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槐序》萌芑

14、睡觉 不困了！

　　清晨六点五十分，天刚蒙蒙亮，带着几分初春特有的微凉薄雾，校门口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不少背着双肩包、拎着零食袋的学生。大家脸上都带着难掩的兴奋，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笑，原本安静的校门口，此刻满是青春的喧闹。
　　江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装满零食的袋子，快步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的祁淮北。祁淮北依旧是一身简单的休闲装，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身形挺拔，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树，在喧闹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祁淮北转头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拿这么多，重不重？”说着，自然地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拎在自己手里。
　　江渊也没客气，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还好啦，都是吃的，到时候大家一起分。对了，我给你带的饼干和坚果都在里面，还有牛奶。”
　　两人并肩站着，没等多久，董浩文、宋琛、季雾谭、乔落妍、沈冉锦几人也陆续到了。董浩文手里拎着两大包薯片，一见面就咋咋呼呼地喊。
　　“兄弟们，准备好了没？今天咱们一定要玩个痛快！”
　　宋琛走在季雾谭身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董浩文的肩膀：“放心吧，东西都带齐了，就等出发了。”他和季雾谭一路上都在小声聊着天，时不时发出几声轻快的笑。
　　季雾谭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偶尔应和几句，目光黏在他身上，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乔落妍和沈冉锦则凑在一起，对着手机里的自拍姿势小声讨论着，脸上满是期待。
　　七点整，林椿意准时出现在校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咱们的大巴车来了，大家排好队，按顺序上车，不要拥挤。”
　　一辆白色的大巴车缓缓驶到校门口，车门打开，学生们立刻排好队，依次上车。林椿意站在车门旁，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点名，确保每个人都安全上车。
　　“慢点，注意脚下。”
　　“不要推搡，一个一个来。”
　　林椿意的声音温和却有力，原本有些喧闹的队伍渐渐有序起来。江渊拉着祁淮北的手腕，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嘴里还不停念叨：“咱们坐后面吧，后面相对来说比较安静，不是那么吵。”
　　祁淮北任由他拉着，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上车后，找了个靠后的双人座位坐下，江渊把双肩包放在腿上，祁淮北则将两人的零食袋放在脚下的空位里。刚坐下没多久，宋琛就拉着季雾谭走了过来，笑着对江渊和祁淮北说。
　　“我们坐你们前面啦，等会儿路上无聊了，就找我们聊天。”
　　“好。”江渊立刻应道。
　　季雾谭和宋琛在前排坐下，宋琛一坐下就拿出手机，和季雾谭分享着昨天拍的照片，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仿佛眼里只有彼此，气氛十分融洽。乔落妍和沈冉锦则坐在了斜前方，时不时回头拍几张照片，露出满意的笑容。
　　很快，班里的同学都陆续上了车，林椿意最后一个上车，清点完人数后，对司机师傅说：“师傅，可以出发了。”
　　大巴车缓缓启动，驶离了校门口，朝着云栖谷的方向而去。车内渐渐热闹起来，大家都在小声聊着天，讨论着今天的行程，分享着自己带的零食，空气中弥漫着欢快的气息。
　　江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嘴角一直扬着笑意，时不时侧头和祁淮北说几句话。
　　“祁淮北，你看外面的树都发芽了，春天真的来了。”“等会儿到了云栖谷，咱们先去野餐，然后再去溪边玩，好不好？”
　　祁淮北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他知道江渊一直很期待这次春游，从昨天宣布消息开始，就一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
　　……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渊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他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此刻坐在平稳行驶的大巴车上，听着周围细碎的说话声，困意席卷而来。
　　江渊努力睁着眼睛，想和祁淮北继续说话，可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越来越重。下一秒，脑袋一歪，就朝着车窗玻璃撞了过去。
　　祁淮北眼疾手快，立刻伸出手，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勺，稳稳地将他的头扶向自己的肩膀。祁淮北的心猛地一紧，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生怕江渊磕到玻璃上。
　　江渊的头轻轻靠在祁淮北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味，困意更浓了。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彻底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呼吸均匀而平稳。
　　祁淮北保持着托着他后脑勺的姿势，直到确认他睡熟了，才慢慢收回手，只是肩膀依旧稳稳地托着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吵醒他。
　　他侧过头，看着江渊安静的睡颜，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也闭了起来，显得格外乖巧。
　　祁淮北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原本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任由江渊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觉，偶尔有车辆颠簸，他都会下意识地收紧肩膀，让江渊靠得更稳一些。
　　前排的宋琛和季雾谭注意到了前排的动静，宋琛回过头，看到江渊靠在祁淮北肩膀上熟睡的样子，愣了一下，对着季雾谭小声说。“江渊这也太困了吧，刚上车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季雾谭也看了一眼，轻轻点头：“估计昨晚太兴奋，没睡好。”
　　两人没有再说话，生怕打扰到江渊睡觉。车内的说话声依旧细碎，却没有人再大声喧哗，仿佛都默契地为熟睡的江渊营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林椿意从前排走到后排，清点着东西，看到江渊靠在祁淮北肩膀上睡觉的样子，也只是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祁淮北的肩膀，小声说：“辛苦你了，让他睡吧，到了地方我再叫你们。”
　　祁淮北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他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肩膀渐渐有些发麻，却始终没有动一下。他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外，从高楼大厦变成青山绿水，心里却异常平静，只觉得这样靠着，也挺好。
　　路程过半，大巴车在一个服务区停下，司机师傅提醒大家可以下车休息一会儿，上个厕所。林椿意站起身，对大家说：“同学们，咱们先在这儿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出发。”
　　车内的同学纷纷起身下车，宋琛和季雾谭也站起身，宋琛走过江渊和祁淮北身边时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江渊，对祁淮北说：“祁哥，我们下去休息一下，要不要帮你带瓶水？”
　　祁淮北轻轻摇头：“不用，你们去吧。”
　　宋琛和季雾谭点点头，转身下了车。车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祁淮北和熟睡的江渊。祁淮北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肩膀，目光依旧落在江渊的脸上，眼神温柔。
　　没过多久，江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眼神惺忪，鼻尖传来熟悉的皂香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靠在祁淮北的肩膀上。
　　江渊猛地坐直身体，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我、我睡着了？还靠在你肩膀上了？”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和祁淮北聊天，怎么突然就睡着了，还靠在了人家肩膀上，一想到自己睡相可能不好，江渊就觉得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
　　祁淮北看着他脸红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又温和。
　　“嗯，刚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靠了一路。”
　　“那、那你的肩膀是不是麻了？都怪我，昨晚太兴奋没睡好，一上车就困得不行。”江渊连忙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揉了揉祁淮北的肩膀，脸上满是歉意。
　　“那个…抱歉啊，让你受累了。”
　　他的指尖轻轻落在祁淮北的肩膀上，温热的触感隔着皮肤传来，祁淮北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轻轻摇头。
　　“没事，不麻。”
　　“怎么可能不麻，我都靠了一路了。”江渊嘟囔着，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仔细地帮他揉着肩膀，眼神里满是愧疚。“早知道我就不那么兴奋了，好好睡觉，就不会靠着你了。”
　　祁淮北看着他自责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轻轻按住他的手，停下了他的动作。
　　“真的没事，靠着也挺好。”
　　江渊的手被他按住，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让他的脸颊更红了，他连忙收回手，低下头，不敢看祁淮北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反正、反正就是对不起嘛。”
　　看着他这副害羞又窘迫的样子，祁淮北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嘴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没过多久，下车休息的同学都陆续回到了车上，宋琛和季雾谭一上车就看到了脸颊通红的江渊，宋琛有些意外：“渊哥，你可算醒了，大巴车都走了快一个小时了，你就靠着祁哥肩上睡，我还以为你还要睡几个小时呢。”
　　江渊抬头瞪了宋琛一眼，脸颊更红了。“我有睡那么久吗，况且，我、我就是不小心睡着了。”
　　大巴车重新启动，发动机的轻响混着窗外掠过的风声，车厢里又慢慢恢复了细碎的交谈声。江渊还没从刚才的窘迫里完全缓过来，脸颊依旧带着淡淡的红，坐直了身子，却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靠向椅背，只端端正正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祁淮北看他绷得像根弦，轻轻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还困吗？”
　　江渊愣了一下，连忙摇头，又觉得太生硬，小声补了句：“不困了，睡了一路，精神多了。”说完，他偷偷瞄了祁淮北一眼，见对方侧脸线条干净，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影，心跳又莫名快了半拍。
　　祁淮北没再追问，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原本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轻轻往上一收，腾出了更宽的空间。江渊余光瞥见，心里一暖，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能假装看窗外，手指却悄悄往祁淮北那边挪了挪，指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手背。
　　车厢微微一晃，江渊没坐稳，身体下意识往旁边一倾，肩膀轻轻撞在了祁淮北的胳膊上。他立刻绷紧身子，想坐直，却被祁淮北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轻轻挡了一下，力道很轻，却稳稳地托住了他。
　　“坐稳，小心点。”祁淮北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渊“嗯”了一声，耳朵尖悄悄发烫，却没有再刻意往回缩，只是微微侧过身，让肩膀轻轻贴着祁淮北的胳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对方稳定的体温，和刚才靠在他肩膀上时一样，让人觉得踏实。
　　他悄悄抬眼，看向祁淮北的侧脸，对方正望着窗外，眼神平静，却不知为何，江渊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一点。
　　“刚才……谢谢你啊。”江渊憋了半天，终于小声开口。“我一直靠在你肩膀上，肯定很累。”祁淮北转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累。”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声盖过。“你睡得很安稳。”
　　江渊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书包，却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原来，靠在他肩膀上，自己也能睡得这么安稳。
　　车厢里的喧闹依旧，可江渊却觉得，身边的这片小空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和祁淮北的呼吸声，以及两人相贴的肩膀传来的温度。他悄悄又把手指往祁淮北的方向挪了挪，指尖轻轻擦过对方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两人都微微一顿，却都没有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