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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苏明夕、不是苏家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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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花店,花梨镜拽着苏明夕往房间里走。苏明夕笑问:“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花梨镜却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声音发紧:“小姐,我说的话,你可能不信。”
苏明夕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也淡了:“梨镜,你怎么会跟我见外?说吧。”
花梨镜深吸一口气,喉结滚了滚,艰涩开口:“小姐,你……不是苏家亲生的。”
“什么?”苏明夕的声音陡然拔高,满眼不可置信,“你再说一遍。”
花梨镜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得像揉碎了砂纸:“小姐,您跟苏家没有血缘关系。”
苏明夕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住。过了许久,她才扶着桌子站起来,手指抖得厉害,额角的细汗顺着下颌线滑落,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亲子鉴定,现在给我结果。”
话音落,她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花梨镜想扶,却被她抬手推开。
苏明夕走出花店,外面灯火通明,霓虹晃得她眼睛生疼。若不是苏家的女儿,她这些年的身份又算什么?她像个提线木偶,麻木地往前走,仿佛脚下的路也跟这身世一样,虚浮得没有尽头。
走着走着,她竟到了郊外。这里从没来过,晚风卷着青草香,软得像云。苏明找了块草地坐下,记忆突然翻涌——她从小是苏家的掌上明珠,人人都捧着她,可此刻,那些过往竟成了扎心的针。
郊外的夜空很美,星星缀满天幕,能让人暂时忘了烦忧。可苏明夕心里空落落的,哪儿也不想去,就这么望着天,出了神。
“苏小姐?”
一声轻唤打破了寂静。苏明夕抬头,是秦默。
她哑着嗓子开口,带着浓浓的疲惫:“这声小姐,我受不起,别跟着我了。”
秦默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她身边坐下,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来:“先喝口水吧。”
苏明夕接过,抿了一口。秦默也跟着仰头看天,轻声说:“今天的星星真多,亮得像……像故乡的星星。”
苏明夕缩在一旁,小声问:“那你故乡在哪?”
秦默勾了勾唇角,笑意里藏着涩意:“黑龙江的三江平原。”
苏明夕望着漫天星子,轻声道:“好远啊。”
“是挺远的,大了,就再也没回去过。”秦默看着苏明夕失魂的模样,苏明夕顿了顿又问,“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秦默垂眸,声音轻得像羽毛:“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苏明夕揪着自己的衣角,低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了。”秦默抬眼,撞进苏明夕泛红的眼眶里,“那你呢?你的亲生父母,是找不着了,还是……”
“我是孤儿?还是弃婴?”苏明接过话头,脸上的倔强早被风吹散,那双哭红的眼睛衬得脸色惨白,透着股破碎的脆弱。她突然冲秦默笑,带着点自嘲,“你说我不是孤儿,我就不是孤儿吗?”
秦默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苏明夕又说:“我从小要在别人面前装乖、装笑,累死了。” 原来那张好看的脸,早已扭曲得不成样子。
秦默看不下去,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苏明夕僵了一秒,眼睛睁得大大的,随即泪水便决了堤,她埋在秦默肩头,失声大哭。
第二天,苏明夕鼓足勇气收拾好行李,坐在沙发上准备给母亲打电话,母亲的电话却先打了过来。苏明夕攥着电话,把泪水逼了回去,听筒里传来母亲熟悉的声音:“明夕,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苏明夕心一沉,只应了一声。
电话那头,母亲继续说:“明夕,你其实不是我们亲生的。”
果然。苏明夕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但是,”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你是我姐姐,是我那素未谋面的姐姐的孩子。”
苏明猛地吸了口气,沙哑着问:“那我的亲妈呢?”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姐姐的声音断断续续:“她难产走了,你亲爸在赶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苏明听完,对着电话嘶吼:“你们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墓地在哪?”
母亲报完地址,苏明夕立刻挂了电话,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油门踩到底,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她把车停在墓园门口,疯了似的往里跑,精致的裙摆被树枝勾得破烂,眼里却只有翻涌的泪水。
找到那方合葬的墓碑,苏明夕的脚步重重顿住。她伸手抚上冰冷的石碑,父母的名字刻得清晰,泪水终于绷不住,砸在碑面上,混着突然落下的雨,湿了满脸。
天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雨丝很快变成瓢泼大雨,雨水灌进她的嘴里,咸涩得辨不出是雨还是泪。她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雨停天青,抬头时,才看见秦默撑着伞站在不远处。
苏明夕站起身,眼底的红血丝缠成一片。秦默的西装早被雨打湿,她想抬手替他擦擦,身子却一软栽了过去,被秦默一把攥住手腕,打横抱了起来,快步走出墓园。
回到苏家,苏明夕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躺了两天。秦默守在床边,按时给她喂药,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守就是整夜。他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苏明夕却像块冰块,怎么捂都暖不热。
第三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钻进来时,秦默揉着酸涩的眼睛睁眼,看见苏明夕醒着看他,惊得脱口而出:“明夕,你醒了?” 话音刚落,又想起自己的失态,忙站起身,“小姐,我去给你端粥。”
苏明夕的嗓子哑得厉害,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却执意要下床。秦默拗不过,只能扶着她慢慢走,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
这天下午,苏明夕在花园里扶着栏杆站着,脚下一滑竟摔了下去。秦默伸手去拉,被她狠狠推开。她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摔疼的膝盖,突然红了眼,冲秦默吼:“你不用跟着我!你可以滚回家了!”
秦默的动作僵在半空,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像浸了水:“苏明夕,我是你爸爸的义子,你爹临终前,托我护你一辈子。”秦默垂着头,像只被攥住翅膀的鹰,声音低哑,“苏明夕,伸手,我拉你起来。”
苏明夕愣了愣,真的递过手。秦默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往房间走。苏明夕瞪大眼,刚要喊,就被秦默放在床上,手腕还被他用丝带轻轻绑住。
他瞥了眼挣扎的苏明夕,勾唇笑了笑:“乖一点。”
说完,他反手锁上门。苏明夕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想解绳子,可秦默打的是死结,她力气又小,折腾半天也没解开,只能又气又急地倒在床上。
秦默走到转角,脚步猛地顿住。他靠着墙,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竟生出把她锁一辈子的冲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几天后,苏明夕执意要去苏家老宅。虽腿伤未愈,但勉强能走。秦默默默替她收拾好行李,花梨镜和花蜜凑过来:“秦管家,我们也跟着去吧?小姐行动不便。”
秦默摇摇头,笑着拒绝:“不用。”
花蜜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秦默,你对小姐的心思,旁人都看在眼里。只是小姐她……”
“花小姐,我心里明白。”秦默打断她,将苏明扶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开了没多久,引擎突然发出一阵闷响,停在了路边。秦默熄了火,转头对苏明夕说:“明夕,我下去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