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后宫》安依

83、终章（3）

　　景宁并没有回来，流言派出去打探的人只说四爷被太子留在了军营之中参谋，暂且无瑕回来。
　　可是若是真的是留下参谋，为什么连送个书信都要做不到呢？流言毕竟是小孩心性，涉世未深，未曾想到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但是成语却从来人的话中听出了一些端倪。
　　看来，北月太子并不肯善罢甘休。
　　离开四王府连夜去了军营，胸口依旧还在隐隐作痛，可是想到轩辕都城此时的情况却是再也顾及不了许多，情况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即便王爷他们在都城能够安然无恙，两虎相争，必有损伤，还会有足够的精力来对付北月的进犯吗？
　　她想过很多种方法，军营之中守卫森严，她根本就很难进去，若是眼睛尚好之时，还可一搏，想来想去，有些懊恼，或许应该让流言皇子妃帮忙的，只是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思前想后，成语最后决定单刀直入。
　　原本以为会被拒之门外，不曾想到她只是拿出了皇后交给言儿的凤凰玉佩，北月太子便宣她见面了。
　　她看不到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那样阴冷的声音，让她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是岳杉让你来的？”楚景衍望着桌子上的那一块皇后象征的凤凰玉佩，这可是贴身之物，怎么会出现在面前的女子手中？
　　成语尚且摸不准眼前的人和皇后究竟有着怎样的纠葛？是敌是友尚未明晰之时，也不好回答他的问答。只是怔怔的望着他的方向，半晌才说了一句：“请太子退兵。”
　　楚景衍看着帐下的女子，到有些佩服起她的胆气了，那样的无惧无畏，和记忆之中的身影慢慢的重叠起来。“本太子是不是见过你？”
　　成语的手紧紧的撰着自己的衣袖，嘴唇也紧紧的抿着，那样子更笃定了景衍心中的想法。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动作，就连不安的神态都是一样的。
　　“若雪。”
　　成语猛的一怔，显些向后倒去，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都不曾有人提起过了。就连她自己都忘记了，那个名字对成语而言不仅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段黑暗的过往。就连成御史和双痕都不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曾经也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一个一流的杀手，并且是年龄最小的杀手。
　　她的亲舅舅，是个专门训练杀手的怪人，训练的手段极其的残酷，从她五岁到了毒崖岛之后，接受了两年的训练之后，在七岁那年她便开始替她的舅舅杀人，第一个便是和她一起住的朋友。年岁小的好处是让人小看她的能力，往往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不过仅仅两年，死在她手中的人就已经过百了，刚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会做噩梦，可是日子久了之后，她便没有感觉了。
　　一个人是杀，一百个人也是杀。在杀了舅舅之前，她杀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北月当时的皇后娘娘，也就是面前北月太子的生母。回到了轩辕之后，她一直想要忘记的那段过往，一直像催眠自己想要忘记的那段过往却因为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之中。
　　她一直记得，她走出皇后中宫的时候，黑暗之中那一双阴郁的眼睛。
　　“不过七年，你便忘记了我的声音了吗？当年我唯一一次心软看在若何的份上救了你，却不曾想竟然是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隐患，若何真心带你，甚至给你取了一个和自己相似的名字。若雪，像雪一样的白净，不曾想最后你还是辜负了她的希望。本太子也不曾料到，当年的小可怜竟然会和轩辕皇室有关......”
　　“当初的事情和轩辕无关，和皇后无关......”成语急切的开口，生怕让面前的人误会了什么：“让我杀人的是毒崖岛的岛主，你应该听过他的，他和轩辕没有关系。杀死你母后的人也是我......”
　　“本太子当然知道是你，若不是你，若何也不会.....”楚景衍看着面前这张已然长开的脸和七年前的那般苍白已然不同。
　　成语有些呆住了，“你......不会的，你不会为难若何姐姐的。她那么喜欢你.......”
　　只听到一声轻笑：“想不想见见你的若何姐姐，究竟被你害成了什么样子.......”当初她失手被擒，是若何姐姐于心不忍将她放走了，她一直坚信着太子喜欢若何姐姐不会多加为难，却不曾想过她犯下的是杀害一国之母的大罪，太子即便要保大概也不知要从何保起。
　　景衍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一双颤抖着得手上。
　　一个弱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爷，处理完公事了吗？”成语的心猛的揪成了一团，反手握住若何的手，探上了她的脉搏：“她......”
　　“无忧散。”景衍冷冷的补充道：“总要给朝堂和父皇一个交代.......”可是明明可以，明明可以不用怎么狠绝的，自幼生长在毒物横行的毒崖岛，又接受那样的训练。自然知道无忧散的厉害。
　　无忧散记载在南楚神医的笔记之中，是一种可怕的毒药。其实并不会使人立时毙命，只是会慢慢的将人的意志给磨灭，自求死路。南楚神医性子古怪，一生只收了两个传人，一个是和他同岁的好友赵谦，也就是若何的爷爷，后来成为南楚毒仙，走上了和南楚神医不同的道路，让南楚神医一生悔恨，自此不再收徒。而另外一个便是晚年所收的越离。越离性子古怪，让南楚神医又大大的失望了一把。为什么一世所收的徒弟皆对毒药有兴趣，偏偏都对他悬壶济世的医术嗤之以鼻。
　　无忧散早年曾被研制出来，只是因为害人太深，所以尽数都被毁去了。后来若何和越离都尝试着去研制，并且都成功了。只是，这药果然应正了不祥之药的说法。若何和越离研制出这个药之后，第一个受害的却都是自己。
　　唯一的解法便是将毒转移，以命换命。而且转毒之人的功夫必须比中毒的人高，所以武功越高的人中了这毒便越是难解。
　　慢慢抽回自己的手，那个虚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爷，这是谁？”
　　成语抢先一步开口：“夫人，我是太子所请的大夫，夫人莫要见怪。”成语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承认自己身份的勇气。若何姐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景衍喂若何喝下安眠的药，带着成语走到了外头的军帐。其实若何真正中毒的原因和成语的关系不大，若何动了不该动的人而已。太子妃即便是骄纵，一无是处，可身后毕竟是三世老臣，毕竟是帝王之师，毕竟是即位所需要的助力。五年前中毒之时所提起的成语的事情，不过就是为了找个由头而已，否则七年前的事情为何在五年前才问，时隔两年，是不是太长了点？
　　“太子对若何姐是否还是有情？”成语想要赌一把，尽自己的努力去弥补一些当初的过错。
　　提到若何，景衍的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还要本太子再说一次，无忧散......”
　　“若是太子愿意答应退兵，答应好好对待若何姐，我愿意——用我的命换她。”终究还是说出口了。不知道为什么，成语此时的心里却是一阵的轻松。多年前的负疚，现今也该由她还上。若是真的知道，若何姐姐会因为她而变成这样，她当初是不会选择离开的。
　　景衍冷笑出声：“你凭什么和本太子谈条件，只要本太子攻下了轩辕，自有办法替若何解毒，本太子为什么要听信你一个杀母仇人的话放弃筹谋已久的计划呢？”
　　“太子真的确信若何姐姐能够撑到那个时候吗？北月兵强，轩辕也并非无能之辈，想要攻下，恐怕还要费些日子。到时候即便是找到了解毒之法，若何姐姐都已经不在了，太子要救谁？再者说，太子以为轩辕和北月征战，别国会袖手旁观吗？南楚姑且不论，西昌是蛮夷之国，想来和南部三国不和，时不时的进犯，北月太子举兵进犯，京都无人照管，若是西昌在这个时候出手，你北月也休想全身而退？”成语并不是那些天天呆在家里绣花画鸟的无知妇孺，天下之势，她亦知晓一些。
　　再者说，她已经派人去和西昌打过招呼了，不巧的是，她和西昌的少主有些交情。刚刚说到这，便有急报传来，说京城有西昌人闯入。景衍的脸瞬间白了。
　　“七年不见，你倒是让本太子大开眼界。”
　　成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太子的营帐，只知道自己走出来的时候连站的有些不稳。
　　此时，她的心里竟然想到了王爷，如果有一天，她死了，王爷会不会为她伤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