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女》兰鸣

5、寻找

　　上班的时间到了，一个电话打到了峰彪房地产开发公司办公室：“喂，是峰彪房地产开发公司吗？我是康复医院哪。昨天你们送来的患者小倩，在傍晚的时候被人接走了，我通知你们一声。”
　　接电话的是办公室主任张明，此人四十几岁，有点提前发胖。就是他带着几个人把小倩送到了康复医院。他在电话里问道“是什么人把她接走的？不是交代过你们不要让她离开康复医院吗？” 医院的人回答说：“是患者的亲属。亲属接患者出去 ，我们没有理由不让出去。或许还会回来吧，因为他们并没有办理出院手续。” 康复医院害怕引起责任追究，躲避了小倩是逃离疯人愿的事实。张明说“好吧，我们知道了。”
　　张主任放下电话便来到房总的办公室，把这一情况汇报给房总。房总听了以后想了想说：“这件事儿这么办，你现在去查一下小倩在什么地方，然后派个人关注一下她在做些什么。如果没有什么异常的话，就随她去吧；如果有异常行为，还得采取措施。要绝对阻止她再次到采伐现场。”
　　张明回到办公室，首先往小倩的手机上打个电话，没有开机。其实，是小倩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张明又试着往小倩的家里打个电话：“喂，请问这是小倩的家吗？我想请小倩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回答说：“你是哪里呀？小倩出差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张明揣想：这一定时小倩的妈妈了。看来小倩没有在家。停顿一下，他又赶紧说：“奥，好、好，就这样吧，再见。” 小倩的妈妈纳闷儿了：‘这是谁呀，陌生的声音，电话又打的那么急促。小倩出远门儿再怎么急总该来个电话呀，会不会出什么事儿了？’
　　这两天，小倩的妈妈无心买菜、无心做饭，她就守在电话的旁边等着女儿来电话。可是，等来的却是一个没头没脑的陌生人的电话。她陷入了担心和恐惧的情绪中，坐回到床上身体抖动着，眼泪流了下来。
　　这边，张明心里想，还能从哪里打听到小倩的消息呢？他想起了阿浩。阿浩不是小倩的男朋友吗，对了，或许阿浩会知道小倩在哪里。他正准备拨通阿浩的电话时，却又马上把电话给扣死，他迟疑了。他想，把小倩送到疯人院的事儿阿浩并不知道，阿浩会不会对这件事情发火儿呢？他可能会到房总哪儿去质问，等待我的准是老板的一顿臭骂。还是算了吧，我不能这样自讨没趣儿。张明想到这儿，放弃了。
　　张明从窗户向外望着，心里想小倩现在会在哪儿呢？小倩的妈妈说她出差了，我真希望她走的越远越好。如果她再次闯入现场、而我并没有提前发现和阻止，那可就惨了，我这个办公室主任还想当吗。于是，他拿起电话拨通现场：“喂，工地保安吗？我是张明。你们听好了，密切注意现场外围的情况，如果发现上次闹事儿的那个女孩儿接近现场，立即阻拦；并要马上在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听懂了吗？” 工地保安回答说：“好的，听懂了。放心吧，张主任。”
　　早上八点三十分，新换岗值班的医生过来察看了一下小倩的病情。问陈亮说：“你们是外来打工的吧？” 陈亮点点头说：“嗯，是。” 医生又说：“患者目前没有苏醒的迹象，得有个人替换你才行啊。工作单位不能派个人吗？” 陈亮着急地说“大夫，您能不能告诉我她要几天才能醒过来?” 医生回答说:“这个，不太好说。我们研究了患者的病情，虽然从检查的结果看她的脑部没有发现什么伤害；但是，从脑电波文路上能反映出她的大脑神经中枢曾经受到过强烈刺激。我们分析，这就是造成她昏迷不醒的原因。从医学上对这种病因是没有更好的医疗措施的，只能等患者自己慢慢恢复了。是不是还要继续留在医院里进行观察，请你想好了，等你想清楚之后过来找我。”
　　医生说完就离去了，留下陈亮呆呆地立在那里。他很后悔自己管了这件闲事儿，现在成了炙手山芋，扔又扔不掉、捧在手里烫的慌，真是搅得心里乱极了。
　　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倩，陈亮想了好多个逃脱的理由，可是都不成立。他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地说：“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吧。既然是命运的安排那就去承受和面对吧。” 他想到小倩姑娘也实在是可怜，家里除了有病的妈妈之外没有其它的亲人；再说，小倩毕竟是坐我车上出的事儿，我是有责任的。他恨自己干嘛要把车开得那么快呢? 他恨那两个该死的小孩儿怎么偏偏这个时间出现。他想着，虽然是自己在帮助小倩逃离疯人院的过程中发生的事儿，可是，这并不是推脱责任的理由哇。陈亮想到了老奶奶的教诲，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逃脱了，一生都不会安宁的。于是，他作出了决定：我就是小倩第二个亲人吧，我要负起责任照顾她。
　　陈亮想：先和小倩的工作单位峰彪公司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如果不是他们将小倩送进疯人院，这场灾难一定不会发生。小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替小倩讨回公道。然后再编一个合适的理由告诉小倩的妈妈，不能让她那有病的妈妈知道实情，遭受打击。再说，我也有苦衷，造成小倩昏迷这件事儿我是解释不清的。好在小倩的身体没有受伤，只是原因不明的昏迷，暂且让我昧着良心不说实话吧。
　　陈亮拨通了峰彪公司的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那个办公室主任张明。当他听清了小倩昏迷不醒躺在医院里的时候，不由得脸上一阵兴奋。连忙说：“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公司会派人过去的。” 放下电话以后，张明向房总的办公室走去。他边走边想：房总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很高兴，因为小倩再也不会到工地去阻止森林采伐和说什么风沙流的恐怖消息了。他得意地想：现在离中午还差得远、半天的时间都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小倩的消息，而且还是个好消息，难道房总还不表扬我吗？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张明兴冲冲地来到房总办公室，轻轻敲敲门，停了一会儿说:“房总，我是张明。” “进来吧。”房总正翻看着文件，看着张明那奇怪的表情，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什么事情吗？”张明回答说：“我查到小倩的消息了，她现在正在医院里昏迷不醒那。这可是件好事儿啊。”房总听了，翻看文件的手停下来，皱皱眉头问张明：“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准确吗 ？” 张明回答说：“准确，绝对的准确。我查遍了所有可能接触小倩的人，才得到她躺在医院里的消息。” 房总说：“你挺能干的么。可我问的不是这些，我想知道的是小倩为什么会昏迷不醒？她是不是伤的很重？” 张明见房总这样问，有点儿慌了。因为他只忙着向房总汇报请功，并没有细问小倩昏迷的原因。他有点儿结巴地回答说：“小–小倩，是–是怎么昏迷的，原因我还没有查清楚。” 房总说:“那就快点儿去吧，查清原因马上汇报。” 张明说“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医院。”
　　张明来到医院见到了陈亮，说：“我是代表锋彪公司来看望小倩的。我想知道小倩昏迷的原因和医院检查的结果。” 陈亮说:“小倩的身体并没有受伤，可是她一直昏迷不醒 。大夫检查的结果是，她的大脑中枢神经受到了严重的刺激。至于原因吗，你心里应该清楚，不是你们把她送进疯人院了吗？” 张明听陈亮这样解释沉默了。他心里很清楚，把一个正常的人强行送进疯人院，这是一种严重的侵犯人权的行为。这种行为不仅是不道德的，而且是违法的。一个健康的人到了那种环境中受到惊吓和刺激是难免的。当初的意思只是让小倩在那儿呆几天，而且安排了最好的房间；等采伐工程一结束就让她回来。这样做不仅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也是为了小倩的安全着想啊。没想到事态竟发展到这么严重。
　　张明感到理亏没有辩驳。他对陈亮说：“对不起，请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说完，他离开小倩的病房来到医务室。见到医生后张明问道;“医生，我是小倩单位的。我想了解一下小倩的病情。” 医生回答说:“经过全面检查，患者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只是大脑中枢神经的纹路有点儿异常。我们通过分析认为，这就是造成患者昏迷不醒的主要原因。” 张明又问：“会有生命危险吗？”医生回答:“目前看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患者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苏醒不好确定。” 张明说:“好的，谢谢你医生。”
　　医生所介绍的情况和陈亮的解释相吻合，张明心里有了底。他重新回到小倩的病房向陈亮问道:“你是小倩的什么人?” 陈亮说：“我是她的远房亲戚。” 张明又问：“送小倩到康复医院的事儿还有什么人知道？” 陈亮答：“没有。小倩只有一个妈妈，她的妈妈只知道她是出差了。” 张明说：“好吧，我对你有一个请求，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儿对外人说，包括小倩的妈妈；我们对你会有回报的。”说着，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亮说：“这是我的名片，我会马上再回来。” 陈亮接过名片看了看，他的面目表情很平静，可内心却在得意。心想：‘到底是做贼心虚，怕传出去被曝光影响他们公司的声誉；小倩是怎么昏迷的，其实只有我自己心里最清楚。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峰彪公司不把小倩送到疯人院，现在这种结果也不会发生。既然你们做错事情在先，那就由你们来解决吧。’陈亮想到这里，就对张明说:“好吧，如果你们对这件事情负责任，我可以不对别人说。”
　　张明来到房总办公室。房总听完了张明的回报以后，内心里感到有点儿不安，脑子里浮现了小倩的影子。这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女孩儿啊，大学环保专业毕业生，来到公司两年了；个性好强、工作积极主动，蛮可爱的。可是，这个女孩儿为什么要在我的《k.s》计划上固执己见呢，而且是不顾一切地坚持。如果不是她的行为所逼，我也不会同意张明他们出此下策呀。现在事态这么严重，该怎么办呢？
　　张明见房总沉默不语，小心地、试探着说：“房总，您别担心，如果有什么事儿，我就说是我做的决定，您并不知情。” 房总说：“这只能糊弄三岁的小孩子。这样吧，我先见见那个唯一知情人，然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