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喂好的日子》不要对我冷冰冰

3、固执的温度 七点整

　　七点整，病房门被敲响时，苏晚星刚对着镜子系好睡袍腰带。

　　“进。”她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刚醒的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

　　林砚推门进来，手里的保温桶在晨光里泛着哑光。那股冷调草木香跟着飘进来，像她这个人一样，带着不容错辨的存在感。“早餐是小米粥配水煮蛋，”她把东西往桌上放，动作利落，“温度刚好。”

　　苏晚星转过身，目光扫过她那套洗得笔挺的白大褂，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讥诮：“林医生倒是比闹钟还准时。”

　　林砚没接话，打开保温桶开始盛粥。

　　“我的营养师换过不少，”苏晚星缓步走过去，胳膊肘搭在桌沿，微微俯身，视线压向林砚，“但像你这样，事无巨细盯着的，还是头一个。”她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说吧，这么上心，图什么？”

　　林砚盛粥的手顿了半秒，抬眼时，目光平静无波：“苏小姐付了咨询费，我只是在做分内事。”

　　“分内事？”苏晚星轻笑一声，声音里裹着刺，“分内事需要凌晨去盯着厨房备菜？需要连我不爱吃葱花都摸得一清二楚？”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能闻到林砚发间那缕冷香，“圈内想攀附的人多了去了，林医生这手段，倒是显得‘专业’多了。”

　　林砚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苏小姐要是对我的工作有质疑，可以联系我的工作室解约。”

　　“解约？”苏晚星挑眉，伸手按住她要合上保温桶的手，力道不轻，“现在想走？我倒要看看，你这副‘尽职尽责’的样子，能装到什么时候。”她松开手，直起身，语气冷下来，“粥留下，人可以走了。别在我眼前晃，看着烦。”

　　林砚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门关上的声音不大，却像在空气里敲了一下。

　　苏晚星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刚才刻意端着的强硬忽然泄了些。她拿起勺子，却没喝，只是盯着粥面泛起的涟漪——这人身上的味道和她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偏生那些细致入微的照顾，像针一样，扎得她心里发慌。

　　中午林砚推门而入时，苏晚星正对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衬得她脸色更冷。林砚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那碗早上的小米粥还摆在那，勺子没动过，粥面结了层淡淡的膜。她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像平静的湖面投进颗小石子，漾开圈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抓不住。

　　苏晚星听见动静也没抬头：“林医生来得挺准时，是来验收成果的？”

　　林砚走过去，指尖碰了下碗壁，已经凉透了。她没看苏晚星，只把碗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没什么起伏：“早上的粥凉了，我倒掉。”

　　“不必。”苏晚星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时眼底还带着工作的锐利“留着吧，正好让林医生看看，不是所有事都能按你的想法来。”

　　林砚抬眼看向她，眸子里没什么温度，却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冰层下藏着不容动摇的固执：“苏小姐在赌气。但拿自己的身体赌气，很不明智。”

　　“我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苏晚星慵懒得靠在床头，二郎腿翘得老高，“倒是林医生，这么执着于让我喝粥，到底是怕我恢复慢，还是怕完不成任务扣奖金？”

　　林砚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番茄牛腩配白米饭，牛腩炖得软烂，汤汁浸着米粒泛着油光。她眼神落在苏晚星脸上，带着种“你必须吃”的笃定，像在说一件板上钉钉的事：“今天中午的菜里加了点姜丝，驱寒，早上的粥你可以不喝，但这碗必须吃——你的血糖有点低，需要补充能量。”

　　苏晚星没看她，只盯着被子上的褶皱：“我不吃带姜味的。”

　　“只是很淡的姜香，几乎尝不出来。”林砚打开桶盖，盛的动作有条不紊，“你昨晚有点咳嗽，吃点姜丝有好处。”

　　“你怎么知道我咳嗽？”苏晚星猛地抬眼，眼底的防备瞬间竖起，“林医生查我查得挺细啊，连我夜里咳嗽都知道？”

　　林砚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眸子里没什么情绪：“护士夜班记录里写了。”

　　“是吗？”苏晚星冷笑，“我看是林医生自己半夜跑来听墙角吧？”

　　“苏小姐如果对工作有质疑，可以向工作室反映。”林砚把碗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固执，“但这碗饭，你必须吃。”

　　“我要是不吃呢？”苏晚星往后靠了靠，摆出拒人千里的架势。

　　林砚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退让：“那我就在这一直看着，你的恢复期不能拖，这点小麻烦，我耗得起。”

　　病房里静下来，苏晚星盯着那碗加了姜丝的牛腩，忽然嗤笑：“林医生就这么笃定我会吃？万一我觉得你在饭里加了别的东西呢？”
　　林砚没接话，只是拿起筷子舀夹起一块牛腩，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动作自然得像在吃自己的东西。
　　“你——”苏晚星没想到她会来这手，一时语塞。
　　“现在可以放心吃了？”林砚把筷子放回碗里，语气平淡，“我没那么多心思搞小动作，只想你快点好起来。”
　　苏晚星看着她坦然的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别扭又冒了出来。她抓起筷子，夹了块牛腩塞进嘴里，牙齿几乎不用费力，肉纤维就在舌尖化开，带着番茄的酸甜渗进每一丝肌理，却又留着点恰到好处的嚼劲，不至于绵得发腻。汤汁裹着肉香漫开来，连带着碗底的米饭都浸得油润，咽下时喉咙里还留着股温厚的荤香，姜味确实淡得尝不出。

　　她低头扒饭时，眼角余光瞥见林砚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个小小的记事本，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硬挺。

　　“你不用休息？”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话出口才觉不妥——这语气听着，倒像是在关心。

　　林砚转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这几天有事，我把该注意的事项都交给你助理了。”

　　苏晚星没再说话，闷头把饭吃完，空碗往桌上一放时，瓷碗与桌面撞出脆响：“这下林医生满意了？任务完成一半了？”

　　林砚收拾碗筷时，动作轻得像怕打扰她工作。门关上的瞬间，苏晚星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忽然发现自己刚才敲错了三个字，烦躁得把电脑合上。

　　这人的固执像根刺，扎得她浑身不舒服，却又偏偏挑不出错处。而那碗没动的粥，此刻在角落里静静躺着，像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她那点摇摇欲坠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