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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四章 我的床上有天使 ...

  •   在庆扬向温氏集团售出的大批漆料中,相关人员检测出了强酸成分。这种酸物质比例拿捏精准到位,含量极低,刺鼻的气味又很好的被油漆味掩盖。因此至今无人发现其中猫腻。若不是秦远山的一通电话,恐怕温程还要再折损上几个亿。
      丁伟售出的酸性涂料涂抹附着在汽车外皮钢材上,日复一日。酸性渐渐腐蚀侵害钢铁材料,直至脆化腐朽,成了一碰就碎的渣子。
      南深高速的那场车祸,可以说丁伟是真正酿成惨剧的罪魁祸首。
      “这个畜生!”韩萧看着铺天盖地的新闻联播,滚动条上一遍遍报道着庆扬涂料做的害人勾当。
      韩萧只觉心头火起,憋气的很。
      秦远山走过来,调低了电视音量。
      “别看了,那个畜生不值得让你生气。”
      韩萧不甘:“如果不是他做的这些阴损事,害人害己,温氏的车不会出现那么大的安全隐患。兴许那一家三口,不会死!”
      秦远山当然知道他在恼什么,拉着人坐到自己身边。
      电视里传来死者家属撕心裂肺的哭嚎,听的人揪心。
      韩萧看着,握紧了身边人的手,口中喃喃:“那家人,何其无辜。”
      秦远山回握住他:“他出不来了,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等待丁伟的,只有法律的制裁。
      韩萧垂眸沉思:“我不认为那个畜生会有这么深远的算计。”
      “嗯,丁伟只是把被人使的刀。利用对华生、对你的恨,教唆他对温氏供应的涂料做手脚。”
      “事发后,他们还想着落井下石,打压秦氏、华生。”
      “温氏集团丢失的那批资料已经被修复,系统遭到黑客入侵,入侵手法和当初的段宇凡如出一辙。”
      “段宇凡?怎么可能?他还在狱里。”
      “不是他,而是和他一样掌握着相同技术的人,或者说直接从段宇凡那里学来的。”
      韩萧坐直身:“黑客身份追查到了吗?”
      “嗯,”秦远山的神色很平淡,“就是一个工薪阶层的小职员,毫无背景。我使了些手段,得知他年前曾见过一次宋加。但这不能作为证据。”
      “所以宋加才是整件事的主谋。他想利用丁伟搞垮辰升,他想看到你我合作决裂,他还想借此对你出手让秦氏不得翻身。他掌握那些黑客技术,只能证明他与段宇凡之间的勾当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韩萧的眼底渐渐渗出一股阴邪凶狠的戾气,向来随和温存的他,第一次表露出这样判若两人的阴暗面。
      “我要去见宋加一面。”他说。
      他要当面去和那个人对质,他要宋加今日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不论是宋加还是宋家,他要让他们好好记住,自己动了谁的人。
      这件事,就算是他父亲出面都没用。
      宋韩两家是世交又如何?同秦远山做比,通通一文不值。
      “不许去见他。”
      秦远山突然发声,打破了此刻跌入冰点的阴冷气氛。
      韩萧收神,抬头去看。
      “宋加就是在等你去主动见他,所以不许去。”秦远山的语气不容分说。
      韩萧眨眨眼,眼中的冰霜散去。
      “我是文明人,不是去找他打架。”
      “你找他做什么都不行,不许见他。”
      韩萧有些哭笑不得:“又不讲道理了。他这么歹毒跋扈,我怎么可能放过他。”
      “让他有什么冲我来,不需要你出面。”秦远山坚持。
      韩萧稍沉吟,然后贴过去:“你是不高兴我和他见面?”
      “嗯。”秦远山的不满毫不掩饰。
      韩萧的糟糕心情忽的就变好了许多,他调笑:“你当我愿意去见那个人的吗?老实说,要不是上次为了给你拿怀表,我这辈子都不会想看到他。我对他的厌恶,不亚于段宇凡。”
      秦远山沉声问:“宋加其人,你其实什么都知道的吧?”
      韩萧承认:“嗯,知道,从我和宋和结婚时就知道了。那些年不做计较也是看在宋和的面子上。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动你,我不能沉默。”
      秦远山浅浅勾了抹笑:“想搞垮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明面上来。宋加手里握着南中部分产业,虽然和宋商比不得,好歹也是宋家的一笔重要资产。折了它就是了。”
      “怎么折?”
      “已经在做了。”
      秦远山游刃有余的冷凝模样令人生畏。不过韩萧不畏,韩萧只觉这男人不能再好看。
      最后他又问了一次:“真的不要我出面吗?”
      “不要。”
      “好吧,听你的,秦总高兴就好。”韩萧笑起来,“不过,使点绊子,总可以吧。”
      秦远山幽幽的瞅他,韩萧扬眉:“反正不让我做点什么,我咽不下这口气。”
      秦远山:“只要不找他见面,你想怎么玩儿都行。”
      数日后,温氏集团劣质车风波渐渐平息。庆扬涂料曝光后,辰升钢铁澄清了自己。工厂重新正常运作,多日停滞的生产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韩萧打去电话表达慰问,邢升倒是很不好意思。
      “韩总,给你和秦总添了那么大麻烦,害你们担心了。”
      “邢主任,这事从一开始就与你无关,你才是无端被卷入的人。我和远山都很抱歉。万幸真相大白,有惊无险。”
      “哪里话,韩总和秦总才是辰升的贵人。没有你们,辰升不会有今天。你们放心,我邢升没别的本事,但凭一颗良心说话。辰升的钢铁,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绝不会生产出违心的东西。”
      韩萧有所动容:“有邢主任这句话,就够了。我们相信辰升,因为我们相信自己的眼光。还有,我方的律师已经在追究庆扬涂料以及那日出现在华生的众媒体相应的法律责任,绝不能不明不白吃下这哑巴亏,后续工作交给我们来处理就好。”
      刚放下手机,姜鑫敲门走了进来。
      “韩总,宋家来人了。”
      韩萧眯眼:“谁?”
      “宋大少。”
      还好,不是宋加。韩萧心说。
      “把人请进来吧。”
      宋商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出现在韩萧面前时,一身浓烈刺鼻的香水气息几乎把韩萧熏昏头。
      他照常坐在沙发最远处,和宋商隔开好远距离。
      宋商彬彬有礼的打招呼:“有段时间没见面,韩少还好吗?”
      韩萧没什么表情的回话:“不算太好。”
      宋商:“华生最近的事,我听说了,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韩少不用客气,尽管提。”
      韩萧勾了下嘴角。这人若真是真心来雪中送炭就该数日前出现,而不是万事大吉、风平浪静后再跑这里来嘘寒问暖。
      “怎么好麻烦宋总费心,华生的难关必须华生自己扛。”
      宋商默了默,又说:“商场上,被算计,被出卖,被抛弃,都是常事。韩少也别太往心里去。”
      韩萧强忍着鼻腔中的不适,面不改色的道:“如果我就往心里去了呢?”
      宋商没想到他这么说,抬眼望过来。
      “我想着,经此事那些明里暗里给华生使了不少绊子的,现在正是秋后算账的好时候。宋总处事也从来不含糊,换做是你肯定不会手软。对吧?”
      韩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宋商那张自带阴郁的脸。
      “韩少变了不少。”宋商低低道。
      韩萧笑了笑,没接话。
      片刻,宋商终于谈起了此行真正的目的。
      “韩少,你想怎么做事我管不着,对于那些两面三刀的确实不必手软。只是。。。”他话锋陡转,“我不是很明白,这与你我两家的生意有什么关系?”
      韩萧摆出一脸茫然:“两家的生意怎么了?”
      “前几天,南中收到消息,和华生的几笔续约,进度被推迟了。”
      “哦,是有这么回事。”说话人风淡云轻的点着头。
      对面的宋商眼中的阴险若隐若现,讲话难得还能维持体面。
      “韩少这是什么意思?那些打压、算计华生的墙头草里可没有南中。宋韩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就是坑害谁也不可能去坑害韩家的。”
      韩萧垂眸,瞧不清神色。
      “这一点,我相信。宋总是难得的聪明人,这买卖如何做长远,你算的清。只不过,此次的风波给华生带来了太大的冲击。华生股市暴跌,宋总也是看得见的。巨额亏损让我们有些力不从心。为了填补亏空,稳住市场,华生把可动的资金全部都放了进去。眼下实在是没有了可以挪用的资产,继续与南中续约了。”
      闻言,宋商的脸慢慢沉了下去。
      “韩少,念在两家老一辈人的情分上,可要三思啊。”
      “我三思过了,”韩萧的口吻是平和的,然态度却是冷硬的,“这就是我三思后的决定。”
      “韩总,”宋商把腰直了直,冷着眼,“我不是很明白你的用意。”
      “这要什么用意?宋总别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我的意思再简单不过。我就是没钱了,再怎么想跟南中合作共赢,也实在无能为力。”
      说着,韩萧把手边的平板拿起来,手指在屏幕上拨了两下,随手递到宋商面前。
      那是一个账户,韩萧名下的个人账户。而那个账户里,赫然摆着一个数字“0”。
      他说他没钱,谁能想到是真的字面意义上的没钱?!一分钱都没有的那种!
      韩萧亲自上演了一出“兜比脸干净”的戏码。戏没演完,宋商炸了。
      男人骤然起身,咬牙忍怒。
      宋商是万没想到,为了摆他一道,面前这个人不惜做到这个地步,把自己名下所有财产全部清空!
      可问题是,那样巨额的一笔资产,他能毫不犹豫的放心转给谁?
      不,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若宋商今日争取不回与华生的合作,宋韩两家的未来只有陌路。
      想及此,宋商极力压住火气。
      “韩萧,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到这个地步不可吗?”
      韩萧轻飘飘的投来一瞥:“到底是谁把事情做绝,你我心知肚明。”
      宋加背后的那些谋划,宋商不可能不知道。
      韩萧也站起了身,为了摆明态度,他强忍着对面人身上的恶心味道,往前走了两步。
      韩萧:“对于那些两面三刀的人,不必手软,这不是宋总自己说的吗?我认为,就是因为我心太软,才让人踩到了头上去。”
      宋商知道他在指什么,当即表明立场。
      “这件事,是宋加那小子做的太过分了,我知道后已经严厉的斥责过了他。我会让他亲自登门,来向你道歉。”
      韩萧一惊,立刻回绝:“千万别!”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激了,遂换回常态。
      “我不会再见他,他也不需要对我道歉。他该去赔罪的人是秦远山。不过我想也不必,因为远山不会接受。”
      韩萧的眼中没了温和,只有雪山巅上常年不化的霜雪,盖了一层又一层。
      “宋总,劳驾替我转达几句话给他。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别再招惹我们。他若再敢把手伸到秦远山那边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不给宋商说话的机会,韩萧直接叫来了姜鑫送客。
      宋家的别墅内,宋商一个巴掌扇在弟弟的脸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你做的好事!因为你,商场上韩家彻底同宋家断道了!”
      宋加委屈巴巴的捂着半边脸,好看的眉眼里全是不甘:“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宋商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宋加,“你敢说温氏和辰升闹出的那些事,不是你利用丁伟做下的勾当?!”
      宋加被揭穿也毫不畏惧,他直起身对上兄长。
      “是我做的又怎样?你明知我做的这些,却什么也不说,难道不是默许了吗?现在东窗事发,跑来责怪我?你。。。”
      “啪!”又是一记耳光,直接把人打翻在了地上。
      宋商红着眼,好像要吃人。
      不过宋加说的,他无从辩驳。宋加做的整件事,背后确实有宋商的授意。宋商想着,拿自己这没脑子的弟弟当枪使,摸摸秦远山的底。秦氏若是真就折进去,或是搅散了那二人的合作,都是有利南中的大好事。
      宋商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会闹到韩萧同整个宋家断交的程度。
      就只是为了一个秦远山?
      就只是因为宋加以个人名义打压秦氏,让多方股东撤资?
      就只是因为宋加妒恨他们二人如今的恋人关系,对秦远山出手使绊子?
      想当初,韩萧那么爱宋和。宋和向他提出离婚,而宋加暗地推波助澜,这一系列的事,也都未曾让韩萧动了和宋家断交的心思。宋韩两家的关系一切照旧。
      可是今天,宋加只针对秦远山落井下石。宋商从未让南中干预半分。更别说所有事根本没有波及到华生。至于庆扬涂料的事,更是找不见半个证据证明,这事和宋家有关。
      即便这样,韩萧也不惜把事情做到这份上,甚至不顾宋韩两家长辈的意愿,一意孤行。
      宋商从没露出过这么可怕到杀人的神色,看的地上的宋加一肚子的憋屈也不敢再讲一个字。只得噙着泪,在心里咬牙咒骂。
      事实证明,他们都看错了。
      韩萧对秦远山,不但是认真的,他对那个男人的爱,恐怕比任何一个人所想象的都要多的多。更甚者,这份爱意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的宋和。
      这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局面发生了。
      宋商那颗冷血暴力的心此刻正在动摇。
      秦韩两家一旦联手,南中的将来只有——死路一条。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就是死,也得有人来陪葬!
      宋商恨恨的攥紧拳头,指甲抠进皮肉,完全不自知。
      “啊嚏!”
      秦远山的车上,韩萧打了一路的喷嚏。这阵,眼睛鼻子都红着,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秦远山问:“你感冒了?”
      “没有,今天宋商来找过我,我是被他一身的香水味熏到了。他那哪里是人身上喷香水,他那简直是香水里长了个人!而且不是一个人,他身上还混着其他人的香水,闻的我都快吐了!”韩萧坐在车上不住抱怨。
      “宋商?”秦远山开着车,眼神有些犀利,“他来找你做什么?”
      韩萧吸了吸鼻子,囔囔着说:“我断了南中的合作续约,他当然坐不住了。”
      秦远山惊讶,忍不住又往旁边看了一眼:“你说的给宋家找点小麻烦,就是指这?”
      这能叫小麻烦?
      韩萧不以为意:“干什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我可是知道,秦氏集团最近大换血,洗牌了多家资产商,闹得人心惶惶。不少人躲在家里烧香拜佛,祈祷千万别被秦“阎王”盯上。光是看着,我都替那些做贼心虚的倒霉蛋们牙疼。跟你比起来,我是多么的仁义善良!”
      “怎么个善良法呢?”秦远山似笑非笑的斜睨着他。
      “我可不是无缘无故就断人财路的,谁让我没钱了呢!”
      “没钱?”
      “对,我给宋商讲的明明白白。华生赔光了,我没钱了,谈不起合作。有理有据,就这么简单。”韩萧举起手机,“我可没把人当傻子骗,我有证据。”
      然后,那个光|溜|溜的“0”出现在了秦远山的眼皮子底下。
      秦远山深深看了手机上的数字一眼,回想起了数个小时前的事。
      数小时前,秦远山刚坐到办公室,屁股还没捂热,手机接到一笔汇款提醒。
      点开查看,就见自己的私人账户里凭空多出了好几位数。真的是好几大位,得用手指头“个十佰仟万”一个一个数下来才能数清的那种。
      秦远山一脸狐疑的看着这笔私人转账,第一反应是,这得多大笔手续费啊。第二反应是,那个蠢货给他送彩礼了?
      “啊嚏!!”
      秦远山的思路是被韩萧的喷嚏打断的。
      韩萧难受的揉着自己鼻子,眼眶通红,很显然过敏症状加重了。他侧头瞥窗外,发现并不是回家的路。
      “干什么去?”韩萧不解的问。
      “去医院,看医生。”秦远山淡声答。
      “不至于吧,就是闻了个香水,等一会儿就好了。”
      “你这次的反应很严重,而且香水过敏这事还是要去医院系统的做下检查,查清过敏源,也好听医生的医嘱,以后才能更加注意。”
      听了这话,韩萧不再坚持,乖乖跟着秦远山去了医院。
      医院门诊,韩萧拿着检测报告表情复杂。报告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大致内容就是——患者过敏原因主要有以下成分引发:合成或天然香料、香精,花粉,邻苯二甲酸盐。。。
      医生接过报告,语重心长的道:“香水过敏一般不是大事,了解了过敏源,平时自己要多在意。一般含有合成香料或天然香料的东西,都尽量不去接触。”
      秦远山追问:“比如呢?”
      “像是鲜花花粉、花香提取物、人工香料、麝香,这些都属于香料的一种。再有,患者皮肤对酒精也有轻微过敏现象,含酒精的东西也要注意,除了香水,日常的护肤品也要使用不含酒精的。”
      韩萧蹙眉:“可我不觉得酒精过敏呀?我喝酒没有事啊?”
      医生耐心解释:“情况不算严重。不过建议,你这体质酒也少喝吧。”
      行吧,还不如不问。
      韩萧看了眼报告:“邻苯二甲酸盐是什么?”
      “定香剂。”医生推了下鼻子上的眼镜,“好在,这些过敏源都在轻微程度,一般情况不会影响健康。”
      秦远山站在韩萧身后又问:“医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避开高浓度环境,减少在人口聚集的密闭场所的停留时间,关注日用品的使用成分。一旦出现过敏症状,若是皮肤沾染,用清水立刻清洁。还要开窗通风,保持空气流动。症状严重了,就要就医。”
      从医院拿完药,二人开车回了家。
      到家后,韩萧的过敏症状缓解了许多,眼睛红肿减退,也停止了打喷嚏。
      傍晚,韩萧坐在床上下意识要揉眼睛,被拿着药进来的秦远山阻止。
      “别摸,给我看看。”
      男人伸手调亮床头灯,凑过来查看。
      韩萧眼角鼻尖都微微泛着粉红,就跟刚刚哭过似的,眼眶里还含着亮晶晶的水渍。那模样,楚楚可怜。
      秦远山瞳孔晃动,薄唇抿成条线。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把人扑倒的冲动。
      秦远山没见过韩萧哭,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看。而且他想看这个人,在这张床上哭的样子。
      “秦远山?”韩萧发觉面前人动作的停滞,发声提醒,“发什么呆?不是给我用药吗?”
      秦远山把脑子里的某些龌龊画面,赶跑了。他很老实的从袋子里取出药,仔细读说明。
      一个喷剂和一瓶滴眼液,都是用来缓解眼鼻过敏的。
      秦远山打开鼻腔喷雾,往韩萧鼻子里喷了喷。韩萧扬着脖子,哼哼了两声。
      “难受?”秦远山关心。
      韩萧摇头:“没,就是觉得瞬间通透了许多。”
      秦远山笑起来,又去拿眼药水给他滴。韩萧被滴了满眼药水,泪眼婆娑,什么也看不清,连对面坐着的人是个什么表情也不知。
      秦远山看着他流眼泪,默默坐着欣赏了片刻,这才拿了纸巾帮着擦。此刻二人坐在床头,距离靠得很近,韩萧再次恢复清明时第一眼就看到了秦远山近在咫尺的脸。
      冲击有点大,韩萧怔住,不错眼珠盯着人看。
      秦远山注意到他视线,压着嗓子问:“这么看我做什么?”
      “好看啊。”韩萧坦率的回答。
      秦远山的眸子又沉了下去,他说:“不如你好看。”
      韩萧惊:“啥?我都过敏红肿成这模样了?你哪只眼睛看我好看?”
      秦远山抬手抚上眼前人的侧脸,指腹摩挲而过,弄得韩萧又麻又痒。
      韩萧下意识缩脖子,耳边是秦远山略沙哑的声音。
      “我的萧萧,最美。”
      韩萧一个激灵:“滚,别拿哄骗小姑娘的话骗我,我接受不了!”
      秦远山探身吻了过来:“你勾的我快要把|持不住了,你说我是不是骗人。”
      韩萧笑着回吻他:“靠,秦远山你知不知道你说情话特sao!”
      秦远山却很认真:“情话?这算情话吗?”
      “服了你,调|情都没个自觉。”
      “我没讲过,所以不是很懂。”
      韩萧把人稍稍推开,不敢相信:“你没跟人讲过情话?真的假的?”
      秦远山摇了摇头,又接着把脸往韩萧脖子上贴。
      “没有,以前没讲过,只跟你讲过。。。”
      秦远山充满诱惑的低吟像是桶炸药,瞬间把韩萧引爆了,他一把把人扯到床上。
      两个人滚在一处。
      韩萧嘴里喃喃:“远山哥哥最好,快来疼疼我。”
      秦远山用力翻身,抱着人亲吻啃咬。
      “想我怎么疼,说说看?”
      韩萧薄唇一耸,最原始的想法被吐了出来。
      他说:“我想,你给我*。”
      说完,韩萧就有点后悔了。在韩萧看来,这是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即便是情侣,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接受这种举动的,更何况两人还曾因口*的事吵过架。
      韩萧垂眼看向秦远山,秦远山刚巧也在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韩萧在那锐利的眼中倒是没有看到一丝犹豫或反感。不但没有,还有几抹兴fen与狂|热显露了出来。
      韩萧启唇,想说话。秦远山没让他说,狠狠往那唇上啃了两口。
      “真棒。”
      秦远山含糊不清的讲话。
      韩萧嗫嚅着问:“你不会介意吗?”
      “我不介意你在我身上的一切索|取,”秦远山的目光真诚而深远,“事实上,我希望你能对我索|求更多。我喜欢这样的你,毫无顾忌坦露yu望最真实的你。萧萧,我想要这样的你,把这样的你给我。。。”
      韩萧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说,把人使劲拉到跟前,用炽热的吻去回应。
      韩萧只觉自己仿佛躺在了云端,而那束最耀眼、最温暖的光就落在自己身上。将他呵护、照耀、抚慰。
      秦远山的爱是那么温柔,韩萧身心愉悦。
      秦远山不免有些生涩,韩萧却觉得这个人带给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珍贵。
      交响乐响起,时而高昂嘹亮,时而低沉浑厚。大起大落,令人陶醉神往。那是纯白肖想里梦中情人的模样。
      一曲终了,韩萧久久缓不过神。他感觉耳膜鼓动,仿佛那曲高亢的交响曲依稀奏响在耳边。
      秦远山刚打算直起身,下一刻就被韩萧制止了。
      男人表情沉凝,他的口吻中夹带着一丝命令:“躺过去。”
      也不容秦远山表态,韩萧直接从床上撑了起来。
      。。。。。。
      韩萧坏笑着爬到近前:“刚才那样,学会了吗?”
      秦远山二话不说探身去吻。
      韩萧眼见人要亲过来,抬手挡了下:“嘴里还有呢。。。”
      奈何秦远山已经把唇贴在了一起。
      “我嘴里也有。”
      一个长长的深吻过后,当两人再次拉开距离时,口中带出条晶亮的银si。
      秦远山摩挲着韩萧的后颈,嘴巴抵在他耳侧轻轻低喃:“韩老师这么厉害,不如再教我些别的。”
      韩萧舒服的闭着眼睛,小猫一样一脸享受的模样。
      “嗯?教什么?”
      秦远山性|感的嗓音就萦绕在耳边:“教教我,怎么*你。”
      韩萧倏地睁眼,支棱起了脑袋。对视数秒,他忽的笑了,笑的既玩味又放|荡。
      韩萧:“行啊!哥哥亲自手把手教你,你可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秦远山不说“知不知道”,看着韩萧的目光里全是露gu的yu望,不加掩饰的不断膨胀着。韩萧有一刻觉着,自己就这么被这个人用视线*穿了。
      韩萧扑过去死死把人抱入怀,两个人躺在床上互相较劲,谁都想要占到便宜。
      情到深处,你侬我侬,连空气都染成了粉红。
      尖利突兀的铃声自床头柜传来,是韩萧的手机在响。
      韩萧动作停滞,讲话都是破碎的:“等我。。。去接个电话。”
      秦远山不放他离开:“别管了。”
      韩萧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个铃声,是我妈的电话。”
      闻言,秦远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韩萧挪到床边,稳了下气息,才拿起手机接听。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担忧的声音:“萧萧,最近怎么样啊,工作的事是不是已经解决了?”
      韩萧回话:“嗯,都解决了。”
      “哦。。。那就好。”
      “妈,您这时间打电话,是家里有事吗?”
      “也没有,就是关心一下你。”
      闻言,韩萧吐出口气,表情放松下来,嘴里忍不住抱怨:“妈,没有要紧事,别突然大半夜的打电话,我还以为我爸身体又怎么了!”
      女人回过味儿来,也很抱歉:“哦哦,没事没事,你爸好着呢!”
      这时,秦远山凑过来从背后把人抱住,下巴搁在韩萧肩头,一下下的磨蹭。
      韩萧被弄的心里痒痒的,伸手拉过他的手掌和自己十指相扣。
      电话那头,韩母说话犹疑,显得躲躲闪闪。韩萧听着不对,于是追问:“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听筒里沉了两秒,女人坦白道:“我刚刚和你宋阿姨打了通电话。”
      此话一出,韩萧心里便有了大致计较。
      果然,韩母下一句就是:“萧萧,你是不是真的断了和宋家的联系?”
      韩萧正色,稍稍坐起了身子,语气也淡了几分。
      “如果您说的是华生和南中生意上的往来,那是真的,我拒绝了续约。”
      韩母有意劝慰几句:“萧萧,宋韩两家那么多年的交情,别做的太过。”
      “妈,就是因为念在您和宋阿姨两家人的情分上,我才只做了这些。”
      韩母有些出乎意料,自己儿子态度会这般强硬。
      “萧萧,你这么做,以后两家的关系就断了。”
      “那就断了吧。”
      “什么?”
      “我说,在我这里,两家可以撇清干系了。以后,华生是华生,南中是南中,我们互不干涉,也互不相欠。”
      “韩萧,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很显然,韩母被儿子的话给气到了。
      “妈,”韩萧打断了她,声音里一点温度也没有,“这是我的态度,不代表韩家。您也替我转达给宋阿姨,华生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我韩萧以个人名义做出的决定,千万不要责怪旁人。”
      “韩萧你!”韩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做到这个地步呢?”
      韩萧很平静,他淡声道:“因为他们动了秦远山。”
      秦远山本来只是倚着人腻歪,不太在意他们母子的对话。直到韩萧这句话毫无征兆的冒出来,秦远山的动作倏地顿住了。
      韩萧目光冷凝的注视着地面,还在与母亲通话。
      韩母震惊:“你说远山怎么?”
      “我说,我这些年做了许多退让。不论是宋韩联姻,还是接手家族产业,哪怕是无疾而终的四年婚姻生活。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可以忍。但是秦远山,我不让,一步都不行。”
      电话里、电话外的人皆是久久的静默,气氛压抑到呼吸艰难。
      良久,韩母启唇:“萧萧,你和远山那孩子到底是。。。”
      “是,”韩萧讲话掷地有声,“他是我的底线。”
      一句话,什么都不必再多言。剩下的东西,便是存于不言中了。
      等了等,韩萧缓和了口吻:“妈,宋家本就不仁,长此以往,对华生百害无利。早早脱身,撇清关系,才是明智。今日的事,您不用再劝,就算是我爸出面,我也不退让。”
      到此,电话里韩母彻底没了言语。
      “很晚了,您早休息。”韩萧最后讲了句,便挂断了通话。
      放下手机,房间里一时谁也没讲话。
      长久的沉寂后,秦远山自背后环着人,声音低缓:“这样真的好吗?”
      韩萧漫不经心的伸了个懒腰:“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这么大一个总裁,华生的事还是做的了主的。”
      秦远山神色晦暗,他低垂着头,掩住眼底情绪。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你和家里。”
      韩萧转身,按着秦远山肩膀躺倒在床上。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快睡吧。”他说。
      韩萧母亲的一通电话,把二人的兴致打断了。没了做别的事的心情,可不只剩了睡觉。
      秦远山并排和他躺在一起,欲言又止的模样。
      片刻,韩萧闭着眼开口道:“秦远山,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秦远山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的有点懵。
      “什么?”
      韩萧伸出手臂把人揽到跟前。
      “你是我的,你说过的。”
      “嗯,我说过,我没忘。”秦远山声音轻的像在讲悄悄话。
      韩萧合着眼睛躺那傻乐:“明明是我的人,却还有人惦记,我很不高兴。”
      秦远山睨着他,嘴里吐槽:“我倒是没瞅出来,你哪儿不高兴。”
      韩萧又咯咯笑了两声:“因为我让那些害我不高兴的人,滚了。”
      韩萧把人抱紧了些,还顺势拍了拍他的背:“放心,没人能欺负你,我会让他们通通滚蛋的。”
      秦远山失笑,被韩萧温暖的手抚过的背还带着温热,像他的怀抱一样,舒适惬意。如同夏夜里吹来的阵清爽的风,夹带着咸湿的水汽与仲夏的芬芳。万籁俱寂的星空下,一切都是安适的,一切都那么令人沉醉着迷。
      韩萧讲完要讲的话,便沉沉睡了过去。可是那晚的秦远山久久无法入睡,他就这么出神的望着面前人干净的睡颜,整颗心都在被那人的呼吸牵动着,一上一下,难以平复。
      父亲病逝后,秦远山学会了承担。他比同龄的孩子更早的成熟,扛起一个家的重担。他努力分担着母亲生活的压力,尽量不让大人为自己操心。不论是成长的烦恼,学习的困难,还是同学间的矛盾,甚至是生病感冒,他都不吭一声,把它们全部藏在心里。小小的肩膀早早的懂得了背负责任,独自一人,艰难前行。
      长大后的秦远山更是沉稳淡漠,不近人情。
      创业艰难,在这风云变幻、明枪暗箭的商界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爬上来的,这些只有秦远山自己知道。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一个人独行,一个人面对。他成为了要为别人遮挡风雨的人,不论是母亲还是秦氏集团,太多人站在他的背后,倚靠着他这棵仿佛百年不会摧折的参天大树。而秦远山自己也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样的现实。对他而言,活着的意义无外乎如此。
      别人需要他,他不能倒下。他还要站在最前面,成为众人的支柱。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对他说:“放心,没人能欺负你,我会让他们通通滚蛋的。”
      秦远山的心如何不动摇。
      可以的吗?他可以拥有吗?这样全身心庇护他,守护他,保护他的一个人,他真的可以触碰,可以占有吗?他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若他不顾一切的去对那个人任性撒娇,把自己全身心交付,老天会不会动怒生气,然后把眼前这个人从自己身边带走呢?
      想及此,秦远山心下剧痛,他用力把人搂住,就搂在自己怀里,生怕一觉醒来会找不见似的。
      秦远山的动作惊动了熟睡的人,韩萧睫毛颤了颤,瓮声瓮气的问:“怎么了?睡不着?”
      秦远山小声的“嗯”了一下,然后道:“你亲亲我,就好了。”
      韩萧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笑:“我们秦总裁在床上还会撒娇的吗?”
      说完,韩萧凑过来小猫似的半蹭半啄的在男人脸上亲了亲。像哄睡,像安抚,又像是亲昵的示|爱。
      秦远山安静下来,缓缓闭上眼。
      韩萧不知道,秦远山的心里想的是——如果这样一个小小的索求得到了满足,而明早醒来韩萧依然是他第一眼看到的人,老天并没有把人抢走。那么秦远山就相信,他真的可以无所保留的爱他,然后被爱。
      第二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徐徐的暖风吹入窗,掀起白窗帘鼓动纷飞。
      秦远山自睡梦中清醒,漆黑的瞳孔轻轻转动。他看到了这人世间最美的景色,干净澄澈,一尘不染。
      真好,他想。
      我的床上睡着天使。
      那个天使,是我的爱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我的床上有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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