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9、第七十九章 美好与感动 ...
-
日子在琐碎的温暖里淌过去,像秋日午后透过玻璃窗的光,不声不响,却把房间每个角落都烘得暖洋洋的。
演唱会结束,丁一放了一段时间的假。没有行程单,没有早起赶飞机的闹钟。
大多数时候,她醒来时,沈心澜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在厨房准备简单的早餐,或者挑选上班要穿的衣服。
晨光描摹她侧影的轮廓,丁一就侧躺在被窝里,眯着眼看,心里被这样寻常的景象一点点填满,生出茸茸的、安稳的绿意。
她写歌。抱着吉他窝在客厅那个阳光最好的角落,本子上涂涂抹抹,旋律有时轻快得像跳跃的溪水,有时又沉静得像深潭。
写累了,就起身给阳台的花浇水,或者把蹭过来的哆来咪抱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挠它的下巴。小猫发出响亮的呼噜声,圆眼睛眯成缝,在她膝盖上摊成一张暖烘烘的猫饼。
沈心澜照常上班。工作室离得近,天气晴好的日子,她更喜欢步行。
穿过两条种满梧桐的街道,看叶子从深绿慢慢染上金黄,再一片片旋转着落下,踩上去有细微清脆的声响。
这种脚踏实地的、缓慢的移动,让她感到属于生活本身的节奏。
这天下午,她结束最后一个咨询预约,送走来访者,站在窗前喝了半杯温水,天空上几缕云丝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丁一还蜷在被子里,迷迷糊糊拉着她的手腕,声音带着没睡醒的黏糊:“澜姐,晚上我给你做饭吧?”
沈心澜当时失笑,低头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你会做什么呀?”
“学嘛!”丁一不服气地睁开眼,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我看了好多视频,感觉不难。你就等着下班回来吃饭吧!”
此刻想起,沈心澜唇角不自觉弯起柔和的弧度。
丁一哪里会做饭?最多也就是煮个泡面、煎个鸡蛋的水平,还时常把鸡蛋煎得边缘焦黑。
这人想一出是一出,不知道今天会把厨房折腾成什么样子。
这么想着,往家走的脚步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梧桐叶在脚下沙沙响,傍晚的风带着凉意,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心头那点温热的期待。
自从搬到这里,步行上下班成了沈心澜小小的享受。
十几分钟的路程,刚好够她从工作的专业状态里抽离,慢慢切换成回家的、全然放松的心情,只有天气实在不好时,她才会开车。
推开家门,……不那么和谐的、类似锅铲碰撞的激烈声响扑面而来。
沈心澜微微挑眉,换了鞋挂好外套,厨房的方向正传来“霹雳乓啷”的动静,间或还有一声低低的、懊恼的“啧”。
她忍不住笑了,洗好手,慢慢踱到厨房门口。
料理台上一片狼藉。几个碗碟散乱放着,里面盛着切得大小不一的西红柿块,汁水溢出来一点。水池里泡着青菜叶。
台子中央一条已经收拾好的鲈鱼,静静躺在盘子里,鱼身上划了几道歪斜的口子,显然是想做花刀却没掌握好力道和角度。
丁一背对着门口,身上系着那条粉蓝格子的围裙,她扎着个随意的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边,正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一锅汤。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想尝一口,又怕烫,撅起嘴唇轻轻吹气。
那副认真又笨拙的模样。
沈心澜靠在料理台边,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意,调侃道:“宝宝,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家正装修呢。”
丁一正全神贯注跟那锅汤“搏斗”,根本没注意到沈心澜已经回来,听见声音,她吓了一跳。
“澜姐,你回来啦?”她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欲盖弥彰。
沈心澜脸上的笑意淡去,“怎么了?”她走近两步,“切到了吗?手给我看看。”
“没事。”丁一摇头,身体微微侧着,想把左手藏得更严实,“不小心蹭了一下,小口子。”
她越是这样,沈心澜越是放心不下,握住丁一的手腕,“丁一,让我看看。”
丁一挣了挣,没挣开,任由沈心澜把她的左手拉到面前。
食指上,歪歪扭扭地缠着一个创可贴。边缘已经有些卷翘,靠近指尖的部分被水浸湿了,颜色变深。
沈心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有没有用碘伏消毒?伤口深不深?”
丁一摇头,“切西红柿的时候滑了一下……不深,就划破点皮。我用清水冲了冲就贴上了。真的没事,都不怎么疼了。”
沈心澜却不听她这套,她拉着丁一走出厨房。
丁一坐在沙发上,看着沈心澜蹲在自己面前,小心地托起她的手指,准备撕开那个旧的创可贴,手指往回缩了缩。
“澜姐,我自己来吧?你怕血,怕伤口。”她知道沈心澜有晕血症。
沈心澜不理,坚持着自己的动作,用指尖捏住旧创可贴的一角,动作轻柔缓慢地揭开。湿透的胶布粘性减弱,剥离的过程并不算太困难。
伤口确实不深,长度约有一厘米多,但在丁一白皙纤细的手指上,依然显得触目惊心。
沈心澜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下,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手中的碘伏棉签。拧开瓶盖,取出棉签,棕色的液体缓缓浸润棉头。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破皮的嫩肉,带来微微的刺痛。丁一轻轻“嘶”了一声,手指下意识蜷缩。
“忍一下,马上就好。”沈心澜声音放得极柔,她小心地涂抹均匀,确保消毒到位,然后拿起干净的棉签,轻轻吸掉周围多余的碘伏。
她拿起新的防水创可贴,撕开包装,比对着伤口的位置,仔仔细细、端端正正地贴好。
整个过程,丁一都乖乖的,没再乱动。
其实伤口早就不怎么疼了,碘伏的刺痛也转瞬即逝。
可她就是喜欢看沈心澜此刻的样子,微微蹙着眉,嘴唇抿着,全神贯注,动作轻柔,那种被放在心尖上珍视、心疼的感觉,像喝了一口蜂蜜水,从喉咙一直甜到心底最深处。
沈心澜起身把医药箱收好,回到厨房。
看着那片狼藉,她挽起长发,然后拿起从丁一身上解下的围裙,重新系在自己腰间,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沈心澜开始整理料理台。
丁一蹭过来,从背后贴上去,双手环住沈心澜的腰,下巴轻轻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沈心澜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厨房里食物的气息,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澜姐,”丁一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挫败和依恋,“我是不是太笨了?还说让你下班能吃上我做的饭……结果搞成这样,还要你收拾残局。”
沈心澜正拿起刀,将那些大小不一的西红柿块重新改刀,切成均匀的块。
闻言,她手上动作不停,唇角却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她没立刻回答,拿起一块西红柿,微微侧过头,递到丁一嘴边。
丁一张嘴含住,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开。
沈心澜这才开口,声音像傍晚拂过窗纱的风,温和熨帖:“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如果一个人,只能看到自己不擅长的事情,总是拿自己的短处去比别人的长处,那活着该有多累,多没意思?”
她侧过脸,贴了贴丁一触感很好的脸颊。
“你的手,天生是用来握麦克风、拨动琴弦、在纸上写下动人旋律的。它已经在它擅长的领域里,创造了那么多美好,带给那么多人力量和感动。这难道不是更值得骄傲和珍惜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眼里的笑意加深,带上一点俏皮的调侃:“至于厨艺嘛……虽然我们一一目前看来确实不太擅长,但装修的动静绝对是卖力的很。我在门外就听见了,还以为家里请了施工队呢。”
被这样温柔地开解,又带着爱意调侃,丁一心里那点小小的挫败感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柔软和甜腻。
她收紧手臂,把脸埋进沈心澜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嘴唇贴着她敏感的耳根,轻轻吻了吻。
“澜姐,”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满足,“我感觉好幸福。”
她顿了顿,像是想要确认什么,又轻声问,“你呢?你幸福吗?”
沈心澜正在给鱼身抹上少许盐和料酒,闻言,她微微偏过头,脸颊蹭过丁一柔软的头发。
“幸福啊。”她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落进心底,“早上醒来你在身边,下班回到家,看到你在厨房里……”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感觉到身后的人不满地哼哼,才笑着继续说,“……在厨房里认真捣乱。这样的日子,很平凡,也很幸福。”
丁一抬起头,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作为“捣乱”一词的报复,但力道轻得如同亲吻。“我才没有捣乱呢……”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透过玻璃窗,在餐厅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哆来咪吃饱了猫粮,跳上旁边的椅子,揣着爪子,眯着眼看她们吃饭,偶尔甩一下尾巴。
第七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