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香》涧山青

15、面具男 抱歉，看不

　　罗文依照祁晟的吩咐，去了一趟刑部司大牢，怎知这陆让已经死亡。

　　“听刑部司的衙役说，这陆让乃是畏罪自杀。”

　　姜窈面无异色，听闻陆让死亡，她心底里松了一口气。

　　明州府府官在刑部司衙役自尽，按照陆让以往的性子，除非是天大的事情，才会让这个人自愿赴死。

　　香药一案查到陆让这里，如今又断了线索。

　　“陆让可留下什么话？”祁晟问罗文，他不信陆让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死去。

　　“并没有。”罗文倾身，抬眼瞧了瞧姜窈，又看向祁晟，顿了一下问：“殿下，市舶司今日有事要议，还请殿下抽空去一趟市舶司。”

　　祁晟见状，起身，同姜窈说：“王妃，那我先去一趟市舶司，晚些再过来看你。”

　　姜窈起身，送别祁晟。

　　待祁晟出了王府，姜窈唤来末药，二人一道出门，去了回春堂。

　　出了王府，罗文跟在祁晟身后，踌躇着，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罗文，你是不是有事要说？”祁晟停下来，问罗文。

　　罗文把手里的红绳递给祁晟，说道：“这是从陆让身上发现的，当时人多，属下瞧见了就收起来，看起来像是王妃的东西。”

　　祁晟接过那红绳，放在指尖轻轻抚摸着，“这事情你就当不知道。”

　　罗文道：“属下知道。”

　　西街，回春堂。

　　姜窈同末药一道进入回春堂，掌柜的即可上前迎接，将姜窈引入雅间密室，倾身道：“贵客请。”

　　末药被留在了大厅。

　　进入雅间，姜窈被安排在案几一旁的椅子上落座，掌柜的歉意道：“劳烦贵客稍等，东家的晚些就到。”说完，拧起茶壶同姜窈斟茶。

　　姜窈端起天青色的茶盏一嗅，陈年的碧螺春漫出淡淡的药香，她浅缀一口，眉眼间低下去，明白这是对方在给故意给自己抬身价。

　　姜窈轻放下茶盏，打量起这雅间来，屋子幽静，与外间大厅隔绝开来。布置上很是素雅，中央一张水墨画的屏风，案几上放置着一尊铜制的香炉，瞧来，这回春堂的主人倒是一个风雅的人。

　　一盏茶功夫过去，屏风后才响起来脚步声，踱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姜窈抬起眼来，先看见的是一副面具，纯白色的，眼眶的地方留出空隙，能看到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她巧笑着起身，声音里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市侩，“东家真是让我好等，这茶都喝了一盏罢。”

　　面具男人抬手，示意姜窈坐下说话，声音听起来仿佛有一层油蒙在上面，很不真切，“我叫人再给娘子添一壶茶罢！”说完，落座在姜窈对面的座椅上。

　　“不用不用，今日来见东家一事，想必掌柜的已提前同东家说过。”姜窈看见面具人座着没动，只是探究地看着自己，“我今日来，是想同东家做笔买卖。”

　　“娘子请说。”

　　“我愿意出十万金，还请东家帮忙准备五千斤的香药。”姜窈看着面具人，在大夏，或是在祁国，能一口气要五千斤香药的商家，背后来头定然不小，果然，对方听完自己要的数量，抬眼就看过来。

　　“五千斤香药数量可大可小，只是不知娘子要这香药用来做什么？”

　　姜窈则在心底想，祁国与番邦进出口的香药严格有数量要求，对民间商人私自储存香药行为更是令行禁止。

　　“东家只管告诉我，有没有货，我要来自是有我的用处。”

　　姜窈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好似还不错，难道就因为这一单五千斤的香料生意，就令对方如此开心吗？

　　果然，这位面具人东家回答姜窈，声音却是极为平静，仿佛刚刚并没有心情不错的感觉，“货是有的。”

　　“何时可以出？我能否先看看样品？”姜窈一听有货，对那种即将面对真相的喜感占满心头。

　　“请娘子随我来。”

　　面具人朝前走着，姜窈跟在他身后，二人一道进入密道，姜窈还来不及抬眼看密道内的景象，背后伸过来一双手，一条黑色的绸带被覆在她的眼睛上。

　　“娘子莫怪，这里间情况，实在是不方面被看见。”

　　“不碍事，既然是东家的地盘，一切随东家便可。”她眼睛覆上绸带，也瞧不见这密道的光，“还请东家引路。”

　　姜窈抬脚跟上，只是还没走几步路，就被地上一个突起的小坡绊得踉跄了两下，她下意识伸出手去，试图扶住某些能让自己站稳的东西。慌乱中，随意抓着，才堪堪站住，回神过来时，发现自己抓着的是对方的一只胳膊，又陡然放下。

　　“抱歉，看不清楚路，给东家添麻烦了。”

　　“无碍，娘子就先抓着罢，不出一刻钟，便到了。”

　　面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急促，慌乱之中，姜窈也没去深究，如对方所说，把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胳膊上，“那就有劳东家。”

　　二人在黑暗中走了好一会儿，姜窈忽地就闻到了或浓烈，或淡雅的香味传来，想必是这存储香药的地方就到了。

　　“敢问东家，是到了吗？”姜窈站定，虽看不见，却还是转头看向面前的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也看向姜窈。

　　面具人将姜窈引入案几侧落座，“到了，娘子可摘下绸缎仔细瞧瞧。”

　　姜窈摘下眼前的绸缎，原本黑暗的世界瞬间被眼前橙黄色的烛光照亮，她闭眼，缓了片刻后，才抬眼朝着那堆香药瞧过去。

　　眼前的景象可谓是排列整齐，数量众多。

　　姜窈上前，用手摸着，鼻子嗅着，因着这些香料都被蜡烛密封，并未闻出味道。

　　面具人走向另一侧的样品存储处，说道：“娘子若是想仔细看，这里存有一些样品。”

　　姜窈闻声，转身跟在面具人的身后，果然瞧见摆着的百余种样品，它们正各自溢出香味，全部冲着她的笔尖而来，她刚刚闻见的味道，正是这些样品的散发出来的。

　　姜窈挑着几种样品瞧了瞧，这些样品都很是常见，品质上看并不像是大夏朝贡的香药。

　　“敢问东家，这些香药都是来自番邦吗？”

　　对方似乎听出姜窈的话外之音，解释道：“如姑娘所说，这些都来自番邦。”

　　“有劳掌柜，那三天后，我们在回春堂，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如先前一般怎么进来的，姜窈就怎么出去，二人一道出了密室，回到雅间里。

　　“那就多谢掌柜，三天后见。”

　　说完，姜窈便起身离开雅间，踱步出雅间的门槛时，姜窈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自己，她未作停留，转身出了雅间的门。

　　大厅里面，末药还在安静等着姜窈出来，一见到姜窈，她疾步匆匆得上前，表面虽镇定，语气里却不免带着几分焦急，“王妃，你若是再不出来，我都要冲进去找人了。”

　　“莫要慌张，同我先回王府。”

　　二人一道出了回春堂，驾着黄花梨木的马车往王府赶。

　　不料二人出门时间晚，此刻更是接近天黑，东街上人多繁杂，马车走走停停，又遇见了街上的摊贩吵架，马车便彻底停了下来。

　　姜窈坐在马车里的软榻上，一手靠在案几上闭眼小憩，声音低低朝着末药说：“末药，你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何事？”

　　末药应声，撩开马车的幕帘就出去。

　　就末药刚下车的瞬间，黄花梨木的马车旁窜出来两个人，姜窈听着对方靠近的声音，嘴角扬起，从怀中掏出一粒药丸吞下，又闭上眼睛。

　　那两人趁着东街打乱，二人翻身进入马车内，一人将手掌劈下来，姜窈皱眉，对方手掌堪堪靠近脖颈，她便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后，又被两人带走，这二人飞檐走壁，上蹿下跳，姜窈一度想不演了，醒来自己走。

　　就片刻的时间，姜窈就被带出明州城，朝着城外的庄子走去。

　　终于到了地方，姜窈被放下来，关在一处柴房里，此刻她还闭着眼睛装睡，只听见两人匆匆忙忙又出去了一趟后才回来。

　　这次姜窈还听见了一个沉沉的脚步声，来了第三个个人，只听他问两人，“可有受伤？”

　　两人回道：“按照楼主要求，并未伤着一分一毫。”

　　姜窈听着，上次在南渊海上，也是这位楼主的人绑架她，这次也是，不知这位楼主绑架她到底干嘛！

　　那人忽地上前，凑在姜窈眼前，姜窈睁眼，趁着对方发愣的瞬间，抽出身上的匕首，朝着那人杀过去，匕首直直顶在那人脖颈上，直至对方背靠在墙壁上，她声音冷淡，充满杀意，“把你们楼主叫来，否则我就杀了他。”

　　“娘子，娘子，请你放过我，我只是一个打杂的。”

　　姜窈瞧着眼前的人，一看就是贪生怕死之辈，拿着匕首的手腕又施了几分力气，“既是一个打杂的，那杀了你，想来你们楼主也并不会在意。”

　　“来人，来人，你们去叫楼主！”

　　绑架姜窈的那两人未动作，男人却坐不住，这刀是在自己的脖颈上，他命令道：“还不快去叫楼主。”

　　姜窈眼见着着那两人出去叫楼主，匕首拍在男人的脸上，“说，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男人结结巴巴，眼神躲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楼主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