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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蝉鸣里的初遇 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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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的香樟树总在九月疯长,浓绿的枝叶遮天蔽日,把教学楼顶的红瓦都染成了斑驳的翡翠色。齐星河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在走廊转角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撞得踉跄——不是自然风,是有人跑太快带起的气流。
“抱歉。”
清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时,齐星河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练习册。指尖触到一本《数学分析》的硬质封面,抬头就撞进一双深棕色的眼睛里。少年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正帮她捡最底下那本《英语周报》。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斜斜切进来,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芒,连带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都像美术馆里精心陈列的雕塑。
“谢谢。”她慌忙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像触到一块微凉的玉,瞬间的触感让她指尖发麻,心跳漏了半拍。
“顾北辰。”他报上名字,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点少年气的散漫,“新转来的,三班。”
齐星河愣住。三班?那不就是自己班?
后来她才知道,顾北辰的名字早就在年级里传开了。有人说他爸是地产大亨,旗下楼盘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有人说他初中在英国念的贵族学校,马术和钢琴都得过奖;还有人扒出他坐的车是限量款宾利,每天由专职司机接送——这些传闻在齐星河听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遥远又不真实。她的世界里,只有月考排名、食堂特价菜和周末兼职发传单的工钱,和他似乎是两个平行宇宙。
他们真正熟络起来,是在国庆后的数学竞赛小组。齐星河是班里的数学尖子,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解题思路,顾北辰却像个空降兵,第一次模拟考就拿了满分。辅导老师笑着让他们组成“王牌搭档”,齐星河抱着笔记本去找他讨教解题思路时,他正在看一本原版的《时间简史》,书页上写着流畅的英文批注。
“这里,”他指尖点在她草稿纸的第三步,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会更简单。”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你步骤太绕了,像在走迷宫。”
齐星河脸发烫,低头改题时,铅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味,不是洗衣液的香,倒像雨后松林的清冽。“你数学怎么这么好?”她忍不住问,声音细若蚊吟。
“以前请过奥数教练。”他说得轻描淡写,随手翻了翻她的笔记本,“你思路很活,就是不够大胆。”他忽然抬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叫齐星河?‘星河’,很好听的名字。”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那天下午的阳光格外慷慨,把他白衬衫的领口染成浅金色,也把少年眼里的光,悄悄种进了她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