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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第028章 月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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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圆之夜就是今晚,时间紧迫。
林薇看了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三点,满月大概在晚上七点四十升起。我们最晚六点要出发去落花谷,在此之前必须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秦峰立刻分配任务:“林薇、陈默,你们负责技术设备和安全预案。初七、亮子,你们准备铜镜和时砂。石村长,麻烦你准备一些必需品:手电筒、绳索、急救包、食物和水。我去联系分部,汇报情况并请求远程支援。”
大家分头行动。
我和亮子回到住处,从背包里取出那两面铜镜。镜子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背面的星图纹路显得更加清晰。亮子小心地把镜子放在桌上,用软布擦拭表面的灰尘。
“初七,你觉得打开陶罐会有什么风险?”亮子一边擦镜子一边问。
“不知道。”我如实说,“但周明远在信里说需要付出代价,肯定不是小事。不过既然牧玄在找那个东西,我必须去拿。”
亮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老板到底在找什么?为什么周明远会知道?”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牧玄和云溪村、落花谷、周明远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他是偶然来到这里的,还是早有目的?
我想起牧玄离开前说的话:“去见个老朋友。”他的老朋友是谁?会不会就是守碑人,或者与守碑人相关的人?
太多疑问,只有打开陶罐才能知道答案。
擦拭完铜镜,我们开始准备时砂粉末。林薇之前检测时说,需要以时砂为引,但没说要多少。保险起见,我把小布袋里的粉末全部倒在一张白纸上,大约有一小把的量。
粉末在阳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微光,里面的晶体颗粒闪烁不定。我用手指捻了一点,触感细腻,带着微温,不像普通灰烬的冰凉。
“这粉末真奇怪。”亮子凑近看,“你说它是怎么形成的?”
“林薇说是时间场能量和特殊矿物结合的产物。”我说,“可能在落花谷那种地方,经过很长时间才形成这么一点。”
我们把粉末重新装回布袋,和铜镜一起放进一个结实的帆布包里。接着检查其他工具:手电筒、备用电池、便携式能量检测仪、显影沙、几道符箓,还有我随身带的镇魂玉。
下午四点,石村长送来了准备好的物资:三个强光手电筒、两捆登山绳、一个急救箱、几瓶矿泉水、压缩饼干,还有一件雨衣。
“山里晚上冷,多穿点。”石村长叮嘱,“阿木说他跟你们一起去,他对山路熟,能帮上忙。”
“好,谢谢石村长。”
五点钟,秦峰回来了,面色凝重:“分部同意我们行动,但要求全程录像,数据实时回传。他们会远程监控,一旦出现异常,会启动应急预案。另外,他们调阅了周明远的档案,发现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周明远在失踪前半年,曾经申请调阅一份特殊档案。”秦峰说,“档案编号S-037,标题是时序紊乱事件记录(1947-1963)。但因为他权限不够,申请被驳回了。”
时序紊乱事件,这应该就是指时间裂痕相关的记录。
“后来呢?”
“后来他通过私人关系,找到了当时参与处理的一位老研究员,拿到了部分资料。”秦峰说,“但那位老研究员在提供资料后不久就去世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分部怀疑其中有问题,但调查无果。”
“周明远拿到资料后做了什么?”
“不清楚,档案里没有记录。”秦峰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拿到资料后就开始了对落花谷的深入研究,直到失踪。”
所以周明远是得到了某种内部信息,才锁定落花谷的。那牧玄呢?他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这里的?
五点半,林薇和陈默带着设备过来。除了白天的探测设备,他们还带来了一些新东西:几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上面刻着复杂的电路纹路。
“这是什么?”亮子好奇地问。
“能量屏蔽器。”林薇解释,“如果仪式过程中能量场失控,可以用它暂时屏蔽周围区域,防止异常扩散。不过效果有限,只能维持十分钟左右。”
陈默检查了我们的装备:“绳子要带够,井有二十多米深,上下都需要。手电筒多备电池,井下可能很暗。急救包要随身带,万一有人受伤能及时处理。”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清点物品,确认没有遗漏。
下午六点,阿木来了。他换了身结实的衣服,背着一个更大的竹篓,里面除了砍刀和绳子,还多了一些东西:几根火把,一包盐,还有一个小香炉和三支香。
“带这些做什么?”我问。
“火把备用,万一手电筒没电了。盐驱邪,山里老人都这么说。”阿木指着香炉,“这个是我从村里祠堂借的,拜山神用。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做了心里踏实。”
我点点头。这些民间习俗虽然看似简单,但往往蕴含着长期积累的经验。
我们六人——我、亮子、秦峰、林薇、陈默、阿木带着装备出发。
石村长送到村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千万小心。”
夕阳西下,天边晚霞如火。我们沿着熟悉的山路往后山走。这个时间,山里已经开始暗下来,鸟鸣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虫鸣和风声。
阿木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到达落花谷,否则夜里的山路更难走。
“初七,你额头怎么样?”秦峰走在我旁边,低声问。
我摸了摸额头,印记很平静:“暂时没事。”
“如果有异常,立刻说。”秦峰严肃道,“时间场异常可能会刺激印记,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明白。”
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落花谷口。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但月亮还没升起,谷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天边有一线微光,那是即将升起的月亮。
我们打开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谷里的紫雾在灯光下缓缓流动,像有生命一样。那棵一半开花一半落叶的槐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白花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我们在石碑前停下。林薇和陈默开始布置设备:三个能量探测器呈三角形放在石碑周围,显示屏放在稍远的位置,用防水布盖着。能量屏蔽器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
秦峰检查绳索,打好结,测试承重。阿木在井边清理出一块平地,把香炉摆好,点上三支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紫雾中盘旋。
亮子帮我把铜镜拿出来,放在石碑前的石台上。两面镜子并排放着,背面的星图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时砂呢?”林薇问。
我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小布袋,打开,把粉末倒在手心。粉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紫光,像捧着一小撮星光。
“等月亮升起,就把粉末撒在镜子上。”林薇看着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我们静静等待。谷里异常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的呼吸声。紫雾在周围流动,手电筒的光束在其中形成朦胧的光柱。
我抬头看天。星星开始出现,一颗,两颗,越来越多。东边的山脊后,天空渐渐变亮,一抹银白的光晕透出来。
“月亮要升起来了。”阿木小声说。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林薇和陈默盯着能量探测器的屏幕,秦峰检查绳索,亮子握紧了手电筒。我站在石碑前,手心里时砂粉末微微发烫。
光晕越来越亮,终于,月亮的边缘探出了山脊。那是一轮满月,圆润,明亮,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穿过树梢,在谷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紫雾在月光下变成了银紫色,像一层轻纱,缓缓流动。整个落花谷笼罩在一种奇异的光晕中,美得不真实,但又让人心悸。
“时间到了。”林薇说。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石碑前。月光正好照在石碑上,黑色的石碑反射着冷冽的光。两面铜镜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背面的星图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流转。
我把时砂粉末轻轻撒在两面镜子上。粉末落在镜面上,没有滑落,而是像被吸附一样,均匀地铺开,发出更亮的紫光。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周明远的信里没说。
我们等了大概一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镜子还是镜子,粉末还是粉末。
“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亮子问。
“再等等。”林薇盯着能量探测器屏幕,“能量读数在上升,很缓慢,但有变化。”
又过了两分钟。就在我以为仪式失败时,镜面上的时砂粉末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反射月光,而是自发光,紫光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两团紫色的光球。
光球在镜面上旋转,慢慢升起,悬浮在镜子之上。然后,两面镜子也开始发光,背面的星图投射出虚影,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图案。
图案旋转,变化,最后稳定下来。那是一棵树,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块石碑,石碑旁有一口井。正是落花谷的布局图。
“成功了。”陈默低声说。
立体图案继续变化。树上的枝叶开始生长、开花、落叶、再生长,循环往复。井口有光芒透出,石碑上的字迹闪烁不定。
接着,图案的中心出现一个旋涡,旋涡慢慢扩大,最后形成一个圆形的光门,悬浮在石碑前。
光门直径约一米,边缘泛着紫光,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这就是……通道?”秦峰问。
“可能是通往井下的通道。”林薇看着能量读数,“但很奇怪,能量波动很稳定,不像自然形成的。”
光门稳定地悬浮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现在怎么办?”亮子看向我。
我看着光门,心里有些犹豫。进去?还是再等等?
周明远的信里只说可开启陶罐,没说开启后会出现什么。这光门是通向陶罐的通道,还是别的什么?
秦峰走到我身边:“初七,我先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着,如果有问题,你们立刻撤离。”
“不行,太危险。”我反对,“这是我的决定,应该我进去。”
“我是灵馆探员,处理危险情况是我的职责。”秦峰说,“而且如果里面真有危险,我在外面能更好组织救援。”
“可是——”
“别争了。”林薇打断我们,“让探测器先进去。”
她拿出一个更小的遥控探头,绑上光纤线,慢慢送入光门。探头进入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几秒后才稳定下来。
画面显示,探头在一个狭窄的通道里。通道是人工开凿的,墙壁光滑,刻满了符号。通道倾斜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看起来安全。”林薇说,“通道有空气流动,氧气浓度正常。温度比外面低五度,湿度高一些。”
探头继续前进。大概走了十米,通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较大的空间。灯光照过去,正是白天看到的那个地下洞穴,陶罐还在石台上。
“到了。”林薇说,“通道没有危险,可以直接过去。”
秦峰看着我:“这次我来带队。我、初七、陈默进去,林薇、亮子、阿木在外面接应。如果二十分钟后我们没有出来,或者出现异常,你们立刻撤离,联系分部。”
林薇点头:“明白。我会全程监控能量波动,一旦有异常,我会启动屏蔽器。”
秦峰率先走向光门。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身影消失在光门中。
我和陈默对视一眼,跟着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