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自然梦核》林昔颜月

2、算命

　　过了几天后，早晨，我在房间里闻到了一股鲜香，一闻就知道妈妈做了我和我哥最爱吃的春卷。
　　我直奔客厅第一个去抢春卷，结果妈妈一下子拉住我，训斥道：“这是给你哥带的！不许吃！”
　　说完，她眼泪又来了，只是在别人面前装做没关系，实际上我早就发现了。
　　最近一家人的心情实在是太奇怪了，母亲隔三差五就哭一次，外婆外公也天天往那条小径里去，父亲也不愿意见我，气氛越来越悲伤沉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解地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哥就在里面啊，你直接喊他不就行了？”接着自己又喊了一嗓子：“哥，吃饭！”
　　突然我妈就开始浑身发抖，差点连盘子都没端稳。我赶紧扶了她一下，问道：“妈，你没事吧？”
　　“没……没事。”她端着一盘春卷，踉踉跄跄的出了门。
　　我刚想跟过去，后来又想到了前天晚上母亲扇我的那一巴掌，她好像最近都在警告我不要出门。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也不敢违抗。
　　……
　　母亲走到池欢疏的墓前，把春卷放到旁边，跪下开始祭拜。两旁的外婆外公刚祭拜完，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心里满是说不出的苦。
　　等到回家的路上，母亲这才给他们说了这一离奇事件。
　　“我今天早上正要出门的时候，听疏祈说他哥在他房间里……”她现在越想这件事感觉越诡异。
　　外婆外公听完，有些接受不了：“怎么会呢？是不是你听错了……还是他出幻觉了？……欢疏他……”
　　他们是没给我说过池欢疏去世的消息，但昨天晚上见到他这事绝对不假。
　　“真的……我没听错……”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开这种玩笑，于是妈妈赶紧解释道：“我千真万确他说他看到了，还进房间喊他哥来吃饭……”她感觉像是在讲灵异故事，汗毛都快立起来了。
　　“怎么可能……欢疏已经没了……他怎么可能会看到……”外婆不敢相信，她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漏出“呜呜”的哭声，浑身都在发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别听他瞎说，昨天晚上没人陪他睡，估计是……吓出幻觉了吧……”外公站在原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可眼睛里的泪却像决堤的水，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地上。
　　话虽是这么说，但我哥前几天刚去世，现在眼看我的精神感觉也不太正常。他们一下子都慌了。
　　“妈，这可怎么办啊……欢疏已经没了……我不想……”
　　“慧儿你不要这样想啊，估计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像你爸说的……幻觉而已。”
　　其实一家人已经很害怕了。
　　“对了……咱这村里好像有一个算命的，据说很灵……要不要问问他……？”外婆强忍自己的泪水说道。
　　“妈，那种没用的，全是骗钱的……”她快绝望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事到如今，还有别的方法吗？……”外公说道。
　　好吧，就我们村子里这条件，也就只请得起算命的了。再加上我们一家除了我和我哥，其他人都相信，这次连我妈都信了。
　　当晚，我就被我爸拽到了一个算命先生的家里。
　　“我不去！”我死赖着不走，想在家里陪我哥，大声反抗道：“我啥事没有我为什么要去！我要在家和我哥玩！”
　　我爸知道我疯得不轻，手上使了点劲儿二话不说拉着衣服领子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那算命的家还住在整个村子的最南边，一路被我爸这么拎过去，差点没被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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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一个算命的摊子，倒还挺气派。
　　也不知道我妈和外婆外公从哪冒出来的，赶紧给我介绍道：“欢祈，这是王大仙，我们村子里最灵的算命先生。”
　　我心想你是最灵的关我屁事，但嘴上还是礼貌道：“叔叔好。”
　　“哎呀，真有礼貌。”说完王大仙就想来摸我的头。
　　也不知道为什么大人们特喜欢摸小孩的头，但我其实挺反感的，只有我哥能揉我的头，因为他摸的话那会是一种享受。
　　我看着王大仙就感觉不顺眼，明明没事还要给我算命，还有我认识你吗大叔你就来摸我的头？
　　我退到一边，不让他摸我头。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呢？……”不过她也没立马叫我过来，而是外婆担心地向王大仙叙述道：“我们家欢祈的哥哥前几天没了……但他今天却说哥哥就在家里，并且自己看到了……大仙，您帮我们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刚举办完葬礼怪害怕的……”外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抖。
　　王大仙先是一惊，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算命先生这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情况，但又想坑我们一笔钱，于是拿了一堆假玩意儿摆在桌上，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先是笑嘻嘻地问我：“小朋友，你的八字是什么呀？”
　　我不想告诉他，可外婆却不停朝我使眼色，只好不情愿地回答道：“乙酉年、己卯月、庚子日、乙酉时。”
　　王大仙顶着他那副假牙笑了笑道：“真乖。”说完差点又要摸我的头被我阻止了。
　　这人真烦我心说。
　　“五行中有3个金，3个木，1个水，0个火，1个土，五行金、木偏旺，缺火。日主为庚金，生于卯月，木气旺盛，金气受克，但年柱和时柱有酉金帮身，整体日主力量有一定支撑……”他巴拉巴拉了一大堆，没一句是有用的，我已经没耐心了。
　　明显这么假的说法，他们老人家一个二个还都坚信不移，大仙说的每一句话恨不得拿个本子记下来。
　　前面净扯些没用的，最后为了骗钱，随便编了个说法应付我外婆，我妈赶紧把我哄到一边去玩，生怕我听见了似的。
　　我越想越气，一帮老人家大半夜闲的没事带我来算命，现在知道结果了还不让我听到，什么意思？
　　把我支开后，他们围了王大仙一圈，都问道：“大仙，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王大仙假模假样捋了捋胡子，然后拍了拍外公的肩膀说道：“不是什么大事，这种现象叫'天眼'，但就是挺邪乎，据说是人死后，大人不会看到这个人的灵魂，但与他感情很深的小孩会看到。”
　　一家人都惊了，从来没听村里人说过这种事，母亲担心问道：“那大仙……您看……我们欢祈怎么才能恢复原来呢？”
　　王大仙叹了口气说：“这不是病，也不是吃药能解决的，但说实话这比病还让人接受不了，小孩只要成年之前，也就是十八岁之前，他都会看到这人的灵魂，除非哪天他忘了，这事才能结束。”
　　一家人都沉默了。
　　母亲崩溃了，合着本天这是不治之症？！难道欢祈十八岁以前都会是一个说自己能看到已经死去的哥哥的精神病？！
　　王大仙又补充道：“你们以后多来我这，或许一些符咒可以帮他驱邪，灵魂也不会再近身。”
　　母亲僵硬的笑了笑：“好……我知道了……谢谢王大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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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好奇，最后到底算了个什么东西？但看着他们一张张沉郁的面孔，又不敢多问了。
　　最后快到家门口了，我才鼓足勇气开口向母亲问道：
　　“所以我最后到底算出来了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