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见是我的礼物 小透明登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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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等等，我对你来说还有价值，你不能——”那片无边际的密林里，逐渐升腾起细细密密的声音，可那依旧无法掩盖这句刺耳的话语：“你不需要知道。”
枝叶相交的榕树逐渐遮盖来时的路，只能依稀看见茂密的草丛里伏着一个人影，另一人手持枪械，踩着一只蜷着的生物。站着的人徐徐向底下的人靠近，直到影子笼照他整个身躯，灼热枪口对准的方向再次传来声响：“你以为解决掉我，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些事？不然我们来试试，系统失去我的信息后，原本的资料会落到谁手里。”
“程于南，你聪明了啊，敢要挟我。不过你想错了。先行者2177号在北方垂语密林遭遇袭击，队员程于南不幸遇难，因为其躯体已被严重感染，无法被带回，剩余队员不得已将其放弃——”那人居高临下。
“你撒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程于南不动声色微微调整了姿势。
“只有活着的人能决定通报的内容。”他瞄准了程于南，不耐烦地打断道，“再见了。”
砰一声枪响后，整片密林都震了震，接着便是一阵怒吼：“程于南，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可是不逃又能怎么办呢？她必须得搏一搏。哪怕，只是微渺的希望。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程于南猛地在地上撑了一把，拽起丛草就往那人眼睛扔。那人满不在乎的撇掉头发上的草，咬紧后槽牙，举起枪管对准了程于南的头。
“这次还能让你跑掉吗？”接着，震耳的枪声将周围的生物都驱散开去，几只好奇的小家伙迅速藏入掩体内，不敢再窥视。可是，密林的深处，几双眼睛却仍紧紧地盯着他们。
程于南有些惊讶：意想中的疼痛似乎并没有到来。难道是自己失血太多，身体已经自动忽视了这种疼痛吗？她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奇怪，自己没有死吗？来不及多想，她急忙转身，求生的渴望驱动残破的四肢活动起来。即使肌肉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巨大的疼痛，长时间的置之不理早已让神经习惯了刺激，麻木的肢体最后一次支起身子。
她急忙转头看向逃来的方向，原本应该对着的黑洞洞的枪口此时却被几株藤蔓构成的、紧密的网遮盖。虽然不太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是程于南相信这片密林应该也不会允许杀戮在这里发生，至少不希望自己死在这里。
她急忙回过头去，朝着密林深处用力地跑。就这样盲目地跑了不知多久，直到一点点人类的痕迹都再也看不到，最后一丝力气逐渐从身上抽离，眼前景象逐渐失焦。阖眼前最后见到的，竟是纷纷扬扬粉色的花瓣。恐怕是自己已经意识模糊，分不清楚东西了。这里怎么会有花瓣呢？
这明明是一片类似雨林的构造，这样小、轻、薄的花瓣本不应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可是……意识骤然流失，她的头重重倒下。哪怕已经用尽全力撑开眼睛，也无济于事，她最终还是昏迷了。意识模糊时，她隐隐觉得有一阵温和的清风将身体抬起，飘了一会儿后又小心翼翼地放下。
梦里冰凉湿润的花瓣轻抚自己的额头，伤口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刺痛和痒感。这是先行者2177号发车后做过最美好的一个梦了。她这么想着。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不知是梦还是死后的世界。她竟躺在一片草原上，准确地说，是草原与森林的过渡带，离刚才那片垂语密林不过几步的距离。她怎么到这儿来了？周围的人呢？先行者呢？那个几次三番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呢？还有，她昏迷前看到的粉色花瓣呢？
她撑着草地，感受柔软又微微扎人的奇妙触感。自从地球被污染后，人类便活在搭建起的屏障内，外出采样总是戴着手套摸不真切。直接接触地面，自她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毫无负担地接触自然似乎也并不讨厌，反正大不了一死，更何况防护措施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奢侈品，恐怕当时倒在密林里，伤口溃烂时，自己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感染了。
她不是没见过那些被感染后痛苦挣扎的人类，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一些恐惧的。说起来，密林里被感染的、疯长的生物不过花了几个月时间就将废弃的北方基地吞噬殆尽，连实验室核心舱都被藤蔓和青苔覆盖，自己这架骨头又会在几天内成为此地生物的新家呢。
思绪回笼，她轻轻将自己支了起来。等周围的环境逐渐明晰，她才后知后觉揉揉自己的脖子。“这觉睡得还挺好。”视线落回到身上，原本破碎的裤子竟被一层细细的白色织线缝了起来，虽然补的不那么好看，与整条裤子其他完好的部分格格不入，但是最起码不会再让布条拖在地上了。视线再往回收，腿上的伤已经结痂。伤口周围还有些绿色的痕迹，像是青草的汁液，凑近闻闻还有清淡的香味，和实验室里的草药闻着很像。“应该是自己滚到这片青草地时，意外沾上了吧。”她这么想着。
一阵微风吹来，密林里又出现了细细密密的声音。他们此前的目的，一是收集森林里的声音，二就是带回去一些样本进行研究。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收集回去的声音里，要有一段自己的惨叫了。希望他们会行行好，注册死亡时，别把自己写的太窝囊，被蚊子咬死之类的。她甩了甩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问题，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朝林中看了看，却瞥见原本自己带来的背包。包里的东西一样不少。自己明明在逃跑时丢下了这个包，现在又是谁这么好心，把东西都捡了回来？她还记得，自己翻滚时包里的东西七零八落地掉下，此时却一个不少、一个不落、整整齐齐码在包里。甚至那个采样盒中还留有当时的其中一样——指甲盖大小的小虫，那小家伙还在盒子里扑腾呢。
看看包里的东西，食物和水都告罄。她必须想想办法。打开通讯，自己的身份信息已经丢失。那张芯片不再发光，只能显示登入界面、时间、天气，还有一些基本信息，接下来就是注册界面了。她尝试输入自己的身份号码，什么都没有发生，系统不断弹出：“该账户已注销”的提示。看来那人说的是真的，他的确上报了，并且把自己的身份认定为死亡。
现在该怎么办呢？自己没有身份，无法使用通讯，也找不到什么交通工具。难道就要这么走着走回基地吗？她记得北方密林是有基地的，只是报废了。或许她能在这里碰碰运气，找到些什么东西呢，最起码别让自己饿死在北方基地以外。
令人安心的是，通讯还能使用地图。刚躺着那一会儿，应急太阳能电池也充满了。据自己现在的位置来看，距离最近的北方基地到这儿的路程也远得要命，她不可能这样徒步走回去的。最好的方法还是回到那片密林里。她隐约记得，他们在追逐时，曾路过一些带有人类痕迹的地方。或许那些地方有什么东西她现在用得上。
她打开识别图鉴，在密林里细细寻找那些或登记或未登记的生物。每一处走过的地方，周围的生物悄悄伏在石头或是树干后，好奇的盯着，却又在他回头寻找时，迅速躲起来。这些小生物只是密林外围的生物，它们无法接触这片密林生物的核心圈，最起码在自己认知里，它们研究的价值并不大。只是拥有低级自主意识的小家伙罢了。她没怎么管。实验室里这种生物不少，自己也没有必要把它们带回去。只有背包里这只未知生物……虽然自己现在大概也没有办法，把这件标本带回去，不过她也不想轻易放过这只好不容易才逮住的小家伙。“好像有些邪恶，但我现在的处境可是跟你一样呢。”
她盯着眼前的小家伙，正出神地想着，手里的盒子突然动了动。小家伙扑腾两下翅膀，就重重地跌落在瓶底。“你怎么了？小家伙别死呀。你——好吧，我错了，我错了，把你放走行了吧。”她将盖子打开，轻轻把小家伙放在地上，静静期待着，神经紧绷地盯着小家伙的每一个举动。
又是一阵风吹来。“这样严密的榕树遮挡下，这里居然还能有风？“程于南想着。那阵潮湿的、温热的风拂过脸颊，竟然不令人觉得难受，反而还有些许安抚的意思。随着风而来的是几片花瓣。“又是花瓣。已经见到好几次了吧。”在昏迷前，她最后见到的也是这样的粉色花瓣。这是什么呢？它们从哪儿来？
程于南利用通讯扫描，却得到了一个奇怪的结果——只是普通的桃花花瓣。对于现在这个季节来说，桃花可不常见。虽然浓雾侵染下的地球不见明显的季节变化，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发现桃花仍然不寻常。
她想了想，有些神游，又猛地记起手边的小家伙还生死未卜呢。她低头，此刻，小家伙竟趴在一片花瓣上大快朵颐。“原来是饿了。好吧，那你尽情吃吧。我也有点饿了，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可吃的。那我走了，你在这好好生活吧，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但我相信，你这么难抓，应该也挺好活的吧。”于是，她起身离开了这个地方，继续寻找人类遗迹。
才走了没几步，就觉得后颈痒痒的。伸手去够，手收回来时，竟发现那只小虫正懒洋洋地趴在自己的指甲盖上。“你这小家伙，吃饱了，就赖上我了，把我当做你的移动巴士。”小家伙似乎是听懂了自己的话，乖巧地在她手上蹦了蹦，背上还驮着几瓣花瓣呢。“好吧，好吧。在这个地方，有你陪着，我也会安心一点。走吧，带你去看看。”
刚才倒是没仔细看，现在，小虫正趴在手上悠闲地左望望，右望望。这只小虫通体白色，背部点缀了一抹红，像是个爱心的符号。眼睛大大的，胸部延伸出八条腿，肢节末端还有一圈圈黑色条纹。
“你会吐丝吗？像那些蜘蛛一样。”程于南觉得自己是在自言自语，她也没指望这小虫能听懂。但是似乎小虫可不那么想，它摇了摇屁股，懒洋洋地站起来，从腹部末端扯出一点白色的粘液，从程于南的大拇指跳到了食指，拉出一根长长的线。又蹦跶到中指。程于南动了动指节，轻轻拉了拉这根线，黏黏的，有点像蜘蛛吐的丝，不过又有些不一样。
“你真会吐丝啊！你不会能听懂我的话吧。”她对着小虫赞叹。小虫骄傲地在她几个指尖上乱跑，不一会儿，又跳回大拇指上，开始休息了。
“我在想什么呢，这些生物应该是具有低级自主意识的小家伙。它们总归没有语言系统吧。就算退一万步讲，它们真的有语言系统，也没有办法理解人类的语言吧。算了算了，不想了。”
才走了没多久，废弃的北方基地终于在密林里显出一丝痕迹。眼前横着的一块破碎的金属板，昭示着人类曾经在这里生存的足迹。小南蹲下来，仔细瞧了瞧，而后用手指轻轻拂去表面的泥土和其他生物，将那块金属板提起来。“北方垂语基地”只见金属板的底部刻着这样的字，虽然有部分遗失或模糊，但也还依稀可以辨认。
“终于找到了，应该就在这附近。”小楠又在周围探了探，终于找到了基地的第一入口。可惜这片基地的核心区早已被各种动植物占领了。在她找到的入口内部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在游荡。那个大家伙长得可并不友善，通体黑色，高约两米，背部突生出红色鲜艳的刺仿佛在警示着周围的生物：禁止靠近。粗壮的尾巴高高提起，腿部的反关节部生长着锋利的片甲。她不敢贸然前进，慢慢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找到的基地——虽然废弃了，但是总归能有个稍微安全点的地方——现在都被占据了。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沉思片刻后，她不得不转换一个方向。这么大一片森林，难道没有她可以落脚的地方吗？可是她已经走了很久了，地图在这片区域已经不再适用，先不说这里人迹罕至，单是底下的强磁就足以扰乱定位系统的正常工作。
要往哪里去呢？她想。微风轻拂，那些花瓣跃入脑海。是继续往这片森林的深处走去，还是循着花瓣的来处找找其他出路？思忖片刻，她认为最起码从外观上来讲，这种色的花瓣看起来更加——嗯，人畜无害一些。毕竟可以开花，那环境总归不错，说不定在它们的周围，也会有一些可以果腹的东西呢？比起在这片地势复杂且充满未知的密林里探索，不如另寻出路。
那里会有什么呢？她不知道。但是在污染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似乎出现什么也都不奇怪。哪怕这是什么拥有智慧的生物布下的陷阱，她也必须得试试。这是周围唯一已知的生物了，她必须得去看看。
带着那只小家伙，她顺着风吹来的方向，一点点走入密林深处。此时的她有些迷失了方向，身上也没什么能做记号的东西。不过这对她来说是一样的，毕竟地图也用不了，身上的东西也撑不到一路沿途做标记的程度。
“好吧。”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稍微使了点力探探前方的道路。榕树错综复杂的气根跃出土面。踩过厚厚的落叶层，层层叠叠的环境看不真切，或许会有未知的生物侵袭。
她没有注意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起皮的嘴唇、发干的喉咙，还有沙哑的声音，在不断的刺激着神经。她有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更别提她现在才刚脱离失血状态。
终于在拨开最后一片垂落的藤蔓后，一副全然不同的光景映入眼帘。几十株桃树毫无规律地分布在这一片桃花源里，与外界的雨林格格不入。
虽然桃树上还只有花，但周围的树倒是结了几个果子。这些树怪怪的，墨黑的树干直指天际，高得一眼望不到头。低处的树叶间隐隐露出了斑驳的色彩，仔细看，枝叶间花和果实同时挂在了末端。
对着眼前的景象再次扫描，通讯告诉她：这是一种污染后常见的可利用的树种，花果均无毒，可食。它们生长的环境极其严苛，对土壤、水分，还有周围生物都有着一丝不苟的要求，一点点外界的扰动都会让它们枯萎。当初在教科书上看到这样的信息时，小南还默默在心里吐槽：“这样娇贵的树也能在污染后的新地球上生存吗？太怪了。果实长得花里胡哨的，像是毒蘑菇，真能吃吗？反正我不会吃。”不过，她也没有其它更好的选择了。
在这个被浓雾笼罩的地球上，她生活的已经足够艰难了。自己本身没什么过人的能力，选择了一项普通的专业，普通的工作，也普通的生活着。如果不是接了这个任务，如果不是遇到了那个人，她现在应该待在实验室里继续分析着各位先行者送来的样本吧。
来不及多想，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将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可以吃吗？”除非她想通过那些桃花花瓣来饱腹，不然，周围也没剩什么了。
她将背包放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使用绳索扣在腰间，爬上的树干。在人类基地里，她没什么机会使用这些求生技能。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实践这些技能呢。她不敢往下看，直到抵达第一个分支处。收了绳索，仔细将绳索系在一支看上去较为结实的枝干上，一点点挪动到底下的树枝面。当自己身下的树叶丛开始明显下压，轻微摇晃时，慢慢停下，探出半截身子。一手去够果实，另一手紧紧攥着树枝，将那些采集到的果实一个个丢到地面上。
“这些应该够吃了。”十几个果子平安落地后，她重新坐正了，虽然还没下去，空空的肚子已经不耐烦地开始抗议了。没办法，她用衣服简单擦了擦，咬下一个青涩的果实。那果实中间没有核，吃起来很方便，但它们长得实在不算好吃，颜色鲜艳的像是油彩涂上去的一样。主体绿色，表面的小红点从表皮延伸到中心，仿佛从外界打通了一条通往内部的通道。看上去就是安全教育里不会让学生们吃的、有毒的蘑菇。
不过，走一步看一步吧，再不安也没办法了。她想着，重新将绳索绕在树干上一点点往下滑。就在将要触地时，不知是什么东西卡住了绳索，看不真切，别无选择，她用力一拽，安全扣的部分绳索猛然松脱，失重的感觉瞬间席卷，血液上涌。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她抱住了脑袋，紧闭着眼睛，蜷成一个团，希望能够减轻伤害。“唰”一声过后，她疑惑地睁开眼睛：自己并没有摔在结实的泥土地上。或许是这里肥沃松软的土壤给自己做了很好的缓冲吧。她这么想着，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那是一大片松软的桃花花瓣。原来这棵树底下有这么多的花瓣吗？她不记得了。当时她已经饿得晕头转向了。
说起来，这些花瓣屡次在她将要受伤时出现，为她指引方向。她应该感谢它们的。
手上的小家伙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迹。试着轻声呼唤却无果后，她只能放弃。“好吧。看来这个小伙伴并不打算跟我一起走下去。”现在解决了温饱的问题，她要在这片林子里生存，首先需要担心的就是其中千奇百怪的猛兽和感染后的异类。那些东西中部分已知的生物，被判定为有部分自主意识。她根本无法想象。还有就是最大的敌人这片污染的大陆上，弥漫的浓雾。
浓雾并不是始终存在的，它隔一段时间升腾，笼罩整座城市，又隔一段时间消失的悄无踪迹。那些是什么东西呢？数位人类先行者前赴后继地投入实验，可是没有人知道其中致命的成分。那些不过是普通的、大气中会存在的东西，它们怎么能造成这么大面积的污染？使多种生物的基因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人类也无法逃过这场浩劫。
因为这些迷雾，人类不得不缩减可生存的土地，建立起各个基地，躲在巨大的保护屏障里，蜗居在一起，希望得到庇佑。一座座灯塔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在浓雾肆虐时为迷路的人类指引方向。不知为何，那些灯塔会驱赶受污染的野兽。或许那些异类，它们怕光。不过，这也无从得知。人类在建立起简单的平衡后，开始制造外出探索的工具。
地球沉寂了也不过几十年，外面竟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北方垂语密林原来不过是一片普普通的森林，可就在短短几十年间，那样多的榕树逐渐占领了这里。直到周围的草原、河流、山脉被吞噬，原本建立在这里的人类基地，也因为各种生物的攻击而被荒废，青苔藤蔓，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就覆盖了整座人类花了十几年建立起来的科技核心。在这样的地球上，人类没有办法正常出行。他们在世界各地设置人类基地，其中最大的，也是人类基地总部，设置在了安全区域的中心，被称为中心基地。在有能力的前提下，中心基地不断派出各位先行者探索周围。
通常这些探索活动都是在浓雾暂歇的时间里。只是总会有突发情况。每个人必须戴上过滤面具，才能维持正常出行。可是这些面具消耗的速度太快，过滤片根本供不应求。人类只能不断提高每次出行的效率，尽量减少人员伤亡。
程于南在中心基地里出生，她从没亲眼见过被浓雾侵染的人类是什么样。但是新闻上不断报道，教科书里频频出现。她大概能想象。先是浓雾被吸入肺中，其中未知的物质生发出的根茎，沿着气管不断扩张领地，直到蔓延到血管、扎根心脏，汲取到充足养分后刺破皮肤野蛮地霸占整具躯体，表面变得僵硬，茎和叶从口鼻探出。直到最后一步，各色的花盛开在感染者的胸膛，标志着那个人彻底的死亡。
一旦花朵绽放，散布的花粉便会开始感染周围的一切生物。为此，人类基地设置了一系列严格的检验措施，从一开始大动干戈的DNA检测，再到后来更加智能的扫描系统。在人类又一次又一次血与泪的试探中，终于找到了一种能暂时维持平衡，确保人类安全的管理方式。
在这个管理系统中，所有人类使用通用的通讯工具，这个工具能执行包括通讯本身在内的几乎一切人类所需的任务。虽然它不够完美，但这也是如今人类能做到的最好了。
程于南的通讯工具没有办法注册，她现在还是死亡的状态。她没有办法联系别人，当初和她一起出行的队员们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从那个人的话里不难推测，他们应该都还在车上，既然这样的话，最起码有人把自己的收获一些样本带回去吧。程于南又开始胡乱想着。毕竟她现在也没什么，其他的事可以干，行进了几个小时的自己值得一些短暂的休息。正当她无聊地摆弄那些果子时，一道甜美的声音划破了这份寂静。
“你好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遇见是我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