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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第033章 疑惑 你是不是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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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上了衣服下了楼。
“早。”我倒了杯水,坐到牧玄对面。
“睡得好吗?”他抬眼看了我一下。
“还行。又做梦了。”
牧玄放下茶杯,等我继续说。
“还是青要山,还是那句话。”我说,“不过,这次看得更清楚了些,那条山路好像不是我们之前走过的那一条。”
牧玄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柜台上。我凑过去看,发现是青要山区域的地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位置。
“之前我们去的观星台在这里。”他指了指山脊上一个点,“师兄的遗迹在半山腰。你说梦里的路不一样,也许是另一条。”
我点了点头。青要山范围不小,主峰周围有好几条山谷和支脉。观星台在东侧,西边还有一片区域标注着未开发。
“白水涧在哪里?”我突然想起来。青冥信里提到过白水涧底,旧阵已启,慎入,当时一回来就发生后续的事情,牧玄也消失了,根本就没来得及深究。
牧玄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西侧一条山谷的末端:“这里。白水涧是山脚下的一条溪谷,地形很隐蔽,从主路进去要翻一个小山包。上次我们去的时候,时间不够,而且青冥特意警告过,我就没带你过去。”
“为什么警告?”
“他说慎入,说明那边可能有危险,或者还没准备好让人进去。”牧玄收起地图,“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把昨晚的梦详细说了一遍。牧玄听完,没急着表态,端着茶杯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往来的人流。
“这事先放一边,有时候空空脑子灵感会来得更奇妙。”半晌,他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只能作罢,一直到用完早饭后。
我回到房间,拿出那本《守碑秘录》,摊在桌上继续翻。昨天只看了大概,今天想仔细找找有没有关于青要山或白水涧的记载。
书很厚,纸张泛黄发脆,翻的时候要格外小心。第一部分讲完守碑人起源后,第二部分是各地节点记录。我逐页看过去,发现守碑人守护的节点遍布各地,落花谷是其中之一,标注为“西南·时间之眼”。
青要山呢?
我继续翻。快到第二部分末尾时,一行小字跳入眼帘:
“中条·青要山·白水涧底·镇时大阵·主阵眼之一,与西南、东北三处共成三角,镇压地脉。”
白水涧底,主阵眼之一。落花谷是西南节点,青要山是中部节点。三个阵眼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共同稳定时间场。
我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看。但下一页被粘住了,两页纸紧紧贴在一起。我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沿着边缘试探,发现不是自然粘连,而是被人故意用胶封住了。
用温水浸湿边缘,等了几分钟,胶质软化,我慢慢揭开了那两页。
夹层里掉出一张薄纸,对折成小块,颜色发黄,比书页还旧。我展开一看,是一张手绘地图残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地图上撕下来的。
纸上画着几条山脉走向,标注了几个地名。其中一个我用手指描了一下:白水涧。
残片左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圆圈,圈里有一个符号,是一个六芒星,中心有一点。六芒星下面写着两个字:暗门。
暗门?什么暗门?
我拿着残片下楼,找牧玄。他正在给一个客人做占卜,我不好打断,就在旁边等着。客人是个年轻女孩,问感情运势,牧玄三言两语打发了,收了钱,送走人。
“什么东西?”他看向我手里的纸。
我递过去。牧玄接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哪儿来的?”
“《守碑秘录》里夹着的。有两页被粘住了,我揭开后掉出来的。”
牧玄把残片放在柜台上,打开台灯,仔细看了几分钟。然后他从书架底层抽出青要山的地形图,把残片放在旁边比对。
“残片上的山脉走向和青要山区域一致。”他指着几个重合点,“但这个暗门不在任何官方地图上。白水涧我知道位置,可这个圆圈标注的点,比白水涧更深,在山体内部。”
“山体内部?”我凑近看。
“如果是天然洞穴或者人工开凿的通道,地图上不会有标注。”牧玄想了想,“你爷爷留下的《守碑秘录》里藏了这张图,说明他想让你找到这个地方。”
“可是他怎么知道我会拿到这本书?”
牧玄看了我一眼:“也许他算到了。或者他一直在安排这些事,从你小时候开始。”
我没接话。脑子里闪过那个梦,爷爷抱着婴儿站在石碑前,低头看着婴儿说了句话。他说了什么?我到现在都没听清。
“现在去吗?”我问。
牧玄摇头:“不急。首先,青冥师兄警告过慎入,说明那地方不是随便能进的。其次,我们刚从落花谷回来,需要休整。而且——”他顿了顿,“白水涧底如果真是镇时大阵的主阵眼之一,那它的稳定与否关系到整个时间场。贸然闯入,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那要等多久?”
“等我查到更多资料再说。”牧玄把残片收进一个信封,“这本书你先继续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东西。另外,你最近不要再想青要山的事,好好休息,让脑子清空一下。”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从云溪村到落花谷到时间之眼,这一路下来,身体虽然没大碍,但精神上的消耗很大。有时候半夜醒来,脑子里还会闪过那张在裂痕里哀求的脸。
中午,阿亮做了饭。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吃,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阿亮说他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有人发帖说家里的狗对着墙角叫了一整夜,第二天在墙角发现一个旧玩偶,玩偶的眼睛会动。他问我是不是灵异事件。
“可能是附着了执念的小物件。”我说,“不一定是恶性的,先观察。”
“那咱们要不要接?”阿亮眼睛亮了,他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
“不急。”牧玄替我说了,“初七这几天需要休息,你也是。帖子先存着,下周再说。”
阿亮瘪瘪嘴,但没反驳。
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我靠在茶座区的沙发上,闭目养神。阳光从橱窗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犯困。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我。
睁开眼,墙角那盏旧马灯,灯罩里隐约有一团米黄色的光,很淡,感觉就要熄灭了。
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灯没有点燃,灯芯是干的,但确实有光从灯罩内部透出来。
“牧玄?”我喊了一声。
牧玄从柜台后面走过来,看了看灯,又看了看我。
“你刚才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就闭着眼睛休息。”
“马灯认了你,它的光和你的状态有关。”牧玄说,“你放松的时候,它也会亮。你有心事的时候,它就会暗。”
我盯着灯罩里那团微弱的光:“那现在这么暗,是因为我有心事?”
“你觉得呢?”牧玄没直接回答,转身回去了。
我蹲在灯前,看着那团光。它确实很暗,像在犹豫要不要亮起来。
也许牧玄说得对。我脑子里装着太多东西,它们就和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理也理不清。
我得先让自己静下来。
傍晚,秦峰来了。他带了一份文件,说是落花谷的后续处理报告,让牧玄签字确认。牧玄看完,签了字,秦峰喝了杯茶就要走。
“对了。”走到门口,秦峰回头,“总部那边最近在整理各地灵异事件档案,我顺手查了一下青要山相关的记录。”
牧玄眼神一凝:“查到什么?”
“不多,只有三条。最早的一条是1962年,有村民在白水涧附近失踪,三天后在山脚被发现,人没受伤,但不记得那三天发生了什么。第二条是1985年,一支地质勘探队进山,出来后有三个人精神失常,说地底下有东西在呼吸。第三条——”秦峰看了我一眼,“是2000年,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婴儿,在白水涧入口处停留了半个小时,然后离开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
“老人是不是六十多岁,瘦高个,背微驼?”我问。
秦峰翻了翻手机里的记录:“档案上写的描述是:男性,约六十五岁,身高一米七五,体态偏瘦,穿灰色夹克。没有照片,是当时的护林员报备的。”
灰色夹克。瘦高个。背微驼。
是爷爷。
“那个婴儿呢?”牧玄问。
“档案没提婴儿的特征,只说老人抱着一个婴儿。”秦峰合上手机,“初七,你出生在1999年冬天,2000年的话,你应该是几个月大。”
我没说话。手心全是汗。
秦峰告辞离开。我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那盏马灯。灯罩里的光不知什么时候变亮了一些,米黄色的,暖暖的。
牧玄走过来,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爷爷带你去过白水涧。也许不是偶然,也许他在你身上做了某种安排。”
“什么安排?”
“不知道。”牧玄的声音很轻,“但你梦里听到的那句话也许不是让你别回头看他,而是让你别回头去找答案。有些答案,等你走到那个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我转过头看他。夕阳从橱窗照进来,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表情看不真切。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我问。
牧玄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但我比你活得久,有些事情看得更清楚。你现在需要的是时间,不是答案。”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上楼去了。
我留在店里,把马灯拿到柜台上,就着它微弱的灯光,重新翻开《守碑秘录》。
书页在灯下泛着旧纸特有的暗黄色。我翻到被粘住的那两页后面,发现还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写在页脚空白处,像是用铅笔写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我凑近,眯着眼辨认——
“白水暗门,非时序之血不可开。慎之。”
又是时序之血。
我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窗外,清州的夜幕正在降临,街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马灯里的光,比刚才又亮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