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宇】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的爱意说到尽兴》麻油鸭

4、冯建宇独白2 关了灯

　　关了灯的房间里，
　　手机屏幕亮得像块烙铁。
　　“雨大，别开窗。”
　　五个字，像他当年裹着雨汽塞进我手里的伞柄，带着不由分说的、残余的滚烫。

　　心跳声盖过了窗外的滂沱。

　　他看见了。
　　看见那条本不该被看见的呓语，看见了被雨淋透的、无处遁形的矫情。
　　他看见了“脏”这个字——这个属于我们之间、关于雨、关于狼狈、关于笨拙拥抱的秘密。

　　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想回点什么，打下的字却像淋了水的火柴，怎么也点不着。

　　最后只是熄了屏。
　　任由黑暗吞噬房间里最后一点光，也吞噬掉那个被意外点亮的赞。
　　亦如十年前后台黑暗的角落，他呼吸喷在我耳廓时，我攥紧又松开的手。

　　...........
　　雨声没有停歇的意思。
　　那句“雨大，别开窗”像一句咒语，箍住了想要透气的手。
　　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扭曲成一片混沌的光晕，路灯下梧桐的影子在狂舞。

　　王青讨厌的、裹着泥沙的雨，此刻正一遍遍冲刷着这座城市，也冲刷着我十年间试图粉饰太平的、摇摇欲坠的堤坝。

　　此刻他在干嘛呢？
　　为什么也睡不着？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纠缠，身体比思绪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赤着脚，无声地走到窗边。冰凉的玻璃贴上额头，试图浇灭那点不合时宜的、被他一句话就轻易燎原的燥热。

　　...........
　　窗外闪过车灯，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
　　雨雾里只有一辆车静静地停在路灯光晕的边缘。明明灭灭像谁的呼吸。
　　雨刮器固执地左右摆动，刮开一片短暂的清晰，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

　　车……很眼熟。
　　车里的人.......也很眼熟。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血液一瞬间瞬间涌向指尖。

　　是他。
　　那个轮廓，那个雨刮器下一闪而过的剪影……

　　我看不清，但熟悉的记忆已经替我看清。
　　他指间夹着烟，眉头习惯性地微蹙，
　　眼神穿过雨幕，望向......
　　望向……这扇窗？

　　荒谬感攫住了我。
　　十年了，我们一个说谎，一个沉默。
　　却在这样一个狼狈的雨夜，隔着冰冷的玻璃和喧嚣的雨幕，隔着十年间隙，上演一场心照不宣的窥探。

　　他在这里多久了？
　　看到我熄灯了吗？
　　看到我……走到窗边了吗？

　　一股莫名的冲动顶到喉咙口，
　　带着铁锈味的酸涩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勇气。
　　手指不受控制地，
　　猛地拉开了紧闭的窗户........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带着土腥味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进来，瞬间打湿额发、睡衣前襟。

　　冷，
　　却奇异地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我直直地看向楼下那辆车，
　　看向那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

　　...........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和沉沉的夜色，
　　我们谁也没有动。

　　只是两座在废墟上重建的孤岛，被同一场潮汐悄然淹没，在静默中感受着海平面下，那未曾断绝的、汹涌的地动山摇。

　　黑暗里，爱意和心跳一样清晰。
　　我知道，他一定也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