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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我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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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亲相到老板,为保住工作当场撒谎:「我有男朋友了。」
>他淡定抿咖啡:「巧了,我也有女朋友。」
>我们默契地联手演戏,在双方家长面前装不熟。
>直到公司团建ktv,我喝多嗨唱:「老板是个狗,天天让我加班到秃头!」
>全场死寂时,他一把搂过我深情接吻。
>第二天会议室,他推来婚戒和合同:「结婚,或者立刻赔偿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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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咖啡厅的角落,香薰蜡烛烧出一股廉价的草莓味,混着焦糊气,闷得人太阳穴直跳。
我对面,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透着精英冷漠的男人,正是我那位在公司说一不二、一个眼神能冻死全部门的老板,顾云深。
我妈发来的资料上,对方明明叫“顾先生”,三十五岁,性格稳重,爱好财经。谁能想到是这位爷?我捏着冷汗涔涔的指尖,感觉这个月的全勤奖正在向我挥泪告别。
“林薇?”他先开了口,声音比会议室里训人时低八度,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跳的鼓点上,“企划部,入职一年零三个月。上周的推广案,数据做得很难看。”
我:“……”
救命。相亲开场白是工作差评?这很顾云深。
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顾总…好巧。您也……来体验生活?”
他没接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一下,亮出我妈发过去的、被我P得亲妈都快认不出的艺术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像在核对什么瑕疵品。
完蛋。社会性死亡和职业性死亡手拉手在今天给我开了场告别演唱会。
空气凝固了三十秒。我大脑CPU烧到冒烟,求生欲猛地蹿起,攥紧包带,豁出去了:“顾总!实在不好意思!这是个天大的误会!我、我其实有男朋友了!感情稳定,快结婚了!今天真是……对不住您百忙之中抽空!”
说完想咬舌自尽。这借口烂得发馊。
顾云深撩起眼皮看我,那眼神深得能吸魂。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杯沿留下一个极淡的唇印。
“巧了。”他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季度报表,“我也有女朋友。”
我愣住,傻乎乎地“啊?”了一声。
“家里催得急。”他放下杯子,言简意赅,“需要个挡箭牌。”
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接上了。我瞬间福至心灵:“您是说……”
“互不干涉,必要时互相掩护。薪酬照发,年终奖额外补百分之十。”他抛出条件,精准得像在投资,“同意就点头。”
这哪里是选择题?这是绝处逢生还附赠一张彩票!
我点头如捣蒜:“合作愉快顾总!我一定扮演好您的‘假女友’!”
他颔首,拿出手机:“联系方式。方便‘演戏’。”
我手忙脚乱去掏手机,差点把桌子掀了。
加上微信,他备注完,起身:“账单我会结。公司见,林……小姐。”那声“林小姐”微妙地顿了一下,听得我头皮发麻。
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口,我瘫进沙发,灌了一大口凉透的咖啡压惊。苦得我整张脸皱成一团。
演戏这活儿,比写策划案累多了。
先是跟我妈解释:顾先生人挺好,但人家没看上我,嫌我吃饭挑食还热爱加班(对不起顾总,借您名头一用)。我妈在电话那头唉声叹气了半小时。
没两天,顾云深微信发来指示:「明晚七点,翠湖天地,我家宴。来接你。」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僵:「需要……准备什么吗顾总?」
「人到场。别穿上次那件起球的毛衣。」
「……」我默默把购物车里那件新大衣下单了。
第二天晚上,坐在顾云深那辆低调但内饰贵得吓人的车里,我僵得像块棺材板。他倒是气定神闲,指尖敲着方向盘。
“紧张?”他忽然问。
“有点……怕给您演砸了。”
“自然点就行。我母亲喜欢安静乖巧的。”
“好的顾总。”我立刻夹起嗓子,双手放在膝盖上,露出八颗牙的标准微笑。
他侧头瞥我一眼,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过了。正常说话。”
“……哦。”
顾家宅子大得能跑马,装修是那种“每件摆设都写着‘我很贵别碰我’”的风格。顾夫人雍容华贵,眼神扫过来时,我后背汗毛直立。席间问起家庭背景、爱好理想,我全程绷紧神经,按提前对好的“剧本”,笑得嘴角发酸,回答得滴水不漏。
“小深工作忙,有时候顾不上体贴人,你多担待。”顾夫人给我夹菜。
我娇羞低头:“阿姨您放心,云深他……对我很好的。”天知道我这辈子没发出过这么恶心的声音。
桌下,顾云深的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我椅背上,像一个占有欲十足的拥抱。温热的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我背后的衣料,激得我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还得保持蒙娜丽莎的微笑。
一顿饭吃得像打了场仗。临走,顾夫人送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玉镯子,我推拒不过,眼神求救地看向顾云深。
他点头:“妈给你的,就收着吧。”
车上,我小心翼翼摘镯子:“顾总,这个太贵重了,您收好。”仿佛那是个定时炸弹。
他开着车,没看:“戴着吧。演戏道具。”
“……哦。”看来这戏一时半会完不了。
之后又配合着吃了几次饭,看了场必须“偶遇”他姑妈的音乐会。微信上的“对戏”也多了起来,有时是他发来时间地点,有时是我被迫汇报“女友行程”:「顾总,我妈突然查岗,我说跟你在一起看电影,片名是XXX,万一她问起……」
他通常回个「嗯」或「知道」。
偶尔他也会在深夜发来一句:「睡没?明天降温。」
我吓得一激灵,谨慎回复:「还没,谢谢顾总提醒,您也注意保暖。」——标准的社畜对老板的谄媚关怀。
他回了个句号。
我盯着那个莫名其妙的句号,琢磨了半天这是不是什么新型的职场暗号。
公司团建订在周末最大的KTV包厢。企划部业绩不错,预算批得大方,果盘酒水摆满长桌,彩球灯转得人眼花。
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放松一下,我很快被气氛裹挟,几杯兑了饮料的洋酒下肚,胆子跟着泡发了。麦克风在几个麦霸手里转了一圈,不知怎么传到我这儿。
同事起哄:“林薇!来一个!平时就你最安静!”
酒精烧着神经,我脑子一热,接过话筒,点了首在宿舍单曲循环过无数遍、骂前男友的嗨曲。前奏一响,我蹦上台,踩着小高跟差点滑一跤。
“朋友们!给我你们的双手!”我吼得破音,下面笑成一片。
鬼哭狼嚎地吼完一首,气氛炸了。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给我又点了首更嗨的,音乐震耳欲聋,酒精彻底接管大脑。我抓着话筒,眼前是晃动的灯影和模糊的人脸,憋了整年的加班怨气混着酒气直冲天灵盖。
即兴填词,脱口而出:
“老板是只狗!是只狗!”
“天天改方案!加班到秃头——!”
“方案通过啦!他说还不够!”
“扣我奖金不手软!冷面煞神吓死狗——!”
我边唱边蹦,底下死寂一片。酒精让我迟钝,但还不至于完全失智。我停下来,喘着粗气,茫然地看着台下。
同事们一张张脸煞白,眼神惊恐地聚焦在我身后。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我一点点,一点点地转过身。
顾云深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站在包厢门口,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与这里的喧闹格格不入。彩光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深得像结冰的海。
死寂。音乐不知道被谁掐了,只剩下劣质彩球灯转动的咔哒轻响。
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音,却像踩在每个人心脏上。
我攥着话筒,指甲掐进掌心,酒彻底醒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完了。工作。前途。全完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把我完全笼罩。浓重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
然后,他猛地伸手——
不是抢话筒,也不是推开我。
而是扣住我的后脑勺,用力把我揽过去,冰凉的唇狠狠压了下来!
整个包厢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眼睛瞪得滚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霸道灼热的触感,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我自己呼出的酒气,诡异又迷乱。
这个吻短暂,粗暴,充满了惩罚和宣告的意味。
他松开我,指腹粗暴地擦过自己的唇角,视线扫过全场呆若木鸡的人,声音冷得掉冰渣:“我女朋友撒酒疯,很好看?”
说完,他没再看我一眼,拽着我胳膊,在一片死寂中把我拖出了包厢。
我被顾云深塞进车里,一路死寂。车窗外的霓虹光怪陆离地闪过,像一场光陆怪离的噩梦。
他开得极快,侧脸线条绷得像刀锋。
我缩在副驾,酒彻底醒了,恐惧攥紧了心脏,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嘴唇还残留着被吮痛的麻意,提醒我刚才发生了什么。
车停在我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他没解锁车门,也没看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
空气凝固成冰。
“顾总……”我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对不起……我喝多了……我胡说的……我……”
他打断我,声音没什么起伏:“那条骂我的朋友圈,设置了仅我可见?”
我懵了:“……什么朋友圈?”
他侧过脸,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没什么。”
沉默再次降临,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个……吻……”我艰难地吐出那个字,脸上烧得快爆炸,“……我会当没发生过……不会……不会纠缠您……”
他终于正眼看我,那眼神复杂得我完全看不懂,最后只嗤笑一声:“下车。”
我如蒙大赦,手抖得解不开安全带。他倾身过来,啪嗒一声帮我按开。雪松味混杂着极淡的烟草气掠过鼻尖,我触电般弹开,几乎是滚下了车。
车没有丝毫停留,咆哮着碾过一地积水,溅起肮脏的水花,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我腿软地靠在单元门上,心脏快要跳出喉咙。
那一晚我彻底失眠,一闭眼就是ktv里那双冻死人的眼睛和强势的吻。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公司。
一路上,所有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探究,窃窃私语在我经过时瞬间消失。办公桌上,安静地放着一份包装精致的便当。
邻座小雨蹭过来,压低声音:“顾总特助刚送来哒!薇姐……你跟顾总……真的啊?”
我盯着那便当,像盯着一枚炸弹。
一整天风平浪静。没召见,没辞退邮件。顾云深甚至来我们部门开了个短会,全程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空气。
这比直接开除我还折磨人。
快下班时,总裁办终于来了电话。是首席秘书琳达公事公办的声音:“林薇,顾总让你立刻到一号会议室一趟。”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推开会议室沉重的门。
长会议桌尽头,只有顾云深一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骨和名贵的表。他正在看文件,听见动静,抬眼看我。
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冷硬的金边。
他把文件推过来。
我心脏骤停,等待最后的审判。
但桌上并没有预想中的解雇通知。
最上面是一份崭新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条款密密麻麻。下面压着一份……婚前协议?再下面,竟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戒托上的钻石大得能闪瞎我的眼。
我彻底懵了,抬头看他。
顾云深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我惨白的脸上。
“两个选择。”
他声音平稳,像在讨论天气,却每一个字都砸得我魂飞魄散。
“第一,签了它,结婚。年薪翻三倍,项目奖金另算,婚期三年,到期离婚,这套协议里标注的市中心公寓归你。”
“第二,”他顿了顿,指尖在那份劳动合同上点了点,“根据补充协议第十七项第三款,你昨晚的行为对公司管理层形象造成重大负面影响,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立刻开除,并赔偿公司违约金……三百万。”
他微微挑眉:“选一个。”
我眼前发黑,扶着桌沿才没栽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顾总……这……这是犯法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极淡地勾了下唇角:“法务部拟的合同。你可以试试起诉,看谁赢。”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你现在能拿出三百万?”
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我看着他那张冷静到残酷的脸,终于明白,从相亲遇到他那一刻起,我就掉进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ktv的失态是意外,但也许……正是他需要的“意外”。
嘴唇上被咬破的地方隐隐作痛。
我盯着那枚刺眼的钻戒,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得选。
颤抖着手,在那份卖身契……不,婚前协议上签下名字时,笔尖差点把纸戳破。
顾云深似乎很满意,收起文件,把戒指推过来:“戴上。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箍紧无名指根时,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搬进他市中心大平层的过程像一场沉默的搬迁。我那点寒酸的行李甚至填不满一个衣帽间。他指给我一间次卧:“你住这里。保持公共区域整洁。没事别进我书房和主卧。”
“好的,顾总。”我下意识回答。
他脚步顿住,回头看我,眼神有点沉:“在家里,叫名字。”
“……顾云深。”这三个字吐出来别扭极了。
领证的过程更是高效得像谈并购。拍照,签字,盖章。红色的小本本拿到手,我看着上面并排的名字和那张P出来的合照,感觉无比荒谬。
他拿走了他的那本,看都没看就塞进西装内袋:“下午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收拾。晚上我母亲过来吃饭,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做饭。表现恩爱。不会?”他挑眉。
“……会一点。”我硬着头皮。生存压力迫使人潜能爆发,我在厨房捣鼓了一下午,差点炸了厨房,总算折腾出四菜一汤,卖相勉强,味道未知。
顾夫人来得准时,审视的目光扫过我和顾云深身上同款的围裙(他临时套上的),又落在我们“不经意”交握的手上,终于露出点真切的笑意。
顾云深演技堪称影帝,给我夹菜,替我捋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我僵着身体配合,笑得肌肉酸痛。
送走顾夫人,门一关,他瞬间撤去所有表情,扯下围裙扔一边:“碗筷明天钟点工会收拾。”便径直进了书房。
我瘫在沙发上,像刚跑完马拉松。
合住生活比想象中更诡异。我们作息完全不同。我朝九晚五(现在经常被迫“提前下班”配合他演戏),他经常深夜才回,或者干脆不见人影。家里太大,常常一整天碰不上面。
偶尔在客厅撞见,他也多半在处理公务,笔记本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温度的脸。交流仅限于“明早爷爷寿宴,别迟到”、“这份协议签一下”。
我尽量缩在自己的次卧和角落,降低存在感。只是夜里醒来喝水,偶尔看见他书房门下渗出的灯光,或者清晨发现客厅茶几上喝剩的半杯威士忌,会莫名其妙地走神。
这男人像个精密又疲惫的机器。
直到有一次,我半夜被渴醒,蹑手蹑脚出去倒水,却发现书房门虚掩着,里面没开主灯,只有电脑屏幕幽幽亮着。
他趴在键盘上,好像睡着了。屏幕光线下,眼下有浓重的青黑,眉头即使睡着也微微蹙着,看上去……居然有点难得的脆弱和人味儿。
鬼使神差地,我回房拿了条薄毯,极轻地盖在他身上。
刚要缩手,他却猛地惊醒,一把攥住我手腕!力道极大,眼神瞬间恢复清醒冷厉,充满戒备。
“你干什么?”声音沙哑冰冷。
我吓了一大跳,结巴道:“我……我看你睡着了,怕你着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神慢慢缓和,松开手,揉着眉心坐直身体:“不用。出去。”
毯子从他肩上滑落。我抿紧唇,捡起毯子,默默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
日子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过着。直到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商业晚宴,美其名曰“顾太太需要适应各种场合”。
我穿着勒死人的礼服,踩着能杀人的高跟鞋,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对着一群脑满肠肥的老板假笑,脸快僵掉。
有个合作方的老总,啤酒肚,眼神油腻,一直试图劝我酒,手还不老实地往我腰上搭:“顾总好福气啊,太太真是年轻漂亮……”
顾云深原本正和别人谈事,忽然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隔开那只咸猪手,接过那杯酒,语气平淡:“李总,我太太酒量浅,这杯我代劳。”
说完一饮而尽。眼神都没给对方一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那李总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笑了。
顾云深顺势揽住我的肩,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掌心温热隔着一层布料熨烫着我的皮肤。他对其他人略一颔首:“失陪一下,带我太太去透透气。”
一直把我带到露台,他才松开手。晚风吹散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谢谢。”我小声说,心里有点异样。
他靠在栏杆上,松了松领带,没看我:“下次遇到这种,直接走开。”
“怕给你惹麻烦……”
“顾太太不需要忍这种麻烦。”他语气很淡,却莫名有种分量。
我看着他被霓虹灯勾勒的侧影,心里那点异样感更浓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再刻意避让,也难免会撞见一些秘密。
比如,我发现顾云深书房有个顶级配置的游戏主机和显示屏,与他整个办公室风格格格不入。
比如,他偶尔周末会关在书房,我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和……他难得暴躁的低骂。
再比如,我有次帮他打扫不小心洒在书房门口的咖啡时,瞥见他电脑屏幕上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正是我每晚窝在床上玩得不亦乐乎的那款热门MOBA游戏。
一个荒谬的念头窜出来。
我登上游戏,点开最近战绩里那个沉默寡言、但操作风骚至极的神级队友头像——一个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ID叫「Deep」。
这家伙是我几个月前随机匹配到的野王,carry全场不说话,打完就下线,人狠话不多的典范。我抱大腿抱得毫无心理负担,还给他备注了“冷面大神躺赢专用”。
我盯着「Deep」这个ID,又想起顾云深的微信名——一个简单的「.」——和顾云深(Shen)……
手有点抖,我点开「Deep」的资料卡,战绩辉煌,英雄池深不见底。
深吸一口气,我拿起手机,给置顶那个「.」发了条微信:「顾总,在忙吗?」
几乎是同时,游戏里,「Deep」的状态瞬间从「在线」变成了「游戏中」。
微信过了几分钟才回:「有事?」
我盯着屏幕,心跳如鼓。不会……这么巧吧?
晚上,我故意提前蹲在书房附近。等他进去没多久,里面隐约传来游戏背景音时,我掏出手机,给「冷面大神躺赢专用」发了条游戏私信:「大神,带一把?」
屏住呼吸。
几秒后,微信响了。
「.」:「今晚没空。」
游戏里,「Deep」的角色站在原地不动了。
实锤了!
我盯着那两扇紧闭的书房门,心情复杂得难以形容。白天冷血无情剥削我的资本家老板,晚上是我游戏里任劳任怨(虽然不说话)带我飞的神秘野王?
这世界太疯狂。
我没戳破,恶向胆边生。下次游戏里,我故意抢了他的红buff,又在他残血被追时,慢悠悠地从旁边路过,放生了他。
游戏里,「Deep」破天荒地打了个:「?」
我憋着笑,假装没看见。
微信安静如鸡。
“结婚,或者赔三百万。”
这句话像噩梦,绕了我好多天。但日子还得过,班还得上,戏还得演。
我发现顾云深这人虽然狗,但在“合作”上倒很守信。薪水准时到账,奖金一分不少,甚至因为我“顾太太”的身份,在公司里,连部门老大对我说话都客气了几分。
只是他偶尔的举动,让我越来越看不懂。
比如我生理期脸色发白地缩在工位,他会让琳达送来热水袋和止痛药,语气硬邦邦:“别耽误工作。”
比如有次我跟他顶嘴,气得口不择言:“结婚协议里没写包括受你的气!”他当时脸黑得像锅底,第二天我桌上却多了张限量版游戏卡带,我前几天随口跟小雨念叨想要的那种。
再比如,他书房那盏灯,亮到深夜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我起夜,会发现客厅茶几上温着杯牛奶,旁边压着张便签纸,打印体:「喝完睡觉。」
我捏着便签纸,心里那点酸涩和愤怒,好像被这杯温牛奶一点点泡软了。
直到那天,我无意听见他和他母亲打电话。
“……嗯,她知道……挺乖的……”
“……您放心,心里有数……”
“……不是因为她像……”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个“她”字,像根细针,扎了一下。原来他选择我,是因为我像某个他得不到or已失去的白月光?所有反常的举动,也只是因为这张脸?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恼怒,我转身想回房,却不小心撞到了走廊的花瓶。
电话声戛然而止。书房门打开,他拿着手机走出来,看到我,眼神微变:“你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误会像根刺卡在心里。之后几天,我尽量躲着他,连游戏都不上了。
直到集团周年庆晚会。我作为“顾太太”,必须盛装出席陪他演完全场。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我挽着他,笑得脸僵,脚也被高跟鞋磨得生疼。
中途我去休息区补妆,回来时,却在走廊角落看见市场部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的总监,正把顾云深堵在那里,身体几乎贴上去,声音娇嗲:“……顾总,今晚没人陪吗?夫人看起来年纪很小,不懂事吧,不如……”
顾云深背对着我,看不清表情。
我心里莫名堵了一口气,正要上前,却见顾云深毫不客气地后退一步,避开对方的接触,声音冷得掉渣:“李总监,你越界了。”
“顾总……”
“另外,”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我太太很好,轮不到外人评价。失陪。”
他转身要走,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我。愣了一瞬,他眉头蹙起,几步走过来,视线落在我脚上:“脚怎么了?”
我低头,才发现后脚跟被磨破了,渗出血丝,沾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没事……”话没说完,他忽然俯身,打横将我抱了起来!
周围瞬间投来无数惊诧目光。我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脖子。
“顾云深!你干嘛!放我下来!”
他充耳不闻,抱着我,面不改色地穿过整个宴会厅,无视所有窃窃私语和闪光灯,径直走向出口。
“脸白得像鬼,还想硬撑?”他低声斥责,怀抱却稳得不可思议。
我的心跳快得离谱,贴着他衬衫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那些关于“替身”的猜疑,在这突如其来的怀抱里,摇摇欲坠。
被他塞进车里,一路无话。气氛却不再像上次那样冰冷窒息。
车停在家楼下。他没立刻解锁,车厢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我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顾总,今天谢谢你……还有,李总监她……”
“不用理会。”他打断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像在斟酌什么,“林薇。”
“嗯?”
“那份合同,”他侧过脸,窗外流光掠过他深邃的眼底,“违约金条款是假的。”
我猛地愣住:“……什么?”
“法务说那条没有法律效力。”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吓唬你的。”
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我被耍了?整整几个月的提心吊胆、委曲求全!
“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顾云深你混蛋!你凭什么!耍我很好玩吗?!”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那点惯常的冷漠外壳好像裂开了一道缝:“不然你怎么会答应?”
“我……”
“游戏ID是Deep。抢我红buff,放生我,很开心?”他忽然凑近,气息拂过我脸颊。
我瞳孔地震,忘了哭:“你……你怎么知道是我?”明明我游戏ID和微信毫无关联!
他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亮出我们的微信聊天界面,又点开游戏好友列表——我的账号和他唯一的关联项,是那个「冷面大神躺赢专用」的备注。
“林薇,”他眼神锁住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认真,“不是因为像谁。”
“是因为,每次加班看到你工位亮着的灯,很烦人。看你偷偷在茶水间打游戏傻笑,又觉得有点可爱。相亲那天你撒谎,眼睛眨得飞快,像只蠢兔子。”
他顿了顿,拇指蹭过我眼角没干的泪痕,温度灼人。
“三百万是假的。结婚协议是真的。”
“戒指,”他拿起我一直放在包里没再戴过的那枚钻戒,套回我的无名指,尺寸严丝合缝,“也是真的。”
“现在,能重新选一次吗?”
他看着我,眼神不再冰冷,也不再是演戏时的温柔,是一种清晰的、带着不确定的紧张和认真的期待。
我看着被他紧紧攥住的手,指尖下是他过快的心跳,和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更快。
所以,那些加班后的顺路车,那些恰好出现的药和卡带,那些深夜的书房灯光和温牛奶,不是老板的施舍,也不是透过我看别人?
KTV那个吻,也不全是做戏?
憋了几个月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酸胀的情绪,堵在喉咙口。
我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瞪他:“……年薪翻三倍和项目奖金,还算数吗?”
顾云深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眼底像落进了星光,亮得惊人。他喉结滚动,极轻地笑了一声,低头抵住我的额头。
“算。顾太太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