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篇章》星多多

4、饭局 江予岁

　　江予岁走后，林言幻正想着是要继续昨晚的写作还是看书时，徐笙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晚上吃饭来不来啊，之前那个学弟也在。”
　　林言幻蹙眉，“哪个学弟？”
　　另一头的徐笙瞬间无语了，好歹人学弟从两年前开始暗恋他了，结果呢，他连人家名字都不记得。
　　学弟名叫李烁，在两年前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回访中对林言幻一见倾心，不过他也看出这人不是个好接近的主，所以他另辟蹊径，先从外向的徐笙入手，再趁机在林言幻面前刷脸，试图博取关注。
　　可惜的是，林言幻不常来饭局，能接触到他的机会少之又少，昨晚好不容易来了，还没等李烁一鼓作气主动出击，对方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徐笙从初中开始和林言幻一直是最亲近的朋友，林言幻几乎没瞒过他什么事，包括高中他和江予岁谈恋爱的事，徐笙接受程度高，倒也没说什么。
　　可没想到高考后江予岁玩起了失踪，徐笙看着最好的朋友每天失魂落魄，对江予岁的厌恶愈加深厚，几乎到了时不时鞭尸对方的地步，不过他也很谨慎，从不在林言幻面前主动提起那个人。
　　为了让兄弟走向正轨，徐笙在知道李烁的意图后便担起了红娘的责任，每天尽职尽责地搭建相亲平台供二人发展，可惜从没成功过。
　　按现在事态的发展来看，他以后和江予岁大概率会复合，为了让徐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林言幻也没太追究究竟是哪个学弟，直接答应了饭局，决定给徐笙来一场心灵上的开导与洗脑。

　　林言幻不喜欢迟到，早早就到了，推开包厢的门就看见徐笙说的学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李烁长得乖巧又单纯，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像是无害的小猫，气质温和而亲切，让人忍不住靠近，只不过现在他却十分紧张，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的：“学长……好，我……仰慕你很久了。”
　　林言幻今天心情好，温柔地笑了笑，打过招呼后坐了下来。
　　李烁愣住了，林言幻本身长相十分冷，甚至有几分凌厉，脸上似乎永远没有别的表情，即使在之前的饭局中，林言幻也鲜少露出笑容，可刚才他罕见地笑了，李烁觉得有一簇烟花在他心中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不过他同时也注意到了对方缠着绷带的手，李烁不是一个大胆的人，微信给他发消息只能挑着节假日送去祝福，线下有机会接触也只敢用学业做掩护：“学长，你觉得有必要考研吗？”
　　林言幻一口一口喝着茶水，“这个嘛，看你自己以后决定怎么发展吧，像我，早就决定蹲在家里的不考也是一样的。不过，尽量还是考吧。”
　　李烁勉强扯了几句后，还是没敢问起对方的手，林言幻手机却响了。
　　【S】：哥哥，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你难道不想我吗 (▼ヘ▼#)
　　【平安】：不想。
　　【S】：反正我想你了，我今晚想去找你可以吗o>_　　【平安】：不可以。
　　【S】：蓝搜香菇╥﹏╥
　　【平安】:你什么时候变成北京户口了？
　　另一头的江予岁听出来林言幻在讽刺他是元谋人，憋不住笑了半天。
　　林言幻有意逗他，什么都不顺他的意，直到吃饭前两人都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而另一边的李烁看着林言幻脸上自己从没有见过的喜悦的神色，心里泛起细密的难受。

　　徐笙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林言幻拿着手机笑得诡异，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而李烁眼神在林言幻的手和脸上不停打转。
　　徐笙自然也注意到了，语气担忧，皱眉道“你手怎么了？”
　　林言幻扫了一眼手，嘴角微挑，面上却漫不经心道：“这个啊，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徐笙没注意到他的微表情，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严重，于是坐下来开始点菜。
　　“诶，你最近忙什么呢，昨天都没回来就走了，还顺走我的烟和打火机，我可是憋了一晚上没抽烟呢。”
　　林言幻看着徐笙幽怨的样子，有点想笑：“知道了，这顿我请。”
　　徐笙看林言幻的状态太过不对劲，忍不住问：“你傻乐什么呢，有什么好事？”
　　林言幻嘴角瞬间放了下来，语气淡漠：“没有，你看错了。”
　　徐笙“啧”了一声，凑到一旁和李烁小声说话。
　　“他这人其实不难接触，只是慢热，你多努努力……”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看他俩说个没完了，林言幻出声提醒：“吃饭。”
　　徐笙正在传授追爱秘诀呢，闻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说完了，你催什么，今晚有事啊？”
　　徐笙只是下意识问出这句话，根本没指望林言幻回答，毕竟他晚上除了写小说基本没什么特殊活动，没想到林言幻平静回答：“有啊，待会有人去我家。”
　　徐笙：“？”
　　李烁：“！”
　　那两人瞬间转过头来，整齐划一直勾勾盯着林言幻的脸，他看着徐笙，声音毫无波澜：“江予岁回来了。”
　　李烁不知道他是谁，转头想问徐笙，对方却脸色铁青，滔天的愤怒让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酒吧里遇见的。”
　　徐笙漏出一副“怪不得”的表情，声音却燃烧着滔天烈火，“所以呢，你要再跳一次火坑？”
　　林言幻理解他的愤怒，放软了语气，“徐笙，我知道你在为我打抱不平，可他当时离开也是有苦衷的。”
　　徐笙失笑：“好啊，那你说给我听听，他的苦衷是什么？”
　　从江予岁失踪的那一天起，林言幻就一直在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查到，江予岁也没打算告诉他，为了让徐笙和江予岁和解，他不能说他也不知道，所以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徐笙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外后退的声音十分刺耳，“林言幻，你他妈的有病吧，你都等了他七年了，人一生有几个七年啊，还不够吗，还要怎么样？”
　　林言幻早就想到徐笙那必然是个难关，可他不想瞒着他最好的朋友，人家也只是关心他，有什么错呢？
　　“我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可以吗？我不甘心，我想再试一次。”
　　徐笙看着林言幻眼里恳切的祈求，心里叹气，只觉今天不能好好聊，转身走了。
　　他和林言幻从初中认识到现在，说是彼此的家人都不为过，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林言幻再栽一次跟头……

　　林言幻急匆匆地追出去，“钱我付了，抱歉今天在你面前聊这些，你好好吃，我去找他。”
　　被留下的李烁迷茫地坐在原地，独自消化他们聊天的内容。
　　林言幻虽然性子冷，却一直把徐笙当成非常非常重要的好朋友，甚至于他而言，徐笙是他唯一的家人。
　　“徐笙，别生气了，我们好好聊聊。“林言幻身体素质不好，此时正微微喘气，手扯着疾速而行的徐笙的胳膊。
　　徐笙瞥见他的虚弱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朝旁边一个公园走去。

　　读书时，林言幻一直不喜欢待在家里，有机会就和徐笙来这个公园，徐笙打球，他坐在一边做作业。
　　“变了好多。”林言幻感慨。
　　徐笙看着面前荒凉的公园，附和道：“是啊，以前人特别多，来晚了还没位置。”
　　两人在以前常坐的位置坐下来，林言幻先开了口：“谢谢你。”
　　徐笙诧异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很多，谢谢你一直关心我，照顾我，谢谢你当我的家人。”
　　家人一直是林言幻的痛点，听到他主动提起来，徐笙垂下眼，心里不太好受，“你这个人啊，看着冷，实际比谁都重感情。”
　　林言幻笑了笑。

　　徐笙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就不恨他吗？”
　　林言幻看着远处天边的一颗星星，思绪飘了很远很远，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恨啊，七年里我恨过他无数遍，要是那天他来了，现在肯定就不一样了吧。可是我每次想起他的时候，先是想念才是恨，我能察觉到他在我的记忆里面有些模糊了，不如之前鲜明生动，我接受不了，我不想让时间冲淡我和他的一切回忆，不管是快乐的还是痛苦的。”
　　“其实我一直很矛盾，一方面我恨他一言不发地抛弃了我，另一方面，我割舍不了那段感情，你知道的，我一直被家里面的规矩束缚着，是他带给了我不一样的生活，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才拥有真正的自我，我可以不用想下次考试每科考多少才能稳居第一，我可以不用想宴会的时候怎么和人打交道才能带来最大利益，我可以不用想我这个人或者我做的事到底有没有价值，相反，我可以花时间在路边喂一只流浪猫，我可以用笔写出各种各样的故事，我可以做一切不被允许不被看好的事。”
　　“所以我想再试一次，我想让我成为真正的我，而不是一个完美的继承人。”
　　徐笙第一次听林言幻说这么多话，内容还是把自己的感情摊开、剖解、评析，说内心不纠结不难受是假的。

　　既然他想试，试试又怎么样呢，反正有自己兜底。
　　半晌后，想通了的徐笙开口：“你想再给他一次机会就给吧，出了什么事来找我，哥罩着你。”
　　林言幻真情实感地笑了，家人都是会互相支持的，他们也是。
　　感情真麻烦，人都失智了，徐笙哀怨地想。

　　叮——
　　林言幻走出电梯就看见自己家门口蹲着的一脸幽怨的江予岁。
　　看着他恨不得原地画圈诅咒自己的样子，林言幻忍不住笑了：“蹲这干什么？”
　　江予岁站起来，阴阳怪气道：“亏我还担心有些人不方便换药，早早过来等着，结果呢，人家不把我当回事啊，也不知道出去和谁吃饭了。”
　　今天吃的火锅，林言幻低头嗅衣服，觉得确实有味。
　　“和徐笙还有一个学弟吃的。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我好早点赶回来。”
　　“怕扰了某些人和小学弟的雅兴。”
　　林言幻觉得江予岁气鼓鼓的样子很好玩，揉了揉对方的头，然后去开门。

　　林言幻换过睡衣，江予岁已经拿着药坐沙发上等着他了
　　沙发上，江予岁坐在林言幻右边，低着头小心换药。
　　林言幻敏锐地察觉到江予岁兴致不高，担忧道：“怎么了，等了很久吗？”
　　江予岁轻轻摇头，“没有，十多分钟吧。”
　　“那怎么心情不好？”
　　江予岁缠好绷带，揽过林言幻的肩膀，轻轻抱住了对方，声音有点闷：“没有啊，只是想你了。”
　　林言幻失笑，江予岁总是这样，装模作样的时候一点情绪都要缠着他闹个天翻地覆，反倒是真的有情绪的时候喜欢憋着不说。
　　林言幻推开江予岁，捧起他的脸，亲了下去。
　　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却在两人心里都激起了风浪。
　　林言幻耳尖泛红，强装镇定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江予岁没想到林言幻会突然亲他，先前莫名的情绪被扫了个一干二净，“哥哥，可以再亲一下吗？”
　　林言幻怀疑如果江予岁是小狗的话，现在尾巴肯定摇得拍在他脸上了，不过比起小狗，他还是觉得江予岁更像狐狸。
　　林言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佯装怒道：“得寸进尺。”
　　江予岁没脸没皮地笑了，埋下头不停蹭着林言幻的颈窝，“哥哥，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呢。”
　　听着着熟悉的称呼以及撒娇，林言幻就知道江予岁已经好了，可他还是要问。
　　爱的本质不就是坦诚吗？
　　“告诉我，刚才怎么了？”
　　林言幻温柔的眼神像一汪春水流过江予岁的四肢百骸。
　　爱上林言幻简直易如反掌，江予岁想，平时冷漠的人只要流露出一点温柔就可以将任何人困在里面。
　　“哥哥，我昨天说从零开始是真的，可是刚才在门外你说和他们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吃醋，进门之后，我就钻牛角尖地想你怎么不告诉我，今天也不主动给我发消息，他们会不会也来过你家，我不是故意的，可是……”
　　林言幻打断了他，亲吻他的额头，“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高中谈恋爱的时候，林言幻就察觉到了江予岁超乎常人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不过他其实还挺享受的，毕竟随时被人关心在意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不是像一个商品只能被评估价值，而且他知道江予岁的控制欲不会逼他干不想干的事，也不会逼他完美。
　　林言幻轻轻抚摸江予岁右眼下的泪痣，“我在生活里没有提前给人报备和主动发消息找谁聊天的习惯，所以今天才会这样，以后我有什么事都和你报备，也多主动找你聊天，好不好？还有，除了你只有徐笙来过我家。”
　　江予岁连连点头。

　　感动之余，他眼里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哥哥，我右眼好像进东西了，你快帮我吹一下。”
　　江予岁不停眨巴着右眼，语气急切，看他这个样子，林言幻以为是是自己的手上有什么脏东西掉进去了，只得赶忙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吹江予岁的右眼。
　　“好了吗，还有东西吗？”
　　江予岁眼睛弯成月牙状，“好啦，谢谢哥哥！”说完立马把嘴凑了上去。
　　林言幻知道被耍了，顿感无语，不过也任由对方摆弄，即使舌头伸了进来他也尽力配合。
　　感受到林言幻的配合，江予岁兴奋得动作粗暴了许多。
　　林言幻拍了一下这个像狗一样乱啃的人的头，对方动作立马变得温柔起来。
　　终于可以呼吸了，林言幻水光潋滟的唇不住张合，看上去甚至有些红肿。

　　江予岁眼里闪动着数不尽的愉悦，亲了林言幻泛红的脸颊和耳朵后，又开始在林言幻身上不停蹭。
　　“哥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林言幻笑得开怀：“这个说三遍是有什么讲究吗？”
　　江予岁直视林言幻，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有啊，我之前学过情蛊，我每天对你说三遍我爱你就是对你下蛊了，你必须也每天对我说一遍我爱你，不然我就会被反噬，下场会很惨的。”
　　江予岁虚张声势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林言幻自然知道是假的，还是被逗得笑了半天。
　　“成功了有什么用？”
　　江予岁继续扯：“成功了我们就会一辈子不分开。”
　　林言幻温柔地注视他。
　　“我爱你，这是防止你被反噬的。”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这是我对你下的蛊。”
　　江予岁慢慢抚上林言幻的脸，坚定道：“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岁岁日记:哥哥，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