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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的谶语   是浓稠 ...

  •   是浓稠的夜——以及一栋守候的灯光。
      看着眼前令人眼花缭乱的椭圆、双曲线、向量……周云辙打算糊弄一下这份试卷。就一次。笔愈发沉重——昨晚熬夜的苦果必须亲自咽下——青年的头离试卷越来越近,却不曾搁笔,“本来想快速解决的,结果又拖到了打铃阿!”刺耳的轰鸣声打破了他“活人微死”的发呆状态,铅笔尖因为太过用力而被折断,在嘈杂的环境里弱弱的“啪”了一声。随之而来的是窗外的暴雨,雨滴骤击耳旁的玻璃,像是在应和铃声和铅笔折断的声音。在大雨中,这栋楼更像一座舟,一座在夜曲中被摆弄的孤舟,也像夜驿车——只是周云辙自己这么觉得。
      盛夏的雨一会儿便停了,留给放学路上周云辙的只有闷热潮湿,这无疑加剧了他内心的火气:这个月烦心事怎么这么多?先是失眠听到房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想着录音下来好找楼上的人讨个说法,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录下来,明明如此真切的声音,在那么安静半夜他绝对不可能听错的声音,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沙沙的电流声;后来失眠是好了,但又开始做同一个梦: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的,看不清脸,却能感受到他急切的心情,突兀地站在一片黑暗里,第三人称视角的周云辙看见那个男的给自己递了张纸条,还没等看清内容,就浑身粘稠的醒过来了……想着,迎面撞来的脊背让他更火大了。刚要开口骂人,却发现这体型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正是梦里的那个男的吗?!虽然不能从五官判断,但是身材体型完美对上阿!周云辙身高182,在同龄人里已经不算矮的了,面前这个人应该是同班的,很高,但是一直在班里努力扮演透明人的周云辙根本没办法通过体型判断他到底是谁。于是他后退一小步,仰起头,看见了那张脸。少年正蹙着眉,古铜色的皮肤、长长的睫毛、嘴巴因愠怒而崩成一条线,“是苏……苏,苏臻!差点就骂上了!不管了,是我先撞的人,道歉吧”周云辙想着,开口说“没关系。”……等等,没关系???意识到嘴瓢的周云辙躲开苏臻由微怒转向玩味的眼神,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写上电话号码:“苏,苏同学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想找你了……呃,想问一下你,能加一下联系方式吗?”对面传来一声冷笑,接过纸条,便朝着宿舍楼走了。
      周云辙突然觉得没必要加微信了——这人踏马根本不是梦里那位吧!梦里那个人多焦急,一看就是很有正事的人,而苏臻呢,凭他在班里一点点的观察,又装又傻逼。
      回家后,周云辙一拿到手机便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对面一个小狗头像,昵称为“最爱翠花”的人申请:我是苏臻。
      一脸黑线的周云辙:感谢提醒,不然以为是某位为翠花痴心的大爷。
      通过后,二人便开始了一场切磋:
      最爱翠花:【狗狗疑惑.jpg】有啥事?
      夜驿车:你做梦吗?
      最爱翠花:我也没和你表白吧?【流汗】
      夜驿车:【扶额】我是问你最近有没有做过奇怪的梦。
      最爱翠花:【狗宕机.jpg】没有吧?
      好,果然不是他。
      周云辙关了手机没再理会。
      夜里迷迷糊糊要起夜,带上眼镜,刚从床边坐起,周云辙就看见书桌前一双脚,正随着一声声“咚咚咚”起伏。抬头去看,又是看不清脸——那人身着一套中世纪欧洲贵族的服饰,手违和的围住脖子,布满了青筋,头一下一下地撞天花板,屁股下的床板因为那人撞的太过用力而震动着……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周云辙确定这就是那个莫名消失的音频的来源。啪嗒一下,一滴液体滴下来糊住了镜片,周云辙用手去摸,感受到黏糊糊的触感,他抬头望去,那双脚不知何时已经挪到了离自己头顶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暴力撞击导致那双脚的主人头破血流,鲜红色的血液沿着那双没穿鞋子的脚滴落……终于,战栗比理智先到达神经末梢,即使嗓子被卡住一般发不出声音,神经末梢却疯狂叫嚣,于是在他反应的空档里,自己已经夺门而出了。
      然后他就懵了——这他妈是哪。
      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脑子里一片失真的噪点,四肢因为过于激动而发麻,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与“咚咚咚”合奏。他转过头:熟悉的门板上挂着“醒人勿扰”的牌子,这肯定是自己的卧室,然而为什么自己的卧室门外连着一个漆黑的空间?这个漆黑的空间透露出一股不详的视线,好像黑暗深处有一条蛇因为周云辙浑身疯狂散发的热量而感应到他,正投来觊觎的目光。对危险的本能让周云辙确定这个空间非常大,深而莫测,像是一个横向放置的深渊而不是自家狭小的客厅。
      周云辙快疯了。夜盲的他除了不安其他的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壮着胆子一步一步的往前踱,直到摸到一个巨大的粗糙的柱状物,他才快死一般瘫坐下来,背靠着柱状物,青年疯狂喘息,单薄的胸腔快速扩大缩小,周云辙感觉自己的肋骨快被自己的肺撑断了。这个时候如果有把刀他真想割开喉管好让自己被恐惧扼住的喉咙痛快呼吸。
      他一边想着“好困好困,不如死了算了”一边抬起因困倦而沉重的头颅,远处依稀还传来熟悉的声响,周云辙明白自己只有搜寻这一条出路了。
      他撑着自己绵软的双腿慢慢站起来,开始四处摸索。十几分钟后他的眼睛开始慢慢适应黑暗,他发现离自己不到五步的地方有一个发微光的长方形——是门。
      他抑制住心中的激动,三步并作一步跑向门。手碰上门把手即将转动的一刻,他停下了——门下端透出来的光被遮出了两条细细的阴影,也就是说门后站着一个人。
      周云辙犹豫了,他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知道他的用意;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受到伤害……随即他又想到:那我总不能在这干等着饿死吧……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看看。
      于是他按下门把手。门后确实站了一个人,但比起面前的人,先引起周云辙注意的是那人身后的环境:门后宛然一副绞肉机模样,遍地不知来源的肉块和碎骨,血和番茄酱一样被涂满了整个欧式的舞厅,这样血腥的场面让他腿又开始发软,脑子开始眩晕。目光回转至面前的人时,他才发现那人也穿着中世纪欧洲贵族的装束,瘦瘦高高的……是苏臻。
      ——又是梦。他无奈的阖上眼睑,伸出手。
      没想到这次递上来的不是纸条,而是一直手,一只黏糊糊的,手。
      是血……周云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清醒时,周云辙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一间奢华的房间里,一个身着欧式装束的人身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的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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