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七》云小七

49、苗疆蛊毒（七）

　　“小七，若是我们刚刚自己走过来呢？”若无极看着远去的银鹿问。
　　“它若是不准我们骑上它，那我们就要原路返回。”云小七说道。
　　“那它为什么不在雪原和山路的交界处等着我们。”齐七开口道，“若是它在那里，要跨出这雪原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
　　“你见过不经过考验，就可以无故被信任的人么。”云小七说道。

　　出了雪原，是片春色盎然的绿地，溪水潺潺，很是惬意。若无极感觉到他手掌中的手失去了力气，试图抓紧，又怕弄伤，刚要搭话，云小七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云衫的纹路与天地呼应。
　　在一片绿原之中，云衫上却凝结起了细碎的冰晶。
　　那细碎的冰晶上立刻蒙起一片寒霜。
　　若无极贴近云小七的额头，手掌温热，额头并没有高烧的症状，因为离得太近，云衫散发出的寒气把他的眉梢染成了白色。
　　确定她没有大碍，若无极便开始解开她身上的衣服。怎料她身上的寒气硬生生的要自己的手没了知觉。其实刚刚的三个时辰，若是云小七冻死是一定的。只是身上这件云衫，替她抵挡吸收了寒气。如今困境已散，云衫只是在散出积蓄的寒冷。
　　若无极示意齐七生火，将云小七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铺在地上，寒霜凝结的云衫，齐七本要去捡，当她真的直视云衫的时候，只觉得膝盖一软，跪了下去。若无极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为云小七盖上，走上前去，将云衫挂在离火源不远的树枝上。
　　在火上烤了烤双手，确认了双手已经恢复知觉，便抱起云小七搂在怀里。她好像咯人了一些。上一次这样抱着她的时候还是在苏州城，若无极的目光落在了云小七手腕的刀疤上。
　　齐七去了溪边打了壶清水。若无极接过清水，一点一点的擦着云小七手上已经凝结的血迹。若无极从怀里掏出仅剩的金疮药，撒在了她苍白的手掌上。不久前，她还闹着不上药，此时她只是安静的皱了下眉，不哭不闹，安静的让若无极有些心痛。

　　好像自从与他在一起，她就没有再完好过。
　　像这样毫无征兆的倒下，到底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体力透支，又或是寒气入体？
　　这样想来，自从遇见他，她就再也没有休息过。
　　“说到底，你只是个十六岁的女孩子。”若无极看着她那苍白到通透的圆圆的小脸，多么希望此刻她睁开眼，看到那双闪亮的眸子，“可是一看到你的眼睛，总会不自觉的想把你和我对等起来。对于我来说，最习惯的相处方式是臣服。只要被服从就够了，你为什么总要在执着些什么，你到底又在执着什么？”
　　“你放开她。”齐七突然拨开了若无极的手。
　　刚刚因为他抱她太紧，云小七明显出现了呼吸不畅的症状。若无极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强盗霸气的少女。
　　齐七只觉得这人的眸子太寒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怎么，冷？”若无极的微笑，也是完美的冰冷，齐七不敢坐在他旁边。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齐七还在计算着日子，担心着自己是否会毒发。可是刚刚若不是她踩错了地方，三人也不会耽误了三个多时辰。
　　“你可以先行上路。”此时是白天，白天生火休息，确实是很浪费时间。
　　齐七没有说话，坐在了若无极对面。

　　“你为什么要救她？”齐七首先开口道。
　　“救她？”若无极轻笑一声。
　　“山路上是你为她挡箭，这一路我们本可以日夜兼程，你却为了她在这里……”齐七的声音越来越小，为什么，为什么，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你说是为什么？”若无极反问。
　　“她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齐七莫名其妙的有些愤怒。
　　若无极看着怀里的小人，吻了吻她的手。没有回答。
　　“你根本不知道她是谁！”齐七忽然喊道。
　　“齐七，你讨厌小七。”若无极总结的说道。
　　齐七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只知道，听到这个“七”字，就有一个声音在耳边提醒自己，你只是个替身，替身。
　　齐七起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齐七，你不是小七。”若无极忽然开口道，“没人能代替她。”

　　“没人能代替她。”齐七轻笑，她忽然觉得这个犹如寒冰的男人其实弱小的可怜。被这样一个连自卫都做不到的女人牵绊着。
　　齐俊是不是也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可代替，所以才离开了齐家寨。
　　若无炎是不是明白她的独一无二，所以才不惜倾尽齐家寨也要除掉她。
　　可是她有算什么呢？
　　连自己的名字都舍弃的人，真的有资格活下来么？
　　齐七不明白。只是忽然开始瞧不起眼前这个男人。
　　“她只是在利用你。”齐七强压着愤怒不满说道。
　　“利用。”若无极帮云小七拢好头发。
　　从一开始，他就想要利用紫云山庄，利用她。
　　现在想想，那日齐俊说他不如赵轩枫，他忽然觉得这话很对。
　　他确实不如那个男人。
　　至少那个男人在的时候，他怀里的这个小东西总是好好的。
　　至少那个男人是从心底要留在她身边，甘愿为她耗尽一生的。

　　若无极看着齐七，那是自信者的眼神，那是胜利后的喜悦。他赢了，赵轩枫千好万好，紫云山庄坐拥江湖，云小七还是为了他放弃了这一切，舍命陪他来了苗疆。

　　有些时候，好与不好其实没那么重要。
　　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就是强者。

　　云小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这日的夜里。她努力的拱出若无极的怀抱，若无极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奋力出壳的样子。
　　“为什么你总要随身带着破瓶子。”云小七从若无极的怀里摸出金疮药的小瓶，奋力扔的很远很远。
　　“因为你总是受伤。”若无极随口胡诌道。
　　“骗子。”云小七试图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裹的紧一些，“冷么？”看到自己手上的衣服是若无极的，云小七又补上一句。
　　“好多了？”若无极问。
　　云小七用力的点点头，还不忘从若无极怀里钻出来。
　　“那就多休息一会儿。”若无极并不打算放手。
　　“不冷么？”虽然云小七这样问，但是丝毫没有要把手上的袍子让出来的意思。
　　若无极笑了笑，只是把她抱紧了些。
　　“不冷。”

作者有话说

　　报答亲爱的们和存稿箱和睦相处……追更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