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做天气预报》青苹果aaa

2、第二章 二公主

　　二公主还没发话，身边的侍女忍不住开了口：“三公主，您可真会说笑，天意怎可揣测？您这金枝玉叶的……”言下之意，只当她是被拒婚后在说胡话缓解尴尬。

　　“可不许胡说，妹妹可是有研究的。”二公主嘴上不轻不重地怪着侍女，一边挽起萧凛的手，嗔笑道，“我瞧这天气不错，我们去弄园看看？”

　　萧凛惯常冷淡的灰眼睛扫过林小满的脸，浅行一礼，便和二公主去了。

　　林小满撇撇嘴，懒得争辩。结果，不到一刻钟——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顷刻间连成瓢泼之势，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水帘。急促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

　　先前质疑的小侍女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瞬间被雨水淹没的世界，再看看自家端坐窗边、淡定抿着茶、脸上写着“看吧，我就说”的三公主。

　　林小满慢悠悠啜了口热茶，听着窗外急骤的雨声和侍女们手忙脚乱关窗收衣的惊呼，心中那口郁气，终于随着这畅快淋漓的暴雨，稍稍纾解了一点点。

　　一丝小小的得意，悄悄爬上她沾着雨汽的、愈发明艳动人的嘴角。

　　二公主在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面前向来是优越感满满，今日见她被萧凛拒婚，愈发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是表面还得装装样子，显示与妹妹完全不同的娴淑大方。

　　今日听她对气象发表一番见解，嘴上顺着她，心里却实实嘲笑了她一番，以为她不过是哗众取宠的小丑。

　　没想才出来一阵子，天上果真下起了雨，硕大的雨刷击着车帘，她的心情也如这天气一般不再平静。

　　可二公主还是二公主，再是不平静，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萧凛：“我那妹妹平日就爱猜天气，谁想今日真给她碰中了。”

　　她这么说，也让自己这么想，不去怀疑有别的可能。

　　萧凛没有回答她，他一双剑眉微微皱着，若有所思。

　　他才从西域回来，本来对于这位三公主没有什么印象，只是从旁人那略略听过几句“揶揄”，后来听闻这位公主又屡屡纠缠府下的一位董姓门客，才对她有了些冷漠的恶感，于是有了今日的拒婚。

　　而此刻，他在想方才三公主推测起气象来眉飞色舞的样子，那种由内而外的自信，说得好像确有其事似的，而事实也印证了她的观点。

　　是碰巧吗？

　　还是这个人，当真具备如此高深的能力？

　　他努力回想着三公主刚刚的每一句话，她明媚的容貌也一同映入脑子。

　　头上只有一个人能看见的好感度悄然加了几分。

　　同时林小满收到系统信息：攻略对象好感度?5，天气预报能力提升为1级。

　　好感度竟然加了？

　　林小满稍稍一想，便明了必然是因为自己准确地预测了天气。

　　好感度增加效果十分显著。今天和明天的气象图景清晰地呈现在了她的脑海中，她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这两天的天气变化，如有神助。

　　根据系统提示，好感度达到90，甚至能够改变天气的走向。

　　在这个视气象为神旨的国家，有这等能力，还有什么做不到？

　　她激动地在房间踱步，下定决心，再接再厉刷高好感度。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林小满就猫在萧凛下朝的必经拐角，探头探脑。远远瞧见那抹熟悉的的玄色身影带着几名护卫走近，她深吸一口气，抚了抚鬓边特意簪上的点翠蝴蝶步摇。

　　“出场，必须优雅！”她盘算着，“莲步轻移，正好走到他面前，裙裾飘飞，青丝蝶舞，然后……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萧凛在离她藏身的廊柱几步之遥处，倏然停步。

　　“何人？”

　　萧将军此刻心情不佳，口吻更加低沉。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林小满手忙脚乱出来，差点被牵扯出的枯树枝绊倒：“萧将军，好巧啊……”

　　扫一眼周围人，皆如石雕般身姿笔挺、沉寂严肃。

　　至少有一个人稍微笑笑吧喂。

　　“公主殿下。”萧凛颔首行礼，其他人也跟着纷纷垂首。

　　他浅灰色眼眸停留在她身上：“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这个……”林小满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吸引力一点，“听闻萧将军深谙兵法，尤重天时地利。我……我近来醉心研习气象，嗯……就是观风望云之术。将军若不弃，不如……移步寒舍，品茗详谈？”

　　林小满话音未落，萧凛身后一名亲兵快步入前，附耳低语。萧凛本就冷峻的面色骤然绷紧。

　　“知道了。”他声音压得更低，随即抬眼看向林小满，“公主殿下盛情，末将心领。然边关军情告急，片刻不容耽搁。殿下若无要事，末将先行告退。”说罢，他干脆利落地再次抱拳，转身欲行。

　　“军情告急？”林小满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脱口追问：“何处告急？很严重吗？”

　　萧凛脚步一顿，侧过身，目光在她焦急的脸上停留一瞬，言简意赅道：“北境。连日暴雨，道路泥泞难行，粮道受阻，斥候回报，敌军似有异动。”

　　好感度?5。天气预测能力提升为2级。

　　系统提示毫无预兆地在林小满脑中响起。

　　又加了？！

　　林小满愕然。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只是表达了对战事的关切？

　　然而这小小的喜悦只停留了一瞬，便被对萧凛口中的险境的担忧淹没。

　　好感度增加使她能够看到更远地方的未来的天气，她“看到”了北境上空积聚的、远超寻常的厚重雨云，因此看到了被冲刷得如同烂泥塘般的山道。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荒谬的念头，不管不顾地猛地撞入她的心间——

　　我能看到天气！我能预知风雨！甚至……未来或许能改变它！

　　如果我在他身边……如果我能提前告诉他哪里会暴雨倾盆，哪里会有短暂的晴隙……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眼看萧凛已再次转身，林小满几乎是扑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

　　“将军且慢！”

　　萧凛再次停下，不解地望向眼前这位公主。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点翠蝴蝶的翅膀在她鬓边因急促的动作而簌簌轻颤。她迎上他那双深邃而迫人的灰眸，一字一句道：

　　“若论观风望云，预知晴雨……或许，我能助将军一臂之力。北境暴雨何时歇，泥泞何时缓，粮道何处可通行——我或可知晓！”

　　她顿了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此等军情，瞬息万变。将军……可愿带我同行？”

　　天色尚未大亮，铅灰色的晨霭沉沉压着巍峨的宫阙。林小满立在紧闭的殿门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晨露清寒的空气。昨夜几乎无眠，脑中反复推演的今日御前陈词。

　　明明只是说服父皇同意自己随同出征北境，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股不安。

　　厚重的朱漆殿门无声地开启一条缝隙，内侍尖细的嗓音刺破沉寂：“宣——三公主殿下觐见！”

　　金銮殿内，鎏金蟠龙柱撑起一片深阔的穹窿。晨曦透过高窗，斜斜投入几缕光柱，尘埃在光中浮沉。父皇高踞于九龙御座之上，明黄的龙袍在幽暗中依旧刺目，冕旒垂下的珠玉遮住了大半神情，只余下模糊而威严的轮廓。阶下文武分列两侧，如同庙宇中森然的泥塑木偶，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踏入殿中的林小满身上。

　　她目不斜视，莲步轻移，在御阶前盈盈拜倒：

　　“儿臣风临，叩见父皇。”

　　御座之上传来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皇儿平身。今日早朝，所为何事？”

　　林小满依言站起，微微垂首，清晰地说道：“启禀父皇，儿臣闻萧凛将军不日将挥师北征，讨伐狄戎叛逆。儿臣虽为女流，不敢言披坚执锐，然身负皇家血脉，亦思为国分忧。”

　　她顿了顿，感受到那些木偶般的目光似乎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坚定：“儿臣不才，于观风望云之术略有心得，日前宫苑之雨，便是明证。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恩准，允儿臣随萧将军大军同行，以气象之能，助我王师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大殿内陷入一片奇异的死寂。

　　林小满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心虚，她请征北境，一方面确实也是想尽一己之力帮到他们，另一方面嘛，这不攻略任务还没完成吗，目标都走了，还怎么攻略？

　　珠帘之后，皇帝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晃动的冕旒，落在阶下女儿的身上。林小满心里一紧，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被训斥的准备。

　　短暂的沉默后，御座上传来一声低沉的笑：“哦？皇儿竟有如此报国之志？”他的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嗡嗡回响，“朕心甚慰啊！不愧是我皇家血脉！”

　　皇帝微微前倾身体，冕旒的珠串轻轻晃动：“准了！朕允你随军！以公主之尊，行司天之职，为我大军察观天时，趋吉避凶！”

　　应允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爽利，完全出乎林小满的预料。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丝极其怪异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她设想过父皇的疑虑、反对，甚至斥责她胡闹，却万万没想到竟是这般痛快地允准。

　　“谢父皇隆恩！”林小满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深深拜下。

　　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林小满扶着冰凉的廊柱，才发觉手心已是一片冷汗。父皇那慈和笑容下的眼神，此刻在脑中不断放大，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需要冷静。她并未立刻返回寝宫，而是兜转片刻，鬼使神差地绕向殿后一条僻静的夹道，那是靠近御书房一侧的回廊。

　　刚走到御书房后窗附近，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混杂着杯盏轻碰的脆响，隔着紧闭的雕花窗棂缝隙，清晰地传了出来。

　　正是父皇的声音。

　　“……萧凛拥兵自重，在军中的威望，早已令朕寝食难安。”皇帝慢悠悠地斟酌着词句，“此番北征……”

　　另一个谄媚的声音立刻附和：“陛下圣明！萧凛此人，桀骜不驯，功高震主。他叔父萧远山那档子事，虽已过去多年，但此人心中岂能无恨？留着终是心腹大患！此次他主动请缨北征，正好……”

　　“只是三公主殿下……”

　　“只是？”皇帝冷笑了一下，“朕这‘好女儿’，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小满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只听皇帝的声音继续：

　　“这丫头出生之时风灾泛滥，本就不详，现如今又不知从何处学了些装神弄鬼、预测风雨的把戏，引得宫闱流言四起，留之何益？偏偏她今日竟自请随军……”

　　他顿了顿，杯盖轻轻刮过杯沿，发出一声异常清脆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回廊外显得格外惊心。

　　“砰！”似乎是茶盏被轻轻搁下的声音。

　　“陛下深谋远虑！”那谄媚的声音立刻响起，“如此，既除萧凛此獠，又绝了那妖异之术的根源，更可昭告天下，三公主殿下是为国捐躯，皇家体面无损，实乃一石三鸟！微臣佩服！”

　　“嗯。”皇帝淡淡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处理掉两件碍眼的杂物，“手脚干净些，莫要留下痕迹。去吧。”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