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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两人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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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海一中,学校的公园内,两个少女缓缓靠近了中心缠满红丝带的树下。
身着浅蓝长裙的少女微微抬起头,眼眸中带着几分好奇。
“同学?怎么了,刚转来不太习惯吗?”
她身旁穿着校服样式服装的少女微微顿步,转身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不,只是感觉这树比较夺目,似是见过。”
浅蓝长裙的少女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目光仍然粘在这棵树上。
“同学,这是风海一中的特别景点,很多学生有事没事都会来的。”
“有许愿的有乘凉的,你看,上面还有红丝带呢,久而久之,同学们给它取了个名字。”
穿着校服的少女简单介绍了一番,这个倒是勾起了浅蓝长裙少女的兴趣。
“什么?”
“千花树。”
蝉鸣如潮,正值盛夏,高二(3)班的教室里,段逢眠无聊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
阳光斜射进来,径直照在他的脸上,可温暖的光亮却并没驱散他脸上戴着的阴郁与不耐,他蹙着眉,眼神飘忽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强硬起来,做事风格也是越来越狠厉,这也使得在这个新学校并没有处到几个朋友,反倒是落得了个校霸名号。
忘了是第几节课,喉间泛起涩意,他稍微定了定神,忽听耳旁传来零言碎语。
“咱们风海最近转来好几个帝城的公子大小姐诶。”
“听那些做什么,难不成指望着看上你啊?”
“哈哈,我就说说。”
段逢眠懒得听,起身下到楼梯的卫生间,用冰凉的清水洗了脸让自己清醒一些,他很想上操场走一走,趴伏在栏杆上,他的目光落到操场上三五结伴的人的身上。
他淡然笑了笑,虽然已经从帝城离开半年多了,但还是适应不了他们不在的生活。
次日,段逢眠进了学校,来到班级门口就看见自己座位上摆着一盒早餐三明治,旁边还放着一杯热牛奶。
待段逢眠走进了看,发现下面还压着纸条,段逢眠把包挂在椅子上,伸手拾起纸片,清秀锐利的字迹让他唤起尘封的追忆:
「不知道来到风海市的你有没有吃早饭,我没看着你的话,估计以你不爱吃早饭的习惯又要像小时候一样了,今早做的,记得吃。」
段逢眠如冰窟一般冷傲的眼眸顿时像是遇见了暖阳,融化为水,从眼角流出泪花,是啊,他突然发现他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
他继续向下看去,他看见了署名─萧衿夏。
尽管看到字迹就猜到了不少,但真正看到名字的时候还是一阵心酸。
这几个字让段逢眠再也静不下来,垂在身侧的手微蜷,同学的言语像开了静音,他的目光紧紧聚焦,尽管听了看了不下千百次,但这熟悉的名字依然让他的心神颤动。
在多方打听后,对于萧衿夏在(9)班的事他并不意外,也似是早早知晓,她的成绩进入第一梯,绰绰有余。
第一节,外语课,他盯着黑板上跳动的字母,越看越觉得烦闷,满心都是课桌上的纸条,让那些记忆渐渐清晰。
年幼时,萧衿夏总爱跟在他身后,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把珍藏的糖果塞给他,说“阿眠要一直和我好呀。”后来,他因为家族的事情被迫突然断了联系。
直到下课铃炸响,像把他从混沌里拽出来,段逢眠猛地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他顾不上周围同学的目光,大步往门口走去,同学们只是被突然的噪音吓到,但并没有多意外。
脚步急促得带起风,将地面的细尘带起,念叨着她的名字,“衿夏……”刚到门口就有一个浅蓝色的身影,随着一丝清香钻入鼻腔,少女的脸渐渐清晰。
“衿夏……好久不见。”说着他眼泪不争气的落下,但也只是泪花,还没留下就被憋了回去,他的手有些紧绷,手部青筋都有些暴起,憋了许久说道。
“对不起”
萧衿夏抬眼,睫毛轻颤,眸子里闪过一瞬久别重逢的欣喜和对他不辞而别的怨念,旋即垂下眼,眼角带泪的对段逢眠展开一个微笑。
段逢眠看着他,喉结滚动,涌上喉头的话又咽回去。最后只说出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我下次不会再突然离开你了,不…不再离开你了。我真的……”
萧衿夏没说完,萧衿夏便用手在他嘴前比了一个“嘘”,随后直直的从他的身边掠过,带起一阵凉风,让他的心一冷,萧衿夏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出几个字。
“说到做到哦,不然下次绝对不会原谅你。”说完,她就顺着走廊离开,后面的一个女生也快步跟上,没敢多看段逢眠。
段逢眠也知道什么意思了,微微勾唇,露出从来到风海一中就极其罕见的微笑,这么多次,他已经要绝望,但他舍不得萧衿夏。
“哇塞诶,夏夏,你和校霸认识?怎么敢这么和他说话的。”
“哦,从小就认识的。”
听到这话,那个高马尾女生跳步到萧衿夏面前说道“怪不得,原来还是青梅竹马啊?那我岂不是全校第一个知道的了?”
“嗯”萧衿夏淡淡的回答,她从小对外人都是冷酷的样子,但其实她也是内心柔弱的女孩子。
“你问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给他送早餐?这么细心温柔吗?校霸和校花的爱情故事,想想就兴奋!”
“好了,林霖,别开玩笑了。”
之后几日,萧衿夏很快和她的同桌林霖打成一片。午休时,教室里同学或趴桌补觉,或小声讨论题目。
班主任刚离开,班长就凑到萧衿夏桌前,身子前倾,眉毛随着语调轻挑,语气轻佻贱贱的说:“呦,萧同学这么好看,以前藏哪个旮旯啦,不如……晚上一起去吃个饭?”
说着抬起手,准备去摸她的脸,就在快摸到的时候,“啪”的一声就被林霖打掉了手“你别太过分!”班长瞪向她,为了面子只好悻悻然退开,却仍不死心地瞥向萧衿夏,露出一个挑逗的眼神。
段逢眠的班级在五楼,而萧衿夏却在四楼,不过(3)班(9)班是斜对角,而两人又都坐在窗边,所以段逢眠在窗口也能看清萧衿夏的动作。
从知道转来的是萧衿夏后,段逢眠总爱从教室窗户往下瞧。自萧衿夏进班,他的目光就像生了根。
从她进教室的第一步,到和同学说笑、做题,甚至发呆时睫毛的颤动,都被他收进眼底。
这会儿瞧见班长贱到骨子里的模样,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瞬间冷下来,黑眸像淬了冰,带着三分气愤,两分冷峻,五分杀心,(玩个梗)戾气翻涌。
看着那抹浅蓝身影被纠缠,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厉害,抬脚就要冲下去,可想到萧衿夏可能受惊的样子,又硬生生刹住。
原本清亮的眸子里,寒意像冰锥扎出来,扫向四楼那处,仿佛要把人冻住。
他开始无意识地转手指上的戒指,这会儿冰凉的金属触感,勉强压下些戾气。
段逢眠盯着四楼,舌尖抵着后槽牙,暗忖:“亖畜牲,上次就该把你弄残。等着放学的吧。”
风从窗边灌进来,吹得他校服猎猎作响,也把盛夏的燥热,吹成一场暗流涌动的遇见。
可惜的是,他没有机会去弄到班长,因为他好像知道什么,天天躲在老师身后,段逢眠只好做罢。
后来几天,段逢眠总在课间往四楼跑,借口“路过”,实则想找萧衿夏说话。萧衿夏被他磨得没办法,偶尔也会回两句,可大多时候还是别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树。
那棵千花树在盛夏里枝繁叶茂,像极了他们年少时,藏着秘密与心事的时光。
林霖瞧出两人不对劲,拉着萧衿夏追问:“你和那校霸到底啥关系?他看你的眼神,真的不像普通同学。”
萧衿夏臊得慌:“别乱说,就是……小时候认识。”
林霖笑得暧昧:“那可不就是青~梅~竹~马~吗?!”
听闻此言萧衿夏的脸庞顿时带上了几分少女的羞涩。
萧衿夏作势要打,打闹间,却没注意到窗外,段逢眠刚好路过,把这话听了去,耳尖瞬间红透,脚步都乱了几分,却又忍不住窃喜,像偷到糖的孩子。
盛夏的风里,藏着青涩的欢喜与未说出口的心意,在校园的走廊、教室,一点点发酵,等着某个契机,绽成热烈的花。
而段逢眠和萧衿夏,在这蝉鸣聒噪的季节,正一步步,重拾那些被岁月藏起的过往,以及,慢慢靠近彼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