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式以外的答案》你好我叫你真棒

7、第 7 章 吴国栋案（5）

　　市局刑侦支队审讯室外。
　　江俞源隔着单向玻璃，看着审讯室里依旧强作镇定的张建国，胸中的火气一阵阵上涌。技术队已经派人去张建国家搜查，寻找那板“用于做手工”的无痕胶贴的剩余部分，以及任何可能粘有同类胶渍的物品。但所有人都知道，希望渺茫，凶手很可能早已销毁。
　　审讯室内，老刑警正在步步紧逼。
　　“张建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案发前一天去领一盒车间里常用的无痕胶贴？备注还是办公室用品？你的办公室需要用这个？”
　　张建国额头冒汗，但语气依旧坚持：“我…我就是一时兴起，想拿回去给我女儿做手工，她学校劳技课要用双面胶，我就说这个更好用…又觉得写‘给女儿做手工’不像话，才随便写了个办公室用品……这有什么问题吗？厂里规定不能拿点小东西回家吗？”他的理由听起来蹩脚却又难以立刻证伪。
　　“手工？”老刑警冷笑，“那你女儿做了什么？剩下的胶贴呢？”
　　“做…做了个卡片贴画吧…剩下的…好像扔了。小孩子玩的东西，玩完就不知道放哪儿了…”张建国眼神闪烁。
　　“好，胶贴我们先放一边。”老刑警转换话题，语气更厉，“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吴国栋的帽子，会粘着同种型号的无痕胶贴，出现在伪造他一直在电梯里的监控画面里？！”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张建国激动起来，“这肯定是陷害！又不止我一个人有胶贴！或者…或者是吴董自己粘着玩的？对！他有时候是有点怪癖…”
　　审讯陷入了僵局。张建国咬死不知情，将所有疑点都推给巧合、陷害甚至死者的怪癖。

　　宋昀衡公寓。
　　宋昀衡听着林峰绘声绘色“转播”的审讯僵局，眉头微蹙。
　　他的记忆库精准地调取出了那晚在大排档的画面：张建国带着酒意和亢奋，说着“老东西……一直压着我……这回……看谁还能拦着……合该我……上位了……”。
　　当时他觉得这是动机的体现。但现在看来，如果张建国真是凶手，并且精心策划了如此一个利用时间差和伪造监控的诡计，他当晚的表现……似乎过于外露和放松了。那种语气，更像是一个以为障碍即将被清除、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而不是一个刚刚实施了精密谋杀、正小心翼翼隐藏罪行的凶手。
　　当然，酒精和侥幸心理可能让人失态，但这与他构建的凶手冷静缜密的画像存在一丝偏差。
　　【宋昀衡】：有一个问题。ATM监控距离远，且因型号老旧而画面模糊。警方如何能确定，监控里那顶被粘住的帽子，就一定是吴国栋当天戴的那顶，而不是一顶相似的帽子？仅凭轮廓和颜色？
　　林峰的信息很快回来，带着十足的肯定：
　　【林峰】：宋哥你放心，这点绝对没问题！那顶八角帽可不是普通的帽子！是吴国栋很多年前刚发家时，在一个老裁缝那里定做的，据说那裁缝后来眼睛坏了就不做了。帽子的款式、颜色、甚至呢料的纹理都是独有的，吴国栋把它当幸运物，几乎重要场合都戴，好几次接受财经采访时都特意提到过这顶帽子，还有特写镜头呢！可以说全世界就这一顶，辨识度很高！
　　独一无二的帽子？
　　宋昀衡的思维再次飞速运转。
　　如果帽子是独一无二的，那么监控里出现的就必然是吴国栋的那顶。那么，粘住帽子伪造现场的人，就必须先拿到这顶帽子。
　　如何拿到？从吴国栋头上拿走？不可能。
　　根据验出来的死亡时间，也不可能是从死去的吴国栋身上拿走…
　　而且，电梯故障虽然能人为造成，但凶手要怎么确保一定会卡在那个只能看见帽子的位置？
　　宋昀衡总觉得违和感太强。
　　“林峰，你觉得凶手是怎么拿走帽子的呢？”
　　那边愣了好一会，很久后才发来消息：
　　【林峰】：对哦，宋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好像有一次采访里，吴国栋开玩笑说，这帽子他看得比什么都紧，连睡觉都放床边，因为早年算命的说这帽子能镇宅招财，丢了就破运…所以按理说，别人很难轻易拿到才对…
　　别人很难轻易拿到…
　　宋昀衡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你们有调查过张建国和吴国栋的其他联系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帽子根本不是张建国粘上去的？
　　一个念头如同冰锥般刺入他的脑海：如果不是张建国…那就这可能是这个人了。这个人，不仅对工厂极其熟悉，能拿到胶贴，还能从高度戒备的吴国栋身边拿到那顶独一无二的帽子。
　　如果凶手并非是张建国，那他可能不完全是抵赖，而是有什么，可能随着这个案子暴露的，他不想提起的往事。
　　他需要提醒林峰，他们已有的信息里，藏着一个重要的线索。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回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