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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涯路人(二) 不知从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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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开始,那个雨夜成为了我心中的一根刺,深深的刺痛着。
我不知道时初到底知道了什么,也不知道他那句‘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世吗?’有怎样的含义。
只是知道,有些事情在我们之间变了…..
他不在是那个带着孩子气的男子,也不再是那个在空谷中陪我嬉闹的人儿。
现在的他,除了忙碌,就是一个人冷冷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虽然他看我的眼神还带着涟漪,但是那种涟漪却是疏离......
花开花落,春来暑往,落叶知秋,寒风凛冬。
今年,蜀地又下了一场大雪,白皑皑的,像是裹上了一层圣洁。
我站在窗边,看着这些,心中静逸。
忽然,刮起一阵风,卷起落雪纷纷……
只是这景儿,美却落寞。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我轻轻吟出这一句诗,只觉悲凉万分。
我突然笑了,不知何时自己竟成了闺怨的女子,对物感伤。
步出小屋,走在厚厚的积雪中,听着‘咯吱咯吱’的踏雪生,心中莫名的窃喜。
我用手拨弄着海棠树枝的积雪,树枝上下轻轻摆动,积雪弹起。
我像是个孩子,乐此不疲的做着这个动作,却忽略来人的脚步。
“这么大的人了,还在玩儿小孩子的游戏。”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顿时吓了我一跳。
我嗔怪的对来人说道,“走路和猫一样,不做好事。”
他听后,爽朗一笑,“云儿,也学会了说笑。”
我低头抿嘴,不理会他的说辞,转身,向着积雪更厚的地方走去。
这次时初回来,我总觉得蹊跷,但说不出来原因,只觉得他不同于已往。
雨夜后的他,脸上总是带着淡然的忧伤。而今天他却一脸的逍遥自在,感觉很是惬意。
“你在想什么?”时初开口道。
“我在想什么花能在冬天开的绚丽。”我说道。
时初轻声一笑,“冬天开的花,当是梅花啊!尤其是这雪天要是能看见一片梅林,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梅林吗?”我叹息道,“为何海棠不在这冬雪中开放呢?”
“你傻了吗?海棠和梅花花期不同,自然生长的时节也不相同。”他不以为意的说着。
“为何会花期不同呢?”我接着问道。
“这个……”时初想了片刻,答道,“许是各自命运的轨迹不同吧。”
“命运的轨迹……”我反复品着这几个字,愁从心来,浅浅道,“你说,我们各自的命运又是什么呢?”
听后,时初只是一声叹息,“云儿,你最近为何总是这般多愁善感?”
我轻笑,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白雪皑皑。
时初啊,你真的不知我在问你的是什么吗?
“你又想什么?”他再次问道。
“义父已快一年未回无涯,你可知道他最近在做些什么?”我问。
“这个……”时初犹豫了片刻道,“不知。”
我冷笑,他怎会不知?从那个雨夜后,他便直接随着义父做事,在庄里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是他为何要蛮我?难道有隐情?
“前儿个,义父的手札到了,说了现今朝廷的局势,简单提了几句关于锦云公主离奇失踪之事,义父可在查这事儿?”我说道。
“不是很清楚。不过……”他顿了一下道,“庄主似乎很是关心锦云公主的一切消息。”
“关心锦云公主?他们莫不是认识?”我问。
时初摇了摇头,“庄主行事一切行事不是我这般可窥探的。”
我虽然点了点头,但是直觉告诉我,时初有事没有说,而我也没有在继续询问。
我依然漫步在雪地里,而时初跟在我的身后,也没有再说什么。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不知走了多久。
迎面刮来了大风,吹起雪花漫天,寒冷的冰渣,刺痛着眼睛不能直视前方。
我转过身子,面对着时初。却在转身的那一刻,心中漏掉了一拍。
身后是一片茫茫的白雪,只有一排脚印格外明显。
他竟是踏着我的脚印,一步一步的跟在我的身后。
“怎么了?”时初见我如此表情,问道。
“没…….你是这般跟我走过来的?”
“恩?”他疑惑的看着我,然后回过头看着身后的脚印,笑说道,“你在看脚印?”
我摇着头道,“时初,那晚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他微微一愣,突然开口道,“云儿我们打雪仗吧!”
“啊?”不等我反应,他拉起我的手,向雪地深处跑去。
明媚的阳光,照射在雪地上,分外惹眼。
双手捧起的落雪,向半空中抛去,雪落妖娆。
我和时初的身上,发上,眉间不知何时都染上了霜华。
我们彼此对望着,相继捧腹大笑。
“云儿,没有想到你白发还是如此的美,如若哪一天不小心头发变白了,做个白发红颜也是不错的。”时初笑说道。
我白他一眼,一个雪球从我手中飞出,正巧打在他的脸上,顿时成了戏曲中的老旦。
看着如此滑稽的他,我只能掩面而笑。
日头渐渐偏西,在雪地上,斜影横长。
我们站到一处亭楼上,看着夕阳。
此刻,静谧……
“好久不曾这般畅快了。”时初道。
我亦是点了点头,“是啊!如果可以永远这般畅快多好。”
时初微笑的对着我,只是眼神中却布满哀伤,渐渐的那哀伤变成了坚定,“会的,一定会的。”
“你今日为何回来如此之早。事都办完了?”
“没有,只是很想回来。”时初言。
“你们到底在做着什么,为什么我总觉得义父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时初深深看了我一眼,“云儿,有些事情不知道对你是最好的。知道的越多伤害便会越大。你的心太善良。”
我冷笑,“善良?我自觉从我有记忆以来身上就不会有这种东西。”
“那是你将自己麻痹了。你拒绝一切外来的事物,却不知道无涯外的天空对你有多大的引诱。一旦你出了这个山
庄,便再也不可能回头。那将会是一条不归路。”他的语气沉重,眼睛迷离。
那话让我心中一沉,一丝异样感觉升起,“什么意思?你为何如此肯定我以后的路?”
时初没有答话,只是望着远方,眼神中带着无奈,而我却看不清他眼中的意味。
之后我们又陷入了很长的沉默,直到他再次开口。
“我知你厌恶朝廷,厌恶皇宫。可是这些我只希望你永远不要去想,不要去问。”
他的话,让我难耐,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我是厌恶朝廷,厌恶皇宫。我从小就有一个声音在不断提醒我远离那里。我只知道那是个危险的地方。可是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我不来自那里,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抵触情绪?”我怅然的低下了头。只是心里又想起另一个声音,也许我就是来自那里。
“云儿,你听着只要你永远的远离那个地方,就不会受到叨扰。”时初道。
“如果是宿命呢?”
我抬起头望着时初,而他又有着一闪而过的惊异。
“你还是莫要多想。”他劝说道。
我无奈的点着头。
黄昏渐去,夜幕即临。雪后吹起的北风,呼啸而来,打在身上,倍感寒冷。
“云儿,如果我有一天变了,你会如何?”
变了?我转过头莫名的望着他。
他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伸手摩挲着我的脸颊,“如果我变了,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感情不会变。”
那天的那句话,我一直以为是一句承诺,原来不过是个结果。
因为我们谁也无法预测即将到来的未来会有怎样的变化。
直到我们成熟,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不认识了彼此。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们并不知道,人一旦变了,感情便也会随之变了。就像一只在空中飞翔的纸鸢,虽然剪断了那根丝线,它可以飞去更远的地方,拥有更广博的天空,却再也找不回回来的轨迹。
那一夜,他在亭子中吹了一夜呼啸的北风。
那一晚,我坐在窗前望了一晚高悬的月明。
只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