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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4.流年似水 义父,为什 ...

  •   司马远恒,帝四子,皇后所生。为人谦和恭让,礼仪孝悌尤甚。通六艺,晓天文,帝甚爱之。

      这简短的一行字,不禁让我皱了眉头。

      这手札是义父叫人每月送到我手中的信笺,记录着作为无涯少主必须要了解的人和物。

      虽然义父每每寄来的手札不乏朝中要臣,但与皇族从无半点联系。

      这次为何会将皇族之人转给我看呢?难道义父一直与皇族有关联?

      想到这,我心头不由一颤。

      在心底,我极为抵触那个地方,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诫我,要远离那里。

      可是我又不来自那里,又怎会去那里呢?

      我摇着头,继续翻着手札,里面无非记载着这个四皇子的一些生活琐事。

      不过有趣的是,他十四岁时,曾一人带着十几个人,围剿了京城城东最大一个土匪窝,并且生擒了首领。

      那一年他名声大振,朝堂上下,无人不称赞赞他的魄力,认定他必是继承大统者。

      只是在这个绝佳的时机,他却选择退离朝堂,寄情于湖光山色。

      “这个四皇子却不是一般的聪慧,很是懂得拿捏分寸。”我自言道。

      天下皆知伴君如伴虎。作为皇帝又怎可能允许有威胁的势力出现呢?

      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抽痛,脑中猛然闪过几个画面。

      似是一个女子抱着女孩在海棠树下浅谈。

      可是每当要去回想女子面容时,脑袋就如被钢针所刺,疼痛难忍。

      我慢慢吐纳,那种感觉才慢慢消退。可是后背早已惊出一身冷汗。

      我到底是怎么了?那个女子是谁?为什么那感觉如此的熟悉?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手札的纸张,却在一页纸下看见一行小字,“此子必为继承大统之人。”

      这是义父对司马远恒的评价,没有想到义父竟如此看重此人。

      可是义父所作这些到底为什么?

      如果无涯只是一般的江湖派别,为何要与朝廷有如此多的交集。

      还是说无涯本身就是朝廷所有,而义父也是朝廷中的要臣?

      我抬头看着远处已凋落的海棠,心中不知滋味。

      想起那日在山谷间看着的桃花,突然觉得命运的轨迹似乎发生了微小的变化。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想要离开无涯,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两日后,我主动找到了时初。

      那个时候他正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他见到我,有些惊讶,“少主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

      我知道他还在在意那件事,但是我却不能有任何的不快,因为我心中的那件事怕只有他才能帮到我。

      “带我出无涯!”我极尽压低声音说道,等待着他的奚落。

      没想到他只是深深看着我,然后叹了口气道,“好!”

      渝郡,蜀地最大的城池,是蜀地的经济政治中心。

      蜀地封王,甄王爷的府邸也座落于此,由此可见渝郡的重要性。

      我和时初走在渝郡的大街上,只觉得惊奇。

      我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会如此的精彩。

      小贩喧闹的叫卖声,艺人杂耍的叫喊声,茶馆看戏的叫好声,文人墨客的品茗声,亲子同游的欢笑声,官衙巡视的锣鼓声。更种声响混为一谈,好不热闹。

      “你在想什么?”时初问道。

      “我感觉这次出来定是不虚此行。”我笑着说道。

      “何解?”
      我没有答话而是别见一旁的小贩,火红的果子被扦子穿成了一串串的。我用手指着小贩问道,“那个可是冰糖葫芦?”

      时初似乎有点难以置信,“你没有见过?”

      我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小的时候义父曾经从外面带回来过,只不过记忆中似乎就那一次。”

      说完,我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的走到小贩摊前,付了几个铜板,买了一串冰糖葫芦。

      放在嘴里又酸又甜的让人很是过瘾。

      “哎!没想到堂堂无涯山庄的少庄主竟然如此的…..”后面的话他没有说,而是被我狠狠的瞪了回去。

      我瞄了一眼前方,发现竟是很多人围了一起,“快点走,前面似乎很热闹的样子。”说完,我跑回时初的身边,拉起他的手便是向前冲。

      走进才发现,那是一个胭脂铺子。

      周围围了很多妇人小姐。

      老板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胭脂如何如何的好。

      我挤过人群来到摊位的前端,随意拿起一盒胭脂,在鼻前嗅了嗅,有一股清淡的梅花味,很是好闻。

      “这位姑娘真是好眼力,这盒梅花胭脂,可谓是胭脂中的极品,色泽偏素雅,芳香怡人内敛。很是符合姑娘这白衣若雪的仙子气息。”

      我听后微微泛红,女子被人夸奖自然是高兴的。我冲人群外的时初使着眼色,他无奈的走了进人群。

      那老板看见我有同伴,更是喜梢眉间,“这位公子,何不为佳人买上一盒,聊表心意呢?”

      我掩面而笑,不去看他。

      最终时初,悻悻然的付了钱。我和他一同退出人群。

      我拿着那盒胭脂自是高兴,可时初却苦着一张脸,说什么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陪着女人家买胭脂。要是传到江湖上,定是颜面扫地。

      我对此嗤之以鼻,用着不屑的眼神瞧着他。他也一副不甘心的样子。

      不一会儿,我们便是捧腹大笑。

      “没想到,堂堂尹大侠竟会有如此小肚鸡肠的样子。”
      他也不理我,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然后道,“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天真的一面,我想你只会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装作对什么都不在意。”

      我没有接话,收敛起了笑容,慢慢的走在街上。

      “你与你师父一起是如何生活呢?”我突然问道。

      他一听到这些,来了兴趣,“我的的师傅很怪,每次都是将武功心法交给他,丢下一句不懂得问。然后就独自找酒吃了。可是每一次我找他的时候,他不是睡大觉,就是不再房内。气得我叫他糟老头。后来叫来叫去,也就顺口了。一直都没有改过。他也不示弱,叫我猴崽子。”他滔滔不绝的讲着山上的生活,而我在一旁的静静的聆听着,感受其中那份轻松。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山里面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直到上个月师父说是让我下山历练,便让我跟着庄主来到了山庄……”

      不知不觉中,天渐渐暗了下来,四处灯火开始通明。

      时初说,今天是渝郡的沐淋节,寓意为今年能有一个好的丰收。

      所以,虽然天色已偏黑,可是家家户户还在街上庆祝祈福。

      这个节日有一个传统,就是街上的人们必须要佩戴一个面具。而

      这个风俗的起源,已经不得而知。

      为了融入这份喜庆,我便央求着时初也买了两面。

      我和他一个带着昆仑奴样式的面具,一个带着传统京剧脸谱的面具,彼此嬉闹着游走在大街上。

      然后我们便分开了。

      我独自在一家摊贩前,挑选着挂饰。而时初则借故去买什么茶汤。

      这时,有人在身后轻轻唤了我一声,“姑娘,你的玉佩掉了。”

      我转身,说话的是一个男子,他身穿着灰色长衫,面上带了一个红脸关公的面具。我瞧不见他的模样,只是声音略显清冷,想是也只是十七八上下。透光面具能瞧见的双眸,却明亮异常。

      我接过玉佩,发现掉的竟是那块儿羊脂玉,下意识掀起面具,连忙道谢。

      只听那人咦了一声,道,“竟然是你!”

      我惊异的看着他,“公子莫不是认识我?”

      他似是点着头,又似摇着头,“姑娘倒是与在下的一位朋友有些相似。”

      “公子的故友是何人?”不知为何我竟会问了一个问题。只觉得眼前这人让我莫名的心安。

      他苦笑一声,“她已故去八年了。”

      “抱歉。”我轻声说道。但是心底却觉得这个人十分的奇怪。看身形也不过十六七岁,若按此算,他的故友去世
      有了八来年,那时也不过七八岁的光景,我又怎会与七八岁的娃娃相似呢?

      “云儿!卖茶汤的人太多,没有买来。”时初远远的冲我喊道。

      我淡淡一笑,暗笑他笨。而没顾及一旁的少年。

      他突然抓起我的手,激动的说着,“你是云儿,竟是云儿?”

      我被他的举动,弄的有些发懵。

      不及我思考什么,时初快走两步,抢过他手中我的手,对那人说道,“公子想是认错了人。”

      然后揽过我,向前走去。

      我木然的跟随着时初,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他明亮的眼眸不知为何暗了几分,只是痴痴的站在原地,而在他的嘴角处,我似乎看到一丝自嘲......

      “他是什么人?”时初问道。

      “不知。”我摇着头说道,“可是,感觉我应该认识他。”

      时初侧着脑袋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我,“你是不是忘记过什么。”

      “忘记?”我想了想说道,“是六岁以前的吗?可是你不觉得自己儿时的记忆都记得不是很清楚吗?”

      时初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只是你一点都记不起了吗?”

      “是啊!”当我说出口后,才惊觉,一直忽略很多事情。

      我一直以为自己六岁之前的记忆是不记得,现在想来其实更多的是一片空白。

      突然我想到那个经常会做到的梦,难道我就是那个孩子?难道义父对我有所隐瞒?那义父做这些到底为了什么?

      “云儿怎么了?”

      “咱俩今天出来,你确保无事?”

      时初被我如此一问,身体一怔,“你不可以出山庄?”

      “义父虽是从未明说过,但是我心底清楚他不愿我出庄。”

      时初被我这一语说的有些发愣,很快他就恢复到他以往不羁的样子,“相信我。”他轻轻拉过我的手,温声说道。

      没有想到,义父还是知道我擅自离庄的事情,并且亲自到了山庄。

      只是我很奇怪,义父为何会如此迅速回了山庄?

      夜晚的无涯,依旧寂静中带着肃杀。只是这肃杀,却比以往更加浓烈些。

      我以为我们可以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

      谁知,待我们走到海棠苑时,里面灯火通明。我心中顿时便觉不好。

      不等我再有想法,里面响起了义父浑厚的声音,

      “可还知道回来。”

      那声音不温不怒,却听得我和时初胆颤心惊。

      我们连忙作礼问安,可义父却没有让我们结束这次问安。

      我心知,这次义父怕是动怒了。

      “义父,云儿知错,云儿不该不经义父同意,擅自离开无涯。”我急忙开口说道。

      不料义父没有理我,而是径直走到时初面色,冷冷开口道,“你可知道你所犯何事?”

      时初双腿跪于地上,“属下知错,属下不得擅自带少主离庄。”

      “好!既你知道错了,便知道这自作主张的惩罚!”义父不带感情的说道。

      “请庄主责罚!”时初低着头,沉声道。

      “来人杖责!”

      “义父不要!”我顾不得礼数,跑到义父身前,在他脚下跪下。“是云儿让他带我出去的,云儿知错了,不要杖责他了!”

      我祈求着义父。而义父却一脸的冷色,并不答话,只是将我扶起,让我站在他的身边。

      我看着时初被人按倒在地,但后木棍重重的打在他的身上,瞬间血肉模糊。心中那份早已麻木的痛又再次苏醒。
      无涯杖责,是用内力汇聚在木棍之上,每挥下一棍,被打之人犹如遭受雷霆一击。常人挨之,必命丧黄泉;武林中人,亦是轻则卧床半载,重则全身筋脉尽断,形同废人。

      时初握成拳头的手已青筋尽露,身下的血水早已汇成了河。可是他本就惨白的脸上,仍挂着那一抹淡淡的笑。他看着我,眼神中透着说不出的柔情。

      我知他是想让我宽心,只是这样的他,我又如何宽心?

      泪,已如雨下。它渐渐模糊我的双眼。

      我不该起了离开无涯的念头。这里是我生命的初始,也该是我最终的归宿。

      “义父!”我再次跪倒在义父面前,绝然的说道,“我端芷云对天起誓,今生不得义父命令,绝不踏出无涯半步。如有违誓,犹如此树!”说到树字时,我猛然站起,对着身后的海棠树连发数掌,直到它被我的掌风震得支离破碎。

      义父身子微微耸动着,做了一个罢了手势,然后命人将时初带了下去。

      看着时初昏迷的样子,我心中苦涩不已。义父杖责时初,不过是为了要我承诺今后再也不会出无涯。

      “我会好好的待在无涯的。”我平静的说道。

      “云儿,你的心太软了。这几年对你的训练全都付之东流。这样的你怎可踏足这个世间。”义父深沉的说着,话语中透着无尽的悲凉。

      “义父为什么要将云儿困在这里?要让云儿备受孤独的折磨。”

      义父叹息着道,“云儿,你只有硬了这颗心,才能走出这个无涯,看着这个世间。”

      “心都麻木了,离开无涯又和不离去有什么区别呢?都是漫天的灰色吗?”我凄然的说着。

      “为父倒真的希望你眼中只有这一种颜色,太多的色彩只会迷了你的心智。”

      “那义父呢?只能看到这一种颜色吗?”我抬头直直的望着他,“如果只有一种颜色,当时为何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云儿,为何从小如此珍视云儿?”我眼泪簌簌的流着,这样质问着义父,何尝不是质问我的心?

      义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不在看我。他似是在回味着记忆最深处,然后他慢慢开口道,“许多年前,也曾有人这样质问着我,当时我只告诉她四个字,时不与我!”

      说着,他缓缓睁开眼睛,只是那眼神又像是透过我看着别人。我心里一阵抽动。

      “义父,为什么你每次看着我,总像看着别人。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在抵死压抑你对我的关心。”我木然的问道。

      听后,他身体微微一颤,然后他无奈的摇着头道,“孽啊,都是孽啊!云儿,今后你好自为之吧!”说完,便离开我的别院。

      “呵——”看着他的背影,我苦笑着,渐渐的笑声越来越大,眼泪也更加放肆的涌出。

      义父,云儿到底要如何去做,才能读懂你所认为的世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4.流年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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