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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友之心炽如阳,妖入局与魔谋 “一只鹤还 ...

  •   这趟东荒之行像一颗石子落海,激起层层涟漪,它从中心开始弥散,只是还没荡漾开来罢了。

      戮忌侧倚床栏心绪有些烦乱,他时不时地掀开纱幔一角,探上一眼躺在床塌的落幽。这次未等纱幔落下,愈神珠的灵光突然熄灭,落幽终于是醒了过来。

      “你没事了?”

      “妈呀!”

      落幽坐起来抚着胸口,戮忌送的叮当镯在腕上撞声清脆:“吓死人了!你怎么跟鬼似的突然出现!”

      戮忌眉峰一挑:“首先我不是鬼,其次你也不是人!承认自己胆小,也不是什么丢面子的事。”不等落幽接话,他放下扔拽着纱幔的手:“快出去看看吧,外头那只麻雀非要等你醒了再走。”

      落幽迅速下床:“她好歹也算客人,你就让人家在外面干等着?”

      戮忌说道:“她还没资格进本帝的卧房!”

      落幽听了戮忌这话立马环顾四周,随后面带慌色地跑了出去。

      听着门口叽叽喳喳的聊天声,戮忌双手环抱胸前,嗤道:“一只鹤还不够,现在又多个麻雀,真是捅了鸟窝了!”

      突然,原本聊得正欢的落幽一声惊呼:“司空!”

      戮忌赶出来便见司空栩然满身伤痕,就连衣衫都被血色浸透,他整个人瘫软地靠在绛灵儿身上。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令绛灵儿手足无措,脸上还挂着发懵的神情。

      戮忌问道:“怎么回事?”

      落幽摇头表示不知,他赶紧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咒:“咒愈郎、药娘子速来!”

      随着红光符咒消失,咒愈郎夫妻瞬移而来。经二人检查,司空栩然除外伤并无其他问题。

      落幽收起愈神珠,刚才被血渍糊住的面庞变得清晰白净,司空栩然又恢复了往日那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绛灵儿眸子一亮,明目张胆地打量起眼前人来。

      司空栩然被盯得好不自在,他皱起眉毛瞪着绛灵儿:“这位姑娘请自重,不要见了面容俊朗的男妖就移不开眼!”

      绛灵儿愣了一下,嘴上淬毒般反击道:“我是雀族的公主,怎会看上你这般普通的男妖。”她变出一面小镜,怼到司空栩然面前:“顶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怎好意思说自己俊朗,这做妖啊……也是要有自知之明的!”

      司空栩然指着自己的脸,嘴角有些抽搐:“你说我这张脸普通?你……”他倏地起身,四下张望发现无趁手之物后,便把绛灵儿的小镜变成了一根毛笔,一把夺来往对方的脸上画去……

      戮忌拦下他:“司空!你这一身伤如何得来的?”

      绛灵儿挑挑眉,那得意的神情甚是挑衅,司空栩然气鼓鼓地咬着牙,两指在虚空随便一划拉:“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只因屋内没发生任何变化。

      司空栩然拉开房门,眼前的场景震惊了众人——无数个透明小瓶将院子堆得满满登登!那里头晃动着的血红液体还漂浮着丝丝魔气,明眼人一看便知那是何物。

      戮忌并非铁石心肠,落幽为他闯入凶险的东荒,司空也为治好他的魔毒以身犯险,此刻他既感动又愧疚。

      司空栩然似乎感知了他的情绪,嘴上轻描淡写道:“我实力强悍,取魔血这事儿就如探囊取物般简单!”他使劲儿拍了拍自己胸口:“你看,甚至比之前还要结实!”

      落幽不解:“如此多的魔血,你一人如何取得?”

      司空栩然神情得意起来:“我这么聪明自然智取,自此妖界便会多上一则传闻——妖界长老率无数妖蚊密探魔界,取得魔血全身而退!啧啧……想想便觉威风!”

      绛灵儿翻了个白眼,落幽在一旁憋笑,唯有戮忌一改常态,严肃道了声:“多谢!”

      司空栩然神情转为惊讶,嘴上却调侃起来:“呦!难得呀!咱们妖帝也学会煽情了。”

      戮忌双眼微眯,假意愤怒:“司空,你找死!”

      司空栩然绕过戮忌,不经意间转移话题:“哎?那个……咒愈郎你快看看,这些魔血中有没有血引?”

      “哎!好好好!”

      咒愈郎了然应声,随即双手凭空飞速结印,一道符咒显现又消失,所有的瓶子齐刷刷升至空中碎裂开来,视觉尤为震撼。他迅速将魔血汇聚一团,又从袖中抽出一沓实体黄符扔进了巨大的血球之中。

      司空栩然面部肌肉抽动,说道:“早知道要混在一块儿,我费那功夫干啥!得,白忙活一场。”

      说话间,血球迅速缩小直至最后一滴蒸发,咒愈郎面色凝重:“一滴都没有……司空长老,你确定魔族人的血都在此处了吗?”

      司空栩然忽然一惊:“还有一人未取!”

      “谁?”落幽急着追问。

      司空栩然道:“是魔尊夜晦,他的寝殿密不透风,妖蚊根本钻不进去。”

      戮忌陷入沉思:魔界扮作狼妖对天界下手,明显就是要挑起天妖争端,若同时给他下毒,岂不等于自毁棋局?

      想到此处,戮忌丢下一句:“本帝去趟魔界。”便只留下一道红色残影。

      为方便堕魔之人进入,魔界入口处并未设下结界,但里面的混沌魔气对其来说就是最好的防护,这东西会无差别攻击外界之人,被单攻虽掉血不多,却难招架其在数量上的压制,蝼蚁皆可撼树,这也是司空栩然满身伤痕的原因,没有顶级神器护体,他能活着回来已实属万幸。

      戮忌丝毫不惧地踏进魔界,无数混沌魔气立即将他围裹在内,却在撞上护灵伞的红光后尖叫逃离,根本伤不到他一分一毫。

      前方魔气突然波动,夜晦的声音从虚空传出:“妖帝不请自来,进我魔界如入无人之境!此举,可否理解为对本尊的挑衅?”

      戮忌冷笑:“挑衅?你派人假扮狼妖陷害算不算挑衅?若非本帝放任,你以为你的人还能有命回来?”

      夜晦道:“你要如何?”

      戮忌道:“本帝既已识破你的心思,魔尊也无法再行此计,明人不说暗话,你我目标相同何不共谋!”

      周围魔气尽散,一座高耸诡异的建筑现于眼前,戮忌自是不会踏上这万道石阶,他眼神冷冽,顷刻间便坐在了夜晦对面。

      夜晦指尖落下一枚黑子:“先下了这盘棋。”

      白子就在手边,戮忌却拿起一枚黑子将其变白,最终落在了令黑子必赢之处:“下棋人赢的概率仅为半数,若有旁观者入局协助便能稳赢,魔尊可愿做这赢的一方?”

      棋桌幻化酒桌,夜晦为戮忌斟满一杯:“本尊怎知旁观者是敌是友?若被其反将一军,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戮忌头顶花身渐显,终是亮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应该认得我这本体。”

      夜晦捏着酒杯的手指缩紧:“天书中记录了世间万物,本尊儿时早已熟读,自是认得!”他语气更为严肃了几分:“传说冥界毁于冥王桑颜之手,而天界与冥界之间也似乎并未有过仇恨,你与我为谋共抗天界,所图为何?”

      戮忌抿了一口魔酿:“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朝煌说彼岸花尽数被毁,本帝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谎言!若想探究真相,妖魔共谋便可知。”

      夜晦仍旧有些狐疑,戮忌露出手腕的黑色魔纹,道:“这魔毒,魔尊不会认不出吧!”

      夜晦拧眉陷入沉思,戮忌又道:“若你我开战,得益之人会是谁?不妨仔细想想,何地、何时、何人能取到你的魔血。”

      夜晦思索半晌才说道:“本尊最近受伤唯有天界那日,竟是朝煌?!”手中酒杯被捏碎裂,夜晦给了戮忌一滴鲜血,继续问道:“怎么合作?”

      戮忌手中多出一本墨黑册子:“一切计划皆在此处,魔尊是明智之人,想必知道如何抉择。”随后他一饮而尽杯中酒,闪身离去。

      夜晦看过之后,那册子便瞬间风化成沙……

      戮忌的魔毒已解,众人心底的石块儿也总算落下。哪知刚松一口气,艈白的房间就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

      众人赶去时,唯有一条银白鲤鱼的尸体侧在床榻,那挤出眼眶的眼球上,每一根血丝都诉出了生前得不甘,而地上散落着的瓷枕碎片,也是他挣扎留下得痛苦印证。

      “艈白!”

      落幽将灵力不断地灌进艈白体内,鱼身已经涨得滚圆,她自己也即将虚脱。

      戮忌一把拉过她:“冷静点!”

      咒愈郎也从旁劝道:“仙子别白费力气了,他妖丹已不在体内,而且……魂魄也消散殆尽了。”

      落幽声音哽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治好他了,好端端的……妖丹怎么会不见呢!”

      戮忌双眼微眯:“没了妖丹还可坚持三日,往前推算,那人便是趁我们身处东荒之时作案,入我无相殿竟没人发现,想必这人就是真正的黑影!艈白作为替身死去,便相当于黑影消失于六界之中。”

      落幽不解:“艈白并非真正黑影之事已被看穿,他如此做法又有什么意义?”

      戮忌道:“或许他过于自负,认定我们不能识破他的伎俩,但艈白已死线索也就断了,黑影之事暂且放一放,眼下先将艈白的尸身处理妥当吧。”

      妖界灵湖边,落幽一把一把地撒着艈白的骨灰,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身边人的消亡,脑中又浮现与师父的过往记忆——

      “天界的灵气不会枯竭,是不是意味着天界之人不会死?”

      “不是的,神会陨落,天界之人也会死。”

      “那……师父会死吗?”

      “也会!”

      落幽突然想起自己将银铃镯交给了艈白,急匆匆往回跑去,在他房间翻找无果后心中生着闷气:妖界之行已有半月,若师父真的在意自己,怎会不闻不问?丢了便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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