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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爱与信仰慢慢生长 ...

  •   “你交代的我已经办妥了,剩下的我不管了。”
      秦远山坐在车上收到了池尚行发来的信息,表情深邃。
      一小时前,Maria高级餐厅外。
      “宋和,你自己保重身体。”
      “秦哥,你也是。”
      宋和回望过来,说着上前两步,突然有一种上去抱抱男人的冲动。
      不料,秦远山不动声色的退了一步,保持了距离。
      宋和勉力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好歹相识一场,只是一个道别,没必要对我这么避如蛇蝎吧。”
      宋和在这方面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这一点秦远山也清楚,但他仍然无声的回避了他。
      宋和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的二人,这样的举动确实不合适了。
      他道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
      这时,秦远山开口说话:“不是,韩萧香水过敏,我尽量不想沾香水味。”
      宋和倏地愣住,他先是震惊。韩萧?香水?过敏?他从来都不知道。
      接着又悲伤起来。
      “是这样吗?他香水过敏的吗?”
      “嗯。”
      秦远山的回应永远都是这般冷淡。
      宋和默了,垂着眼睛不说话。
      秦远山见此,打算转身离开。
      走出段距离,身后人叫住他,声音里的情绪听上去很不稳定。
      “秦远山!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秦远山同样不明白他在讲的话,回头问:“什么‘为什么’?”
      宋和目光阴郁:“高中时,我犯胃病,你从没上心过。”
      韩萧与宋和同住四年,香水过敏一声未吭,秦远山却替他如此在意。
      “我们拌嘴吵架,不论对错,你从不懂示弱退让,更不会道一句歉。”
      今晚的秦远山却学会了低头。
      有生以来第一次,宋和在那个男人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你从来都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情淡漠,更不会手软。可是对宇凡,你到底手下留情了。附属医院将他告上法庭时,你没有出手干预,落井下石。我替宇凡缴纳罚款向你借钱,你也没有过多犹豫。秦远山,你变了,变得我快要不认识你了!”宋和深呼吸,又将胸口浊气吐出,“我实在想不明白,我们一起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不曾改变过自己。短短半年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宋和突然好不甘心,若当年秦远山能为自己做出这样的改变,他又何苦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又何尝不希望自己情窦初开的恋慕能够开花结果,长长久久。
      他真的爱过秦远山,很爱很爱。可惜,两人的性格里有太多棱角。宋和一度以为,那些矛盾是不可磨合的,所以最终他只能选择放手。
      然而今天,宋和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秦远山,一个曾经自己期许多年也未曾见到的初恋。
      感情可以放下,遗憾可以抹平,唯有这个,他不能释然。
      所以此刻,他必须问出口,必须把自己心口的憋屈和苦闷通通说出来,否则他大概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秦远山静默良久,眼中凌冽的眸光暗了下去。男人眉眼低垂,讲话轻缓沉稳。
      他说:“我确实不懂这些,不懂怎么样才算对一个人好。是韩萧教会我的,教会了我什么叫‘陪伴’。”
      一阵夜风拂过,夹带着午夜特有的湿意与寒凉,将那句呢喃细语吹散在了街角霓虹光影里,碎散成万家灯火,阑珊如一场酸涩的酣梦。
      二人最后的道别,这便是秦远山讲出的全部。
      秦远山叫了代驾把车开回家。坐在车上,他的脑海里始终回想着宋和说过的话。
      他变了吗?
      他那么固执、霸道,甚至有时不可理喻的一个人,真的改变了吗?
      不怪宋和要抱怨,秦远山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当然,不可思议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等他回家的人。
      韩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男人心里想。
      秦远山打开家门时,屋里黑洞洞,气氛压抑。他脱下外衣,换上鞋子,走进客厅。
      客厅落地窗前立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韩萧面朝窗外,安静的仿佛一尊无声的雕塑。
      秦远山一步步走过去。
      此时,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落地窗上,流淌出一道道斑驳曲线,窗外的景象被笼上了一层模糊暧昧的雾气。
      韩萧直勾勾盯着窗外,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发现,你这里很适合赏夜景。视野开阔,灯火通明。”
      秦远山站在他稍后些,也转头去看,眼中只有大雨倾盆遮盖去的城市繁华。
      “我什么也看不到。”秦远山照实回话。
      “看仔细些,看久些,就看的到了。像我一样,每夜每夜坐在这,连高楼林立下穿梭的人流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秦远山默然。
      这时,韩萧像是忽然想起了正事,幽幽的问:“你今晚去哪儿了?”
      秦远山不咸不淡的说:“处理私事。”
      韩萧静了两秒,重复问:“你今晚去哪儿了?”
      声音低沉而空洞。
      等了等,他听到了身后人的答案:“Maria。”
      “和谁?”
      这是韩萧第一次执拗的追问秦远山的去向。
      秦远山不回复,上前一步拉近距离。
      淡雅熟悉的香味飘来,韩萧下意识闭了下眼。
      秦远山说:“我今晚和谁在一起,你会不知道吗?”
      韩萧却沉默了。
      秦远山看看他:“不再问点别的?”
      韩萧悄无声息的呼出一口气,他轻轻摇头,眼中黯淡无光。
      “不了,我不想知道。”
      “为什么不想知道?”
      “那是你和宋和的事,与我无关。”
      “与你无关,你又来问它做什么?”
      “我。。。”韩萧欲言又止。
      “韩萧,我和宋和待了一晚上,你在意吗?”
      “也不是。”
      “不是?”秦远山冷笑,“不是你在这枯坐一夜?不是你堆一脸怨气?韩萧你告诉我,你不是在意是什么?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赏景吗?”
      韩萧的情绪看上去阴晴不定。
      “我有什么资格在意?你和宋和的事,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插手的余地。”
      秦远山带了怒意:“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因为我只是这个家里的。。。外人。”说出最后两字时,韩萧心口一阵钝痛。
      秦远山火气上头:“外人?我会让一个外人在家里心安理得的住到今天?我是傻逼吗?!”
      韩萧不住蹙眉,忍耐的情绪即刻决堤。
      “秦远山,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不满意,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马上搬走,没必要为了躲开夜不归宿!”
      闻言,秦远山垮着脸盯着面前人。
      空气静了两秒,接着他张口:“不用,你不用走,我走。”
      说完,长腿一迈,直奔家门。
      韩萧被秦远山突然的举动惊住了,他反应了片刻才回过味儿来,当即冲上去拦人。
      “你干什么去?外面还在下大雨!”
      秦远山用力甩开韩萧的手:“用不着你来管,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韩萧重新扯住他手臂:“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神经!!”
      秦远山的眼底结着霜:“你用不着看夜景了,今晚我不回来。”
      韩萧瞳孔骤缩:“不回来你能住哪儿?”
      秦远山冷凝的目光好似带刀,他轻蔑一笑:“只要我想,愿意把床给我睡的,大有人在。”
      “秦远山!!”
      韩萧彻底火了,他转步横到男人面前。
      秦远山不理,还要往门口走。韩萧使劲把他推开,秦远山被推搡着退了两步。就听韩萧大吼一声:“秦远山,你他妈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咱俩就绝交!!”
      秦远山锐利的眸子倏地眯在一起。
      他问:“我们什么关系?还绝交?”
      韩萧心里“咯噔”一下,气势弱了半截。
      “难道。。。不是朋友吗?”
      韩萧很难过,原来在那个人心里自己连朋友都算不上。
      秦远山讳莫如深的眸光里藏着深渊。他上前一步,整个人压了过来,语气冷到令人寒毛倒竖。
      “朋友吗?”男人冷哼,把头低了低,“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你会和朋友接吻?会让朋友给自己*飞机?会给朋友口*?”
      韩萧被逼问的无所遁形,一步步往后退。
      “韩萧,我在问你呢,说话呀。”
      “。。。。。。”
      韩萧说不了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远山瞅着他模样,怒极。于是不顾韩萧阻挡,伸手去扯门。韩萧大脑空白,突然就很无措。他挡在秦远山面前,神情里满是动摇。
      “秦远山。。。”此刻的韩萧看上去特别无助,“别这样,不要这样。。。我们不能好好说话吗?”
      秦远山不吵了,收了气势,沉声道:“韩萧,我早跟你说过,你得自私一点,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把你内心的欲望说出来,把你想要的说出来!”
      韩萧定定的望着秦远山,男人好看的眉眼映照在他清亮的瞳孔中。
      秦远山双手抓上韩萧肩膀,同样深深回望着他。
      “韩萧,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就给。”
      韩萧心下混乱,呼吸急促,他微微启唇,嘴里喃喃:“别走,好不好?”
      秦远山态度强硬:“你想要什么?”
      韩萧:“我想要你留下。。。”
      秦远山:“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
      韩萧快被逼疯了,他忽的就明白了,原来今晚,秦远山压根没想放过他。
      韩萧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像是找回了离家出走多年不知归家的勇气。
      他一字一顿的道:“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呢?”
      此话出口,对面一片静默。
      韩萧一颗心揪在了嗓子眼儿,垂着眸不敢跟人对视。
      这时,头顶落下道轻柔的声音。
      “把‘想’字去掉,再说一次。”
      韩萧茫然的抬起脸。
      一瞬间,秦远山眼中愠色不见了,留下的只有款款深情。
      韩萧跌进了那双清澈寒凉的眸子里,柔波荡漾,润泽了一颗早已干涸腐朽的心。
      “我要你。。。”
      韩萧不顾一切的吻了上去,口中泄出细碎的呢喃。
      “秦远山。。。我要你!”
      秦远山喉咙传来一声轻笑,没去马上回应那份柔软。他抵着韩萧的唇,把话含在嘴里。
      “胆小鬼,总算说出来了。”
      韩萧揽着人狂亲,像极了块狗皮膏药。秦远山眼底渐渐浮上笑意,圈住男人的腰背,回应着这份长久压抑终被释放的爱意。
      秦远山把人抵在门上,两方薄唇堪堪分离。他捧起那张干净清俊的脸,目光之专注,如同一位神明座下的虔诚使徒,注视着自己的主。
      秦远山:“韩萧,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了。”
      有那么一瞬,韩萧的呼吸停滞了。接着,他用一个更加狂热的吻,回应眼前的男人。
      昏暗的公寓里,两个人纠缠着。也不知是谁扯掉了谁的衣服,当他们倒在床上时,身上近乎赤|裸。
      秦远山撑着手臂,意图起身。
      “我身上还有味道,我去洗个澡。”
      “不要。”
      韩萧死死搂着秦远山的脖子,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
      急切、热烈、焦虑。
      秦远山被他咬的嘴巴发涨,忍不住苦笑:“别急,我又不跑。”
      韩萧不是很愿意的松开口,直勾勾盯着秦远山。
      屋子黑,秦远山的脸庞看的并不真切,但是韩萧眼底的幽怨秦远山看的一清二楚。那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彻夜不归的负心汉。
      男人无声叹息,低头轻啜他鼻尖:“傻瓜,我为什么这些天不回家,还不是你不要对我负责?不过,以后不会了。”
      韩萧抿了抿嘴:“你怎么保证?”
      秦远山意味不明看着他:“你想我怎么保证?”
      韩萧不说话。
      他是个生意人,对他来说,这世上任何的利益与欲望,都可以用金钱,用名誉,用物件去交换。因为那些都是看得见、摸得到的东西。
      可是,那些看不见摸不到的呢?他要去哪里讨要一份坚不可摧的合同书,一份被法律被国家保护的权益。
      韩萧不知道了。
      那些无形无色的东西,仅被掩藏在精神深处的,被寄托于灵魂之上的,究竟该去怎样定义。
      秦远山默默注视着韩萧脸上走马灯一样的各色表情,就知道这个笨蛋又开始寻思起多余的事情。他直起身,让韩萧仰躺在床上。
      韩萧还在人生的迷宫里迷着路,晕头转向时,身体忽然窜上一股难以言状的怪异。韩萧吓了一跳,自床上惊起。
      “秦远山!你在干什么?!”
      秦远山抬头,神色认真:“你不是要我做保证吗?我正在做啊。”
      “让你做保证,谁让你做这个?”
      “这就是我的心意,你看看行不行。”
      韩萧没法说“行”还是“不行”。
      秦远山重新低头。
      “秦远山,不要、我不要你做这些。。。”
      韩萧是个行家,可他从没有被这样对待的经验。
      于是韩萧再一次重新认识到了秦远山浓烈庄重的爱,那份疯狂与偏执让他逐渐迷失。
      不久,秦远山舔了舔唇。
      韩萧:“。。。。。。”
      韩萧翻身,位置颠倒带来了视野倒错。
      韩萧眼中的爱是那么真切。
      是甘露浇灌皲裂大地,是暖阳溶解万仗冰河。
      枯木逢春,你是我眼中唯一的颜色。
      隔着漫漫长夜,彼此这一眼的凝视,仿佛被永久定格,爱人眼中的深情成了他们唯一的灯塔。
      秦远山的声音像是被打碎的浪尖上无数细密的泡沫。
      “你的右手,还没完全痊愈。。。”
      韩萧面露难色,他稍稍低头,凑到秦远山耳边呢喃了句什么。
      秦远山耳根发热,一时答不出话。
      韩萧低笑着再次去含两瓣略显红肿的薄唇。
      。。。。。。
      韩萧懒洋洋的趴在秦远山胸前,耳朵枕着男人坚实的肩膀,侧目听着身下有力的心跳。
      韩萧有些迷糊的闭着眼睛,回味着方才的甘甜。明明一塌糊涂,他却不在乎,就这么把手在秦远山身上抹了抹。
      秦远山轻轻拍他:“去清理一下吧。”
      韩萧闭着眼睛摇头,声音缱绻倦怠:“再抱会儿。”
      秦远山旋即将手掌搭在他的背上,把人抱在怀里,嘴里答应着“好”。
      韩萧呵呵傻笑:“真听话。”
      “我说了,不论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就给。”
      秦远山严肃低哑的声音萦绕在耳畔,韩萧没来由的开口问:“那如果我说,我想你以后都不要和宋和有来往了呢?”
      秦远山扬起眉,回答依旧干脆:“好。”
      韩萧倏地睁眼,抬起头去看:“你认真的吗?”
      秦远山眼底露出一抹无奈:“你才知道,我是认真的。”
      韩萧瞳孔晃动,他低头吻上去:“可我是开玩笑的。”
      要求喜欢的人永远不许见前任这种事,未免过于忸怩幼稚。
      秦远山并不这么看:“不论你提不提这样的要求,我也做好了打算。今晚我去见他,就是为了把事说清楚的。我和宋和,两清了。”
      “两清?”
      “嗯,我把自己这些年做的所有糟糕事,都跟他认了错。”
      “他呢?怎么说?”
      “他接受了。”
      接受,就意味着接受了眼下的现状,接受了秦远山的释然,接受了斩断跟眼前人的羁绊。
      韩萧不语。
      秦远山捧起他的脸:“惹你不开心了?”
      韩萧把下巴搭在男人手掌心里,像极了只粘人的小狗。
      韩萧实话实说:“在你回家前,我确实特别不开心。但是现在不会了,就是觉得挺感慨。”
      “感慨什么?”
      “换做十年前,我估计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有躺在你床上的一天。”
      秦远山轻笑:“十年前的我也不会想到,我会有一天,为了你放下宋和。”
      谈话到此,接下来是段不算短暂的沉默对视。直到两双才平静的眼,眼底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韩萧扑上去,紧紧抱着秦远山亲吻。
      “再来一次,我想要。”
      秦远山追问:“想要什么?说清楚。”
      韩萧在人嘴上啃咬了几口:“要你,想要你。”
      秦远山眼角挂笑,自床上坐起身。
      韩萧探手,却被秦远山握住。
      “你这手别动了,我来。”
      。。。。。。
      这时秦远山侧头,突然低唤一声:“萧萧。”
      韩萧惊住,忙垂下头去看,对上秦远山深邃情|动的眼。
      秦远山含着笑,声音沙哑:“我们下次来真的吧。”
      韩萧还没从这亲昵的称呼中回过味儿来,又听到了这么句。当即忍不住坏笑:“秦总可得想好了,是做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意料之外,秦远山波澜不惊回答了两个字:“都行。”
      韩萧震惊了,他瞪大眼睛打量着面前人。
      “秦远山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嗯,听你的。”秦远山就只是笑。
      韩萧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他笑骂着,揽着人脖子一通狂亲。
      秦远山充满诱|惑的声音钻入耳中。
      “叫我名字。。。”
      韩萧努力抽回理智,启唇唤了声:“远山。。。”
      秦远山还没来及满意的笑出来,韩萧又唤了声:“哥哥。。。”
      然后,秦远山失控了。
      他把脸埋在韩萧锁骨上,狠狠咬了上去。
      。。。。。。
      神智抛入云端,又淬进峡谷。
      韩萧把抱怨含在嘴里:“秦远山,你是想把我掰断吗?”
      秦远山宽厚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韩萧的背,讲话如同呓语:“再喊我一声。”
      韩萧意识被困意侵袭,趴在床上嘟囔:“不喊了。。。”
      秦远山垂头去吻他额角:“萧萧,再喊一次,我想听。”
      韩萧被磨的没招,完全睡去前,他含混不清的叫了一声:“哥哥。。。”
      睡梦中,他感觉有人含住了自己的唇,之后就没再放开。
      第二天,天光大亮。
      秦远山的卧房昨晚没拉窗帘,明媚刺眼的阳光肆无忌惮的闯入了独属于二人的静谧空间。
      不识趣的“闯入者”成功搅扰了他们的清梦。
      先醒来的是秦远山,睁眼时他觉得身体很沉,胳膊也很麻。稍稍活动了下四肢,浑身发酸。
      他一动,韩萧醒了。
      韩萧揉着眼睛哼哼了两声,然后翻身继续睡。
      秦远山凑过去,从背后把人抱住。
      “是不是要去公司?”他问。
      等了几秒,韩萧带着睡意“嗯”了声。
      “已经晚了。”秦远山提醒。
      韩萧又是一声“嗯”。
      秦远山低笑:“要不我给姜鑫打个电话?”
      韩萧刚想接着用“嗯”做敷衍,又反应过来。
      他转回身,不情不愿的拦:“别,我要去。”
      “那起来吧,昨天就这么睡过去了,也没收拾。”
      秦远山的这句话总算让韩萧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了些事情。在这个家里,在这个人面前,他们二人已不再似从前。有些东西,随着昨晚那场胡闹般的疯狂放纵,悄然改变了。
      韩萧慢吞吞的睁开眼,满眼看到的都是秦远山专注的注视着自己的模样。
      啊,不好。
      这个人的脸比那清晨的日光还要耀眼百倍。
      韩萧睁开的眼睛又给闭上了。
      秦远山唤了声:“韩萧,看我。”
      韩萧没看。
      秦远山的声音轻柔好听:“萧萧。”
      韩萧睁眼了。
      “你是想睡回笼觉,还是起床上班,都随你高兴。在此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秦远山表情郑重。韩萧眨眨眼,投去疑惑的目光。
      秦远山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韩萧一怔,视线不自觉飘向天花板,嘴里试探着回复。
      “房东?房客?唔!你咬我干嘛?!”
      秦远山不算轻的往他嘴上叼了一口,神情严肃。
      “好好说,想好了再说。我们什么关系?”
      韩萧避无可避,知道妥不过去,于是低声给了两个字:“。。。恋人?”
      眼见秦远山的脸再次靠了过来,韩萧倏地捂嘴。
      “不许咬了!”
      秦远山眼里有笑:“牢牢记住你今天讲的话。”
      他啄了啄韩萧的手指,把那好看的手拂开,重新吻住。边吻边道:“不咬,不舍得咬。”
      韩萧反击:“放屁,你昨晚上还到处咬来着!”
      “咬哪里?”
      韩萧高扬着脖子示威:“这儿!这儿!还有这儿!!”
      韩萧指过的地方或浅或深的都摆着一个牙印或红|痕。
      秦远山好整以暇的挑着眉:“我这是礼尚往来,还你的。”
      韩萧无言以对,又想通了什么:“那我也没咬过你嘴巴。”
      秦远山被逗乐了:“要不,你再还回来。”
      韩萧很实诚,当真凑上去吻他。
      秦远山呼吸渐喘,音色也愈加性感:“你这是在咬我?还是在勾我?”
      然后他翻身,手下有了动作。
      韩萧不受控制咯咯笑:“别别,别抓我腰,很痒!我错了,错了。。。秦远山,不闹了,我真得走了!”
      等韩萧慌慌忙忙打点好自己赶去公司,已经快中午了。
      整整一天,韩萧都有些飘忽,眼前的事物怎么看怎么不真切。
      他现在这是算。。。谈恋爱了?
      男朋友是。。。秦远山?
      坐在办公室,韩萧过电影似的把昨天的事重新回顾了一遍,结果就发现了问题。
      池尚行突然的那通电话,怎么想都很可疑。昨晚心烦意乱,来不及深思。现在想来,难不成他这是被自个兄弟设了局?
      妈的!
      韩萧一个电话顶过去。
      池尚行懒洋洋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恭喜呀!”
      “恭喜你大爷!池尚行你跟秦远山合伙给我下|套了是吧?!”
      池尚行笑的很不走心:“是啊,是下了个套,不过韩大少可以选择不钻呀!”
      “池尚行,你可真有脸啊!”
      “哟,精气神这么足?看来秦总手下留情,昨天没折腾死你。”
      “滚犊子!”韩萧冷哼,“谁折腾谁还不一定呢?”
      池尚行听着他这话,不怀好意的笑:“看来是二人世界过的不错,缩头乌龟终于爬出壳了。”
      韩萧没好气:“我真是纳闷,秦远山到底怎么把你收买的?”
      池尚行突然就语重心长起来:“韩萧,秦总对你真的没话说。把人守好了,知道吧?”
      “干什么?还会有人抢?”
      “呵,那可多了去了。你不知道吗?最近秦总在Maria的风评清一色的满分,不少优秀标志的小美人夜夜惦记着你家秦总裁呢!”
      很好,那个混蛋天天不回家,原是在夜总会里花天酒地呢!
      当晚,秦远山下班回来,韩萧已经做好了晚饭。
      秦远山莫名怀念,真的有段时间没有好好坐下和眼前人吃顿饭了。
      今晚的菜色很特别,酸菜鱼、醋溜土豆、糖醋里脊,凉菜是老醋花生,汤是酸辣汤。
      秦远山:“咱家醋是快过期了吗?”
      韩萧不苟言笑的坐到对面。
      “不,是我对你的信任快过期了。”
      秦远山丈二和尚似的投来不解的目光。
      “尝尝吧,对不对口味。”
      在韩萧的逼视下,秦远山不得不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
      甜腻酸爽的味道瞬间充盈味蕾。
      这不是秦远山第一次吃韩萧做的糖醋里脊,今日的这道菜却和记忆中的大相径庭。
      好酸。。。
      秦远山嘴巴里只剩了这一种味道。
      韩萧眼睛打弯,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亲和微笑。
      他问:“还够味儿吗?”
      秦远山点点头:“够味儿。”
      韩萧又往他碗里放了片剔了骨的鱼肉,示意男人继续品尝。
      秦远山硬着头皮吃掉,酸菜特有的酸劲儿让他微不可察的蹙起眉。
      韩萧再次询问:“够不够酸?”
      秦远山答:“够酸。”
      “还有汤呢,我去给你盛。”
      “汤先放边上吧,你先说说我又哪儿惹着你了?”
      这么一大桌子“酸门宴”,秦远山不可能看不出来。
      “没有啊,”韩萧很无辜,“秦总这么棒,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哪里惹的到我?”
      “那总不能是你害口了吧?”秦远山揶揄。
      韩萧不愿意了:“别乱说,我和秦总清清白白,根本没有那种可能性。”
      秦远山琢磨味儿:“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跟我不清白,就会有可能性呢?”
      “指不定谁有。”
      “谁有呢?”
      韩萧托着腮,眼睛里有星星。
      “比如——Lisa?灰灰?还有叫什么。。。小梦蝶?哎呦这名字,听着就美。”
      秦远山眉头一跳,别有深意的看过来:“我都叫不上他们的名字来,你倒是门清?”
      韩萧眼神不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就跟人家鬼混,是不是更过分?”
      秦远山饶有兴趣的问:“你联系过池尚行了?”
      “是啊,要不怎么知道你俩的龌龊勾当!”
      韩萧把盛好的汤递到秦远山面前。秦远山接过喝了一口,胡椒粉的气味非常浓郁,豆腐鲜嫩,笋丝清爽,很好喝。
      秦远山端着汤喝了几口,又说:“改天去找池尚行当面道个谢。”
      韩萧不咸不淡的回应:“我不去,我和他友谊的小船已经翻了。”
      秦远山眼角笑意加深:“还要和温总道个谢,这段时间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韩萧来了精神:“这个我去。”
      “你去干什么?”
      “去找你的小梦蝶玩儿呀,我也欣赏一下,俊不俊,美不美,漂亮不漂亮。温总肯定不介意!”
      秦远山把碗放在桌上,目光幽深:“我介意。”
      韩萧忍笑,把一块鱼片丢进嘴里,没再继续拌嘴。
      秦远山有些佩服,这么一桌子酸菜,愣是让韩萧做的味道都不算赖。结果到最后,盘子里的佳肴没剩多少。
      晚饭后闲暇时间,韩萧把手机连了电视,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秦远山在书房里办公。
      一直以来,两个人相处模式都是这般静谧松弛的。哪怕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也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对刚刚确立关系的恋人。
      等到秦远山结束工作从书房出来,韩萧游戏打的正酣。秦远山走过去坐到旁边,瞅着他大杀四方。
      韩萧手上动作不停,随口问:“工作做完了?”
      “嗯。”
      “怎么样?咱俩联一局?哥带你飞!”
      秦远山身子后仰,整个人埋在沙发里。
      “你玩儿吧,我有点困了。”
      “哦,那快去睡。”
      秦远山摇摇头:“我陪会儿你。”
      韩萧插空瞥了他一眼:“等我打完这局。”
      二十分钟后,韩萧漂亮的赢得胜利。他摇着骄傲的尾巴,一脸“我是王者”的神气,刚要寻旁边人说话,却发现那个人已经睡着了。
      秦远山睡觉特别安静,像小猫一样。清浅的呼吸一下一下。锐利的眼睛闭上时,不见锋芒,显得既乖顺又亲和。他的睫毛很长,毛茸茸的,随着平稳的喘息起伏耸动着。
      韩萧凑过去仔细端详这毫无攻击性的精致面庞,不自觉拉近距离,近了又近。直到秦远山侧脸细小的绒毛都被韩萧清晰得见,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睁眼就见韩萧笑眯眯的,距离近到暖融融的吐息阵阵铺在他耳侧。
      秦远山受那笑传染,也下意识勾唇。
      “做什么坏事呢?”他的声音里带着倦意。
      “这不是还没来及做了嘛!”韩萧申辩。
      秦远山抬手搂上人的腰,偏头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游戏打完了?”
      “嗯,陪你去睡觉。”
      秦远山抬手看看表,不到十点,对于大多数年轻人来说,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你玩儿吧,时间还早。”
      “不玩儿了,”韩萧用下巴抵着秦远山,“睡吧。”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问:“一起睡吗?”
      秦远山笑:“你想一起吗?”
      韩萧喃喃:“有点想。。。”
      男人侧头往他锁骨上啜了下。
      “睡我房间吧,床宽敞。”
      秦远山的床很大,很松软。两人洗漱后并排躺在一起不显拥挤。
      上床后,秦远山早早闭了眼睛。韩萧其实还不困,于是侧着身子,百无聊赖的同人面对面躺着,静静欣赏面前这张好看的睡颜。
      结果就是,韩萧被吸引了,裹着被子蚯蚓似的往秦远山跟前蠕动。
      秦远山闭着眼睛感觉到韩萧凑过来往自己嘴上亲了一口,等了等,又亲了一口。
      接着,他听见韩萧小声嘀咕:“秦远山,你不会再去Maria了吧?”
      秦远山:“嗯,不会自己去了。要去也带着你。”
      韩萧又问:“你躲温总那儿喝酒,怎么还想到找陪酒员?”
      秦远山慢慢抬眼皮:“不是我,那些人是温总叫来的。我跟他说了我们的事,他恐怕你不够生气,特意找来点火的。”
      韩萧嘴角一抽。
      很好,这是一个三人团伙。
      见对面好半天没再问别的,秦远山调侃:“还酸菜鱼?还糖醋里脊?你这醋放的真是有够迟。”
      韩萧撇嘴:“你就说,酸不酸?”
      秦远山也是没辙,他苦笑着把人抱住,含着对方的薄唇道:“酸死了。”
      二人嬉笑着躺在被窝里接吻,吻够了,韩萧抱枕似的抱着秦远山,打算就这样进入梦乡。
      头顶,秦远山磁性低缓的声音落下,带着几分蛊惑:“只接吻吗?不再做点别的?”
      韩萧憨憨的摇起头:“这样就好。。。这样可以让我慢慢想好一些事情。”
      “想什么?上面下面的问题?”
      “滚,说正经话呢!”
      秦远山不应声了,把人拥的更紧了些。
      他们非常清楚,彼此的时间还很长久。在未来,他们会度过更加漫长的岁月。陪伴,长久的陪伴,他们可以一起去做的事多成山。
      谁也不急,谁也不催,就这么跟着时光,执手前行。
      春雨浸润泥土,大雁去了又回。
      他们说,来日方长,让爱与信仰慢慢生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爱与信仰慢慢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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