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涟与烬渊》古上肆

12、嘴硬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沈云肆的敲门声砸在沈墨倦房门上，又重又急，没等里面回应，就扯着嗓子喊：“沈墨倦！都日上三竿了还装死？赶紧起来！”

　　房内静得没声儿，沈云肆眉峰一拧，蛮横劲儿直往上冒，心里虽窜起股不安，却没耐着性子等，直接抬脚踹开房门——沈墨倦正蜷缩在床角，身子微微发颤，却没露半分示弱的模样。

　　沈云肆愣了半秒，随即快步冲过去，语气没了不耐烦，却依旧强势：“你搞什么？缩在这儿装可怜？”

　　“哥哥…肚子…”沈墨倦声音细弱，眼神却没闪躲，带着点倔强的气音。

　　“肚子疼？”沈云肆皱眉追问，伸手拽着人往床上扶，动作粗粝却没真用力，“待在这儿别动，敢乱跑我饶不了你！”

　　他转身端来热水，扔过两个暖宝宝，语气硬邦邦的：“赶紧贴，水趁热喝，别一会儿又找理由折腾。”

　　“哥……我想喝你煲的汤。”沈墨倦攥着暖宝宝，语气没带半分恳求，反倒像笃定他会答应。

　　沈云肆脚步一顿，回头瞪他：“前阵子嫌我做饭难吃，说我煮的汤能咽算赢，这会儿倒不挑了？”

　　“最近你不是练了练吗？我想尝尝。”沈墨倦抬眼望他，眼神里没半分怯懦。

　　“哼，算你识相。”沈云肆撇撇嘴，蛮横里掺了丝松动，“等着，别催，难吃也得咽下去后半夜的寂静里，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沈墨倦捏着门把，轻轻旋开沈云肆的房门，月光顺着窗帘缝溜进来，刚好落在沈云肆搭在被子外的手背上——那片被热油烫红的印记，在浅色皮肤下晃得人眼疼。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膝盖抵着地板蹲稳，先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烫伤处旁边的皮肤，确认没惊扰到床上人，才从口袋里摸出烫伤膏。指尖挤上一点乳白色药膏，他的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瓷娃娃，一点一点把药膏涂匀，涂完还微微俯身，对着泛红的皮肤轻轻吹了口气，温热的气息裹着细碎的心疼，落在沈云肆手背上。

　　这样的夜晚接连过了几天。沈云肆起初醒来看见手黏糊糊的，只当是自己蹭了什么东西，随手就洗干净了；可连着五六天都是如此，他心里渐渐起了疑，干脆从这天傍晚起就故意装睡，想揪出这个“半夜偷袭”的人。

　　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时，沈云肆闭着眼，能清晰感觉到熟悉的轻脚步声靠近，接着微凉的药膏落在手背上，还有轻柔的气息拂过——是沈墨倦。他心里猛地一软，乱糟糟的念头缠上来：这小子……是在关心我？

　　那点柔软刚冒头，又被惯有的蛮横劲儿压了下去，沈云肆实在绷不住，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装睡了吗？”沈墨倦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药膏管顿了顿，却没慌着往后退，抬眼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意外，韧劲丝毫不减。

　　沈云肆被这话堵得愣了愣，随即硬撑着摆出生气的模样：“你怎么知道我在装睡？”

　　“你每次真正睡着，都会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连胳膊都不肯露出来，哪会把手放在外面？”沈墨倦说得直白，眼神落在他手背上，没半分闪躲。

　　这话戳中了沈云肆的心思，他更觉没面子，音量刻意拔高了些：“你天天半夜来我房间干什么！扰人清梦很好玩？”

　　“哥哥……”沈墨倦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沈云肆的耳边，声音软了些，却依旧坦诚，“我不是来扰你睡觉的，我是心疼你。你天天在厨房练厨艺，手被烫伤了也不说，这些天给你涂药的，都是我。”

　　沈云肆的火气瞬间散了大半，可拉不下脸服软，只能梗着脖子别开脸，语气别扭得很：“我知道了！药膏放这儿，你赶紧回你房间去，别在这儿碍事！”

　　“嗯。”沈墨倦没跟他争辩，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又看了眼他的手背，才转身：“晚安，哥哥。”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沈云肆才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药膏的微凉还残留在皮肤上，心里那点蛮横，悄悄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