同烧红的烙铁剧烈搏动！

　　“呃啊——！”剧烈的、如同灵魂被撕扯的痛楚瞬间淹没了音绣！她眼前一黑，甚至没能凝聚出一丝力量，便直接软倒在地，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看到那个叫“然”的人，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那浅金色的瞳孔里……似乎并无慌乱，反而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和更浓的兴趣？

　　【警告！抑制器过载！能量核心即将强制休眠…紧急协议…启动失败…系…统…进入…深度…沉…睡…】

　　脑海中，那个久违的、冰冷的电子合成音急促响起，又如同断电般戛然而止。

　　……

　　不知过了多久，音绣在一片温暖柔和的光晕中悠悠转醒。颈间的剧痛已经平息，抑制器恢复了稳定的幽蓝微光，仿佛刚才的过载只是一场噩梦。她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荧光苔藓上，身上还盖着一件带着淡淡冷冽松香味的黑色作战服外套。

　　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战斗早已结束，那三名谛听者不见了踪影，只有地面一些细微的焦痕和冰晶凝结的迹象显示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蓬松光滑、眼睛如同熔金般璀璨的小兔子，正蜷缩在她腿边，似乎睡得正香。

　　啧，这小兔子长得还挺漂亮。音绣心想，下意识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那小兔子的脑袋，手感意料之外的好。

　　“嗯哼~”怀中的雪兔突然发出一声慵懒而磁性的、完全不属于兔子的哼声！

　　音绣：“？？？”

　　下一秒，怀中的雪兔周身闪过一片柔和的白光，重量和触感瞬间改变！光芒散去，她身边坐着的，赫然变成了那个银发金瞳、俊美得男女莫辨的“然”！

　　而此刻，他（她）正单手支着下巴，歪头看着她，那双熔金般的眸子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另一只手还极其自然地搭在音绣刚才揉它脑袋的手背上：“小妹妹，手感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音绣闪电般抽回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感一般，嘴挺贱。” 这人怎么回事？打架的时候看起来还挺像样，怎么一张嘴就这么欠？

　　“然”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出声，显然觉得音绣的反应很有趣。她凑近了些，几乎能数清音绣又长又密的睫毛，压低的声音带着撩人的磁性：“刚才不是挺勇敢的嘛？还想救我？嗯？小女朋友~”

　　最后三个字，带着清晰的口哨音和满满的戏谑。

　　音绣只觉得额角青筋跳了跳，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谁是你女朋友？自重一点，谢谢。”

　　朝歌嫣被她推开，反而笑得更加开怀，就势躺倒在柔软的苔藓上，双臂枕在脑后，看着穹顶的模拟星光：“哎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嘛，老传统了。小妹妹你别这么冷淡嘛。”

　　音绣懒得理她，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态，发现除了有些虚弱，并无大碍。她站起身，打量这个隐蔽的绿洲，思考着下一步怎么去京都。

　　“喂，小哑巴，”朝歌嫣不知何时坐了起来，看着她，“你要去京都？”

　　音绣瞥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

　　“巧了不是，”朝歌嫣一拍大腿，站起来，笑嘻嘻地揽住音绣的肩膀（被音绣无情抖开），“哥哥我也要去京都办点事。看你这么弱，又哑巴啦唧的，一个人上路多危险？不如结个伴？哥哥我罩你啊！”

　　音绣狐疑地看着她。这人来历不明，实力成谜，嘴还这么欠…但确实，她现在的状态独自上路很危险。而且，直觉告诉她，这个人虽然讨厌，但似乎并无恶意。

　　“怎么样？考虑一下？”朝歌嫣凑过来，眨着她那双祸国殃民的眼睛，“包吃包住包安全哦~小女朋友~”

　　音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最终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指了指朝的嘴，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然立刻夸张地捂住嘴，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含糊道：“好好好，听你的，小管家婆。”

　　于是，这段通往京都的旅程，注定不会平静。绣和然两人一路斗嘴互怼，你嫌我麻烦，我嫌你啰嗦，却又在一次次小的突发状况中展现出诡异的默契。

　　音绣发现，这个“然”虽然嘴巴不饶人，但身手极好，见识广博，对各种三教九流的门道和京都的明暗规则都了然于胸，总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麻烦。而然也发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哑巴，冷静聪慧，观察力敏锐，偶尔流露出的眼神带着与外表不符的坚韧和洞察力。

　　两人一路吵吵闹闹，穿过破败的城区，绕过危险的辐射地带，搭乘混乱的地下货运轨道，竟也平安地逐渐接近了那座庞然巨物般的赛博都市——京都。巨大的能量屏障和密集的空中交通网络已然在望。

　　在一处靠近京都外围巨型能量屏障阀门的、鱼龙混杂的边境补给站里，喧闹的人流和往来的粗犷机械暂时掩盖了行踪。

　　“喂，小哑巴，”朝歌嫣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摊顺来的能量棒，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嘈杂的安检通道，“前面就是‘龙门关’了，查得严，苍蝇飞过去都得扫个码。”

　　音绣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那些装备精良的城防机械和眼神锐利的稽查人员，微微蹙眉。她颈间的抑制器在如此靠近京都强大能量场的地方，似乎也变得更加敏感，传来细微的、不适的嗡鸣。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区域性能量扫描网络。建议宿主谨慎行事，抑制器波动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关注。】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朝歌嫣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笑。她转过身，银色短发在补给站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熔金般的眸子难得地显出一丝正经。

　　“行了，就送到这吧。”她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股懒洋洋的调子，却少了些戏谑，“再往里，哥哥我这张帅脸也太显眼了，容易给你招麻烦。”

　　音绣看向她，有些意外，但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们本就是意外同行，目的不同，身份更是云泥之别。在此别过，是最理智的选择。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朝歌嫣看着她平静接受的样子，反而又有点不爽似的，“啧”了一声，伸手用力揉了揉音绣的头发，把她好不容易理顺的发丝又弄得一团糟：“小没良心的，这就赶我走了？一点不舍都没有？”

　　音绣没好气地拍开她的爪子，瞪了她一眼，用手势比划：<再不走，城防机器人就要来抓你这张惹事的脸了。>

　　“哈哈！”朝歌嫣被她逗乐，笑出声，最后打量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记住，“成。那你自己小心点，京都这地方，水浑着呢，别傻乎乎的谁都信。”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意有所指，“‘齿轮巷’那地方龙蛇混杂，消息灵通，但也危险，去的话机灵点儿。”

　　说完，她不等音绣回应，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便汇入了补给站熙攘混乱的人流之中。那抹高挑的黑色身影几个灵活的闪动，便如同水滴入海，消失不见，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松香。

　　音绣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地空了一瞬。虽然这家伙嘴贱又麻烦，但不得不承认，这一路因为有她在，确实省了不少事。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拉了拉颈间的丝巾，将目光投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一重天堑的京都巨城。喧嚣的风吹拂着她的发梢，也带来了那座城市特有的、混合着高级能量液、金属粉尘和无数欲望的味道。

　　前路未知，她必须独自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