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流年1989

2、原来你还在这里 她突然就想

　　顾念的一位表嫂在市中心医院门口开了家颇具规模的花店，而因为店里雇佣的一个兼职生作为交换生去了日本的关系，店里的人手很是紧张。所以马上要大四毕业的顾家千金顾念就被临时拉来当了花店小妹。别说，那么一个水灵灵比花好娇艳的小姑娘往店里一站，店里生意还真是好了不少。为此，顾念的表嫂很是高兴。顾念的那个疼她疼得近乎成恋妹癖的哥哥怕自家小妹觉得累，好几次都念叨着要让她不干。可顾念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只是顾念还是有一点不甚满意，那就是每周末她不能睡懒觉了。这对大学四年的周末上午都是睡过去的顾念来说，不能不说是一种折磨。所以周六的早上，好不容易从被窝里爬起来的顾念，因为看了半夜小说的关系，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神涣散，头发都没束，就那么挽了一个圈绑了一个黑皮筋随便套了件暖黄色的高领毛衣，配了条水洗白的牛仔裤，哈欠连天的来到了店里。

　　下午一点，顾念的表嫂临时有事回了家，另一个小妹到医院给人送花去了。店里暂时没有人，顾念就缩在柜台后面，睡得香甜。

　　梦里又梦见她美美的坐在甜品店里吃糕点，说实话，她现在连碰都不碰甜点，也只有在梦里饱饱口福了。

　　而就是在顾念口水流了一柜台的时候，乔梁推开玻璃门走了进来。乔梁穿一身笔挺的军装，显得修长挺拔，肩膀上的那两杠一星也特别醒目。其实，不管是什么人，不管穿什么样的制服，总会从三分好看变成五分漂亮，即使一分好看都没有，但穿上制服，总也会多添一份气质。更何况是原本就十分好看的乔梁穿了这么一身军装，那简直就是夺人眼球，走路上绝对是一大风景。

　　乔梁环顾了一下，这间并不算小的花店，花店里摆放着五颜六色的花束，一屋子的姹紫嫣红，他这一身绿军装站在这里，还真是有点突兀。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柜子上的那颗乌黑的小脑袋上。不知道该不该叫醒显然睡得很香，呼吸平稳细微的某人。

　　乔梁看了看表，已经一点十分了，他不想在这么耗下去，正想着叫醒小店员。柜台上放着的一款翠绿色的女式翻盖手机响了起来。“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音乐一响，倒是让乔梁吃了一惊，也险些笑出来。这年头，竟然还有女孩子喜欢这样的歌。他略犹豫了下，就是那么一瞬间，那个小脑袋却霍的抬了起来。因为是趴着睡的关系，所以额头和鼻子上都压出了一圈红痕，甚至还有毛衣的横道道的纹理。而那张“红白”相间的小脸的某个部位，还有一片可疑的水渍。乔梁愣了下，是她。前几天在KTV里抱着他不放的那个。他也很诧异自己对她记忆那么深刻。乔梁努力轻咳了下，压住即将冲口而出的笑意。而顾念在抬头的瞬间，正好模模糊糊的看见眼前的人影，她努力的睁大迷蒙的双眼，还下意识的擦了擦嘴角。待看清柜台前的人后，她彻底的清醒了。可是觉是醒了，可顾念怀疑梦还没醒，所以她甩了甩头，口里喃喃道，“顾念，你做梦呢？嘻嘻好了，别醒了，继续梦下去。”说完她有作势要趴下去。

　　“你好，我要束花。”乔梁感到有些好笑，没想到她在白天看上去更加漂亮。小小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水灵灵的，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看上去迷迷蒙蒙，像是一个慵懒的小猫。皮肤是很白，而且水嫩的让人特别有触碰的欲望。小小的红唇，唇形很漂亮。配上暖黄色的毛衣，趁着她看上去清新的不可思议。乔梁甚至开始怀疑前几天见到的那个妖娆的女子和眼前的女孩是不是一个人。此时的她看上去应该还没有二十岁吧！他想。顾念这会儿真是分不清是梦是醒了，她抬起头，就那么一瞬不瞬的仰望着乔梁，“他黑了些，看上去壮了很多，五官还是那么立体好看，清爽的短发，感觉上比七年前要沉稳内敛很多，光看眼神就知道他完全从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热血青年变成了成熟的男人。不过，永远不变的是，他还是那么好看。”顾念想。这么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开始上扬，眼睛中的小红心一直往外冒着。脸上也是一种如梦如幻的迷醉表情。乔梁实在是有点绷不住脸上的笑意了。他重新咳了咳，提高了些声音道，“帮我弄束花，送病人的。最好香味不要太浓。”顾念确实听到了乔梁的声音，可是耳朵听见了，不代表意识也意识到了。她还是呆呆的坐在柜台后一动不动，这异样的沉默让乔梁开始怀疑这小姑娘是不是脑袋不好使啊。正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也响起来了。“顾念，你发什么呆呢？没听见客人说要花吗？”甫进门的顾念表嫂程素素对着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的顾念喊道。随即又冲乔梁热情的道，“不好意思，这丫头昨晚没睡好。请问您要什么花？”乔梁看了一眼柜台后的顾念，没说什么，随着程素素去选花。而程素素的那一声类似于吼得喊声终于把顾念的意识给拉了回来。这回梦总算是醒了。可是顾念在清楚地认识到这人真真切切的的确确就是乔梁后，开始不淡定了。她这回心里可真是内牛满面了。“呜呜呜顾念，不要活了。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以这副形象出现在他面前。呜呜老天啊！你这到底是惊还是喜啊！呜呜！顾念，你今天怎么就不知道穿件好看点的衣服啊。就算不穿件好看的衣服，最起码头发也给梳梳啊！最算头发不梳，你至少不要睡觉啊！她是很知道自己刚睡醒时候的德行的。天啊！你要亡我顾念啊！”就在顾念缩在柜台下面将要哭出来的时候，她听见了表嫂的声音，“您慢走啊！下回还来啊。”此时的顾念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的问题了，她霍的一下从柜台后站了起来，大喊了声，“等等”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很有效地止住了乔梁即将跨出玻璃门的脚步。他回头，眉头微蹙的看着自从他一进店就不太正常的某人。而顾念在他和程素素的目光下，只是涨红了脸说了句，“您走好。下回还来啊。”就又缩回了柜台底下。

　　“顾念，你完了。”这是顾念在听到乔梁的笑声和脚步声后心里唯一的声音。“咦，顾念，刚刚那大帅哥谁啊？看上去有点眼熟啊。”刚推门进来的莫梨喊道。没看见顾念的人，奇怪道，“嫂子，顾念呢。”程素素好笑的抬了抬下巴，示意某人藏到了柜台下。莫梨转到台后，蹲在顾念身边道，“顾念，捡钱呢。”顾念哀嚎了声，搂着莫梨的肩道，“莫莫，我这次真的看见乔梁了。”“不是吧！在哪？在哪？”莫梨刷的站了起来，就要跑出去看。顾念拉了拉她的衣摆，换上一副流泪的表情道，“就是刚走出去的那个帅哥。”莫梨顿了顿，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地，睁大双目，喊道，“不会那么巧吧。”然后一副，。“顾念，你完了的”表情看着顾念。“莫莫。怎么了？”顾念被她看得冷汗直冒。“宝宝，如果我告诉你，那天晚上你KTV把这不放不放的男人就是刚那个帅哥，你会怎么办？”顾念听完呆了几秒，接着花店里就传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莫莫，快准备面条。我要上吊。这日子没法过了。”

　　顾念觉得，似乎是连老天爷都在为她今天的丢脸感到可悲，因为上午还晴空万里的天气，到半下午的时候却下起了雨，并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店里的客人很少。程素素和另一个店员林西也坐在柜台的另一边抱着电脑看电影。顾念眼睛望着玻璃门外雨中灰蒙蒙的街道，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眨一下，乔梁就会从门前走过去。这是七年来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她心心念念了他七年。在这七年里，就像她想过很多种他们再次见面时的场景一样，她也同样想过很多种他的生活可能发生的改变。她曾经想过，或许他们再也不会见面，或许他从部队退役后会娶一个温柔的妻子，还会有可爱的孩子，他会有一个温馨的家庭。也或许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他还没有结婚，但是她很少有这样的想法，毕竟他比她大八岁。顾念一直以为乔梁之于她，就是年少的一个梦而已。那时候她疯狂的迷恋他，喜欢看他笑，喜欢看他皱眉的样子，喜欢看他在训练场上赤着胳膊给她们表演格斗，喜欢他用低沉的嗓音唱基本没什么调子的军歌，喜欢他每次喊累了口号拿起水杯仰起头喝水的样子，喜欢他的手指在纠正她的站姿时轻轻掠过肌肤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她甚至喜欢听他批评自己时那种威严中有带点无可奈何的语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几年顾念甚至已经忘了乔梁的样子，她以为自己终于从那个么梦中醒了过来，她以为乔梁已经变成了她的一个记忆，就像小时候她有段时间很喜欢看动画片《小蜜蜂》，就像她十岁的时候在乡下曾经被一条蛇吓得哭了一天，就像她有个非常要好的小学同学，五年级的时候因为一件小事而不再理她，就像小时候哥哥老爱带着她到游乐场玩旋转木马，有一次她不小心掉了下来，把膝盖磕的血流不止一样，她以为高一刚开学那段为期一个月的军训时光，已经变成了和她记忆中的任何过往一样普通。直到今天遇到乔梁，她才知道自己错了，他这个梦对她来说，从来就没有醒过，只是中间她睡得沉了一点，所以梦境就变得模糊了。而今天，当乔梁那么真实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那种近乎于狂热的迷恋又一次被唤醒。她依旧喜欢他，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穿着军装的样子，喜欢他的一切一切，毫无条件的喜欢。她突然就想起了那么一句话，“原来你还在这里。”是的，原来即使是隔了这么多年，乔梁依然还在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