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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异乡生嫌隙,巧遇失意人 一起喝一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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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五月就到了,天气渐渐热起来。初春的浅绿风景渐渐为一抹抹浓绿所替代,土地里蛰伏着的生机褪去了羞涩,草木开始肆意生长。
正是这个时节,杜家的少爷小姐到了京城,陈端早早派人在城门迎接,礼数周到。陈母还在养病,让孙管家好生安置杜少爷和杜小姐。
孙管家吩咐家仆小心搬运行李,引着杜天阔和杜敏玉两位客人参观院子,“少爷说您读书需要安静,特地选了这里,书房也是早就打扫好的。此处离观凤街也很近,小姐若是缺了什么,只消吩咐一声。”
观凤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连着东西两大集市。
“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休息了,待少爷回来为二位接风洗尘,这几个是太太拨来服侍二位的。”孙管家点了门外站着的两个小厮和两个丫鬟,告诫他们好生服侍,不准偷懒,便去忙了。
杜天阔和杜敏玉也带了从小服侍的人来,行李之类的并不让他人接手,只问了门外几个的名字,先前在哪里当差,再就是府内一些事项,便到内室说话。
杜天阔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茶杯:“本以为咱们家就够富裕了,没想到天外有天,可见此处才是大丈夫施展身手的地方。”
他是看见陈家的大宅子,心动了。想起十几年前陈家还不如杜家呢,如今却是掉了个个儿,可见选择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敏玉,你知不知道爹娘为何叫你一道来?”杜天阔感慨完,对着坐在另一边发呆的妹妹说道。
“啊?”杜敏玉还想着首饰铺里的那个俊俏伙计,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娘说让我进京见见世面。”
杜天阔哼了一声:“好妹妹,你如今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没两年就要嫁人,说不定这家的少爷看上你,你能直接做陈夫人。”
他小声说道,顾忌着外头的陈家人。
杜敏玉低低地惊呼一声:“这是什么话?!难道我是个物件,送来送去的!”
她又羞又气,觉得爹娘和兄长都不尊重自己的意见,陈家在京城里的确日子不错。可怎么能骗她来相看呢?
先前提及嫁人一事,她觉得是未雨绸缪,定是父母之命,男女双方也相看好了,才能定下来。
“难道爹娘怕你考不上,想拿我做人情?”她有些恨恨地说,此刻身在异乡,更觉悲凉。
杜天阔一愣:“你这是什么话?谁也没有这么说过的!我何曾拿你当筹码?”
“不管,你这话让我很烦恼。”
杜天阔无奈道:“傻妹妹,这陈大少爷是个年轻有为的,当年京中贵女都看上他了,可见是个不错的人。娘也是想为你寻一段好姻缘,你看一看总归不吃亏的。”
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杜敏玉安抚好。
傍晚,孙管家派人来请,说是陈端回来了,定了一桌席面为他们接风。
两人都换好衣裳,将自己打扮得齐整,才去赴宴。
主座上是陈母,多日调养气色已经好多了,身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她让杜敏玉坐在自己身边,让后者有些受宠若惊。
饭桌上只谈情谊,陈母其实不大记得当年杜天阔和杜敏玉的相关事情了,因为当时交往密切的是杜大老爷一家。不过长辈对晚辈可以有许多种关心话语,她于是说起一路舟车劳顿,两个孩子辛苦云云。
杜敏玉很是乖巧地回答:“辛苦倒是其次,只是能再见到伯母和陈大哥,心里特别高兴,家里还给婷姐姐准备了礼物,想着相见的时候送给她。”
陈母:“好,好。”说罢亲自给杜敏玉夹菜。
偏偏这个时候陈端插话:“老家有清儿的消息没有?”
陈端知道母亲上次昏倒,一部分原因是受了刺激,这刺激来自于桑伯。桑伯年年派人来,今年也没落下。
饭桌上本来杜家兄妹捧得陈母开怀,他这一句话让三人脸色都不好看起来。
陈母还是想通过对杜家人好一些来减轻负罪感的,杜敏玉提到陈令婷,陈端马上跟上一句“清儿”,教她立马想到前些天的事情,脸色又有些不好了。
杜天阔知道此番有求于陈端,可是陈端看上去不大想谈正事的样子,便对陈母费力讨好,听陈端提起表姐,想到自家的谋划,有些心虚。
杜敏玉心里本来不情愿,但见到陈端之后,发现他端正有礼,气质出尘,与那俊俏伙计相比多了一股成熟,教她登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心里想,若是此人对她有意,那她也是愿意的。未曾想这人第一句话问的居然是早已没了音信的表姐。
一时之间气氛掉至冰点。还是陈端自己给自己解了围:“是我不好。”喝了一杯酒,说了抱歉,便先走了。
陈母打起精神,终归这场接风宴还是吃完了。
杜天阔和杜敏玉见陈母精神欠佳,说了许多贴心话,不多打扰,回院子里休息了。
陈端宴会上搅得大家没了兴致,自觉无趣,让方正在家里留心着,自己出门散散心,实则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乱走罢了。
观凤街,遍寻天里,吕承珏蹲到了万青回来,喜不自胜。
“天可怜见,万青姐姐,你那里惹的情债?”看店的小姑娘低声跟万青咬耳朵。
万青惊讶,看向吕承珏,对方朝她微笑点头,还以为两人是在打招呼。
“我来处理。”听了万青的话,小姑娘于是到后头去做事了。
店里只剩万青和吕承珏两人。
吕承珏先开口:“万姑娘,一来我是要谢谢你救了我,二来我看你们店门口贴了个告示,是要找一位教书先生,我也识得两个字,不知配不配做这个先生?”
万青只想打发了他:“我们也是替人做事,救你属于分内事,不需多谢。你身为皇子,到我这里来做个教书先生,实在是辱没了你,更何况人已经找好了,告示是忘了摘下来。”
吕承珏闻言有些失落,不过很快调整好自己:“那真是不巧,我就先走了吧。”
他日日都来,倒是很懂得坚持,此时知难而退,走的很快,不让人讨厌。
只是转身的时候,嘴角立马没了力气,往下撇,到底是个坚强的孩子,没有当场洒泪。
说来也巧,两个失意的人就在大街上碰见了。
陈端是认得吕承珏的,当日外治司派人去找这位失踪的皇子,画了好几幅画像给手下人带去。
“六殿下,你怎么在这里?也不带个护卫?”陈端行了个礼,见他一个人失魂落魄的,皱眉问道。
“你是......陈大人吧。”吕承珏定睛一看,“哦,今日我找一个认得的朋友,也没什么事,这就要回去了。”
“在下无事,送殿下一程吧。”
于是两人同行,走的却不是瑾王府的方向,竟然是一起乱走了。
“陈大人,听说你当年拒绝了薛家的小姐,是有心仪的人吗?”
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终不了了之,没有人知道确切的原因,吕承珏也很好奇。
陈端一时沉默。
“哦,是我唐突了。真不好意思。”吕承珏脑子慢了半拍,才发现自己在问人家的隐私。
陈端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殿下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心上人的。”
“那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一个人呢?”
吕承珏嘴又比脑子快了,才想起那薛家不是好惹的,陈端的心上人有可能被人家暗害了,这又惹出一件伤心事。
“是我的错。”陈端叹气,“是我的错。”
“陈大人,那薛家仗势欺人,你不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们做了坏事,总有一天要遭报应的。”吕承珏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了,只好拿出因果报应这一万能说法。
“不是的。”陈端说道,“那年我心上人来了我家,我本来可以好好保护她的,谁知道她连我家的门都没能进,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吕承珏惊讶,想来这里面还有家庭的压力了,怕是这陈大人的心上人不得父母的认可罢。
像是为了安慰对方,又像是为了转移话题,吕承珏说起自己的事来:“我本来觉得人生无望的,忽然喜欢上一个姑娘了,可是人家心里并没有我,那真是很好的一个姑娘。”
“人生是不是就是这样呢,突然叫你看到一点微光,觉得还是有希望的,往前走才发现那微光距离很远,思来想去希望还是不大,只好一半期待一半失望地往前走。”
陈端没有说话,只有吕承珏絮絮叨叨地发表他的长篇大论。
“不过我觉得还是不应该放弃的,好事多磨,登山看景还得攀爬半日呢,我如今遇到的一点挫折算什么呢?陈大人,你的心上人说不定也在等着你呢,你看,当年的你和如今的你大不相同了,半月前的我和如今的我也很不一样了。陈大人?”
陈端突然止步,原来两人已经走到了东集市附近,前面人来人往十分热闹的地方就是东集市了。
“殿下,一起喝一杯如何?”
两个失意的人作伴,在喧闹的小酒馆里暂且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