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语音那天苏念的状态其实很差。下午刚做完检查,打了显影剂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但这是他们约好的语音夜。她不想爽约。「喂?能听到吗。」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饱满。「嗯。」他停了一下。「你的声音——」苏念心里一紧。她今天嗓子哑。显影剂过敏反应让她声带有点水肿。护士说休息休息就好。但她没忍住——想听到他。「我声音怎么了。」「——没什么。」他说。但苏念听出来了。他想说的是"你怎么了"。缩回去了。把三个字吞成了"没什么"。和他在峡谷里一样——不说"我在保护你",但会站在河道里替她挡伤害。那天打了一局她忽然忍不住咳了一声。赶紧关麦。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打开。她以为他没听到。但他忽然说了一句:「苏念。你那边几度。」「——什么几度。」「室温。」「二十六七吧。怎么了。」「多穿一件。」苏念愣住了。他没有问"你是不是感冒了"。没有戳破。只是告诉她多穿一件。因为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问题——感冒?过敏?还是别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需要多穿一件。所以他先说这个。有把握的。苏念握着手机。窗外的梅雨打在玻璃上。她忽然很想哭。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隔着网络、隔着所有谎言、隔着她精心搭建的伪装墙,听出来了。而且他说"多穿一件"——不是"多喝热水"。是精确到病号服外面加一件外套的——她低头看自己的确只穿了一层。他怎么知道的。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