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坏鹿，骗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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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上的卡扣再次被锁紧，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只有取暖器在尽职运行的声音。
小猫垂着头老实蹲坐在地上，耳朵拉平一动也不动，尾巴紧紧圈住自己。
路听沉抬手捏了下眉心，那双耷拉的蓝眼睛随着他的动作往上一瞟，短暂的视线接触后飞快移开。
过了一会儿，一只前爪悄悄动了，就在路听沉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把旁边一只鞋带无故失踪的运动鞋勾了过去。
又过了两秒，毛茸茸的大尾巴一抬，把运动鞋盖了个严实。
路听沉：“……”
他今天确实有点累，但却没有多少睡意，而且精力旺盛的小猫在外面搞出的动静实在不小。
路听沉能听到小猫拖动鞋的声音，玩具摔在地上的声音，玩水的声音，卧室门被打开后，甚至还感受到了小猫偷看自己睡觉的视线。
可是路听沉一点不觉得吵闹，也不觉得小猫打扰了他的睡眠。
这个年纪的小猫正是精力旺盛又好动的时候，路听沉在考虑要不要吃褪黑素时，那道偷看的视线消失了。
然后是持续了很久的静悄悄。路听沉翻了几次身，还是想出来看一眼，结果就发现了窗台上试图再次“越狱”，并且只差一点就成功的猫。
可能是被路听沉严肃的表情吓住了，小猫从窗台跳下来后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
只是它看似乖巧低着头，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刚刚对视的那眼和藏鞋的举动又让路听沉明白，小猫懊恼的不是偷偷离家出走，而是想着怎么这么不走运，明明只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梨绒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路听沉猜了个七八分准，他藏鞋也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单纯觉得现在就被路听沉发现鞋带没了，有点太早了。
路听沉还没要出门呢。
“绒绒。”路听沉语气很严厉，“自己偷偷开窗户是要去哪里？”
梨绒不吭声，他才不会告诉路听沉自己要去哪里，反正他说了路听沉也听不懂。
退一步讲，就是因为路听沉听不懂猫语，他才要出去的。所以，说来说去还是路听沉的错。
梨绒很不高兴。他都没有怪路听沉听不懂他的话，路听沉还反过来怪他为什么要偷偷出去。
不对，他明明也没有“偷偷”，他是很光明正大的。
这猫奴真是反了天了！
梨绒越想越不服气，撅起嘴斜睨过去一眼，被路听沉逮个正着。
路听沉很头疼，甚至觉得跟猫讲道理还正经对话的自己有点荒谬。就算他的猫比别的猫聪明一点，可它怎么可能真的听懂人在说什么呢？
如果刚才出来再晚一点，迎接他的是跟上次一样的开着条缝的窗户，但即使这次他及时发现了，下次呢？
这两次是窗户，要是以后小猫又学会打开反锁的大门呢？他总不能整天不睡觉也不做别的只盯着猫。
一阵沉默过后，路听沉抱起猫站起来。梨绒的一只前爪还掏在鞋里，仓皇下爪尖来不及刺进去，鞋子摔在地上。
“咪嗷——”我的鞋！
路听沉弯腰从猫窝里把毛绒胡萝卜也拿起来：“该睡觉了。”
还在挣扎的梨绒顿住：“喵？”
睡觉？去哪里睡觉？
路听沉踢上卧室门反锁，把小猫和胡萝卜都放在床上，打开空调。
梨绒眨巴着眼看着路听沉。
路听沉掀开被子躺进去：“今天在这里睡。”顿了顿又补充，“绒绒，不可以再自己偷偷开门开窗，更不可以一声不吭离家出走。”
梨绒扭开头不搭理路听沉，踩了两下爪子想跳下床。
他可是只说到做到的福猫，说过不会跟路听沉一起睡就绝对不会——
被角搭上梨绒的背，把竖起来还在轻轻摆动的尾巴盖进去，毛绒绒的胡萝卜蹭过他的下巴，又碰了几下他的爪子。
梨绒没经住诱惑，两爪一伸抱住，失去平衡的身体一下栽进柔软的床间。
——但是，既然路听沉这么有诚意想跟他一起睡，那他也可以稍微满足一下猫奴的小愿望。
就只满足一下下。
梨绒钻进被子里，里面暖烘烘的，全是那股好闻的淡香。
路听沉背靠床半坐着，看着被子下的鼓包开始向床尾移动，收回目光打开手机发了个帖子。
[家里的猫咪很可爱很聪明会开门窗，把窗户锁了也没用，怎么办？]
梨绒正在床上使劲蛄蛹，从床头蛄蛹到床尾，转了一圈又回到床头，把整个床上都蹭过标记过才从被子底下探出脑袋。
[养猫一定要封窗啊！！！我上只猫就是这么跑出去了，再也没回来。]
[换抓不破的纱窗，上打不开的窗锁。]
[买个小夹子夹在下面就推不开了，如图[图片]。]
[u1s1，现在的人都怎么回事，发个求助贴也要夸自己家猫猫可爱聪明吗？指指点点.jpg]
梨绒把下巴搭在路听沉的肘窝里，等了一会儿，见路听沉不理自己，丢开胡萝卜。
准备起跳！
路听沉正在挨条看评论，学习怎么封窗防小猫咪偷跑，肚子上突然遭到重击，还被来回踩了几下：“嘶……”
梨绒对此一无所知，装模作样地也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
嗯，好多奇形怪状的字，看不懂喵。
隔着一层薄薄的短袖，后背传来他熟悉的体温和胸膛里规律的跳动，呼吸间的气息全打在头顶，拂过他耳廓里面的毛。
梨绒动动耳朵，回头发现路听沉的视线还是黏在手机屏幕上。
怎么还是不理他！
梨绒弓背哈气，伸出前爪抓向路听沉的衣领，还抬起后爪给了手机一脚。
路听沉搂住扑到身上的小猫，一手顺毛摸着，另一手握稳拿高手机，飞快下单了窗锁和夹子，还买了个航空箱。
外面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路听沉拉严窗帘，最后一丝光亮的缝隙消失，室内随着台灯关闭陷入黑暗。
路听沉低头，干燥嘴唇碰了下在他脖间拱来拱去的小脑袋：“睡觉。”
路听沉这一觉睡了很久。
光怪陆离的梦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但那个脆弱的世界还未完全建成就从内里开始倾塌破碎，最后变成一行行毫无头绪的代码。
路听沉无法继续写下去的代码。
汗湿的短袖潮潮地贴在身上，路听沉手臂搭在额上，怔怔盯着天花板等自己清醒。
细微的，轻柔的呼吸声就在耳边。
路听沉扭过头，他的绒绒就趴在旁边的枕头上，歪着脑袋静静看着他。
路听沉在那双雾蓝色的、流动着些微光芒的琉璃一样的眼珠里看见了被梦影响的有些狼狈的自己。
原本被关严的窗帘被拉开一条线，已是黄昏了，另一侧的床单皱得有些凌乱。
小猫的耳朵翘得高高的，昏暗里，耳廓和耳朵尖上的毛像是簇扎拢在一起的毛线头。
路听沉伸直脚，不小心把床尾的毛绒胡萝卜踢了下去。
梨绒揣着爪爪，在那只手摸上自己脑袋的时候拉平耳朵，又提前微微抬起下巴，半眯起眼睛享受着。
路听沉半支着手肘撑起上半身，熟练地撸着小猫的下巴，听它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令人安心的声音。
它应该醒很久了，还在床上玩了一会儿，也许是发现门反锁了出不去，最后只能回到床上等自己睡醒。
小猫趴得很乖，尾巴在身后懒洋洋地慢慢摆，两只往里弯的前爪爪对爪揣在胸口下面，藏起尖利的爪尖。
梨绒正等着那只手挠完下巴再摸一摸自己的背，却只感觉到一根手指冒犯地戳进他两只爪中间。
梨绒：“？”
路听沉勾起手指把小猫的一只前爪抠了出来，拨弄摆成竖直的角度。
小猫有点呆呆的，眉头也一下皱得紧巴巴的，低下头愣愣看着自己的爪子。
路听沉趁机又把另一只爪也抠了出来。
再想勾直时，小猫像是反应过来了，不乐意地把爪又揣起来，还歪头作势要咬他，只是不小心擦到手背的牙尖一点力道都没有。
梨绒觉得路听沉这一觉把自己的脑子给睡没了，变得更加奇怪了，不然怎么能干出这么烦猫的事来？
又被抠了几下后，梨绒彻底不乐意了，把那只烦猫的手指夹住，张大嘴咬了下去。
“绒绒，咬疼我了。”
刚睡醒的嗓音低沉喑哑，求饶的尾音很轻，梨绒抖抖耳朵，歪着脑袋觑过去一眼。
坏鹿，骗猫，他根本还没开始咬。
路听沉低低笑着，双手捧住猫脸揉了几下，又在猫脑门上狠狠吸了几口：“可爱死了。”
身下是柔软的床，整张脸被捧住，梨绒挣不开，被结结实实亲了好几下，他大声抗议了几声，终于在路听沉手劲一松时趁机矮着身子爬走。
梳完头顶被亲乱的毛毛，梨绒不客气地抓挠着门：“喵嗷！”
开门！
打开水龙头，牙杯接满水，沾湿牙刷挤上牙膏，路听沉抬起眼看向镜子，无奈地抖了下右肩。
肩头的小猫挪动一下靠得更近，头蹭了下他的脸颊，好奇地看着他把牙刷放进嘴里。
第三次拨开小猫伸过来抓牙刷柄的爪子，路听沉低头漱完口放好牙杯，侧头挠着小猫下巴问：“你也想刷牙？”
梨绒凑近闻了两下路听沉的嘴巴，好闻！
梨绒也想要自己的嘴巴里是水果味的，他迫不及待地踩了几下路听沉的肩，咪咪叫了两声。
路听沉洗了把脸，拿出之前买了还没用的小猫牙具。他在网上看了，说小猫不喜欢嘴里有异物会不喜欢刷牙，本想找个时间让猫适应牙膏牙刷再上手。
戴上指套，路听沉先在猫猫嘴上蹭了几下才轻轻扒开嘴巴伸进去，小猫适应良好，但在看见他要往指套上挤牙膏就不乐意了。
他要跟路听沉用一样的，长长的那种刷。
路听沉把猫咪牙刷当逗猫棒陪猫玩了一会儿，小猫很喜欢，学着人刷牙的样子主动往自己嘴里塞，把牙刷头咬得咔咔作响。
路听沉试着上下刷了几下，猫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一嘴的牙乖乖让他刷，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带着困惑，像是在问为什么不像他刷牙时有泡沫。
牙膏路听沉特意也买了鸡肉味的，他还记得自己后来买的那袋鸡肉味猫粮，小猫吃得像辆铲车，整个脑袋恨不能都埋进碗里。
虽然平时的吃相也是辆铲车。
涂上牙膏后才刷了两下，小猫就开始咂着嘴往外推牙刷了。
路听沉以为它是不习惯牙膏的口感，准备今天就到这里，毕竟第一次给猫刷牙刷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谁料猫吐着小舌头，把嘴里的泡沫全都舔到他手上，又伸爪去够牙杯里他的牙膏。
“小猫咪不可以用人的牙膏刷牙。”路听沉攥住小猫蠢蠢欲动的爪子，抹干净它嘴边的泡沫，“那个不可以吃，会中毒。”
中毒！梨绒瞪大眼睛，不舍地收回爪。
但他还是很想要路听沉嘴里的水果味。梨绒想了想，站直身子扒着路听沉的衣服，在路听沉嘴角舔了下，又抽抽鼻子闻了几下。
他也想要这个味的！
被偷袭的路听沉一怔，抱起撒娇的小猫说：“好，给你买。”
梨绒洋洋得意，紧紧挨着路听沉的裤脚等他给自己开猫罐罐。
虽然猫奴现在还是听不懂他说话，但很快就能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有进步，那就……加1分吧。
现在，路听沉的分数是1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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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路听沉来说，电脑被恢复成跟新买的一样，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接单后做到一半的程序也没了。
在跟罗经言商量并共同决定解散关闭工作室的时候，路听沉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以前的那些游戏文件大部分已经没有用处，按法律来说更不能再用，而这直接导致那些没用上的准备文件也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废稿。
只是从私心里，路听沉还想把它们留下来，哪怕当成一种回忆、纪念，或者仅仅是一种虚渺的证明，证明他们曾一起努力过。
他从工作室带走了它们，转到自己的电脑上，很“守法”地没有留下任何备份。而现在，路听沉更愿意相信这是“天意”。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用那些来证明什么。
现在的路听沉有跟甲方及时沟通进展的习惯，虽然不是最新的，但好在甲方那里还有雏版，总算不用再重新开始。
但即便是这样，路听沉还是又连轴忙了几天才赶上目前的进度。这几天里，他几乎睁眼就在电脑前，草草洗漱完就蒙头倒在床上，睡几个小时再起来，连逗猫的时间都没了。
这天中午，路听沉刚刚起床就接到了快递的电话，他买的航空箱到了，快递送货上门。
路听沉抱着快递箱关门回来，猫窝里的小猫也睡醒了。
它步伐慵懒走了几步，身体贴着地板探出前爪，小山竹张开变成一瓣瓣的伸了个惬意的懒腰，随后走过来蹭过路听沉的腿，站到他的拖鞋上。
他的猫很抗拒猫包，应该也不会喜欢航空箱，但要上飞机没办法，路听沉只能提前训练让它先适应。
航空箱被拿出来，原本在他脚背上乱踩的小猫果然生气了，连爪带嘴地扑了上来。
之前的猫包已经好久没见了，梨绒以为路听沉不会再胆大妄为干出要把自己送走的事了，谁知这次他又买了个更结实的，咬不烂的箱子。
裤脚被蹭得卷起边，后爪划过脚踝传来轻微的痛感，路听沉深知哄猫要趁早，扔开航空箱道：“等等，绒绒……”
梨绒不等，他后爪牢牢撑住地板，前爪在路听沉裤子上使劲乱抓，直到爪尖勾住衣料，也勾坠住一丝重量。
“绒绒。”路听沉一把按住自己岌岌可危要掉的裤腰，试探着去摸小猫脑袋，被狠狠咬了一口，还好他手收回得快，“没有这个，小猫咪没法上飞机。”
梨绒停了一下爪。
“过年不是要回家吗？”路听沉轻缓地摸上猫猫头，尽量把解释的语气放轻放松。小动物应该能听懂人的语气，“我们要坐飞机回去。”
梨绒听懂了，人坐那什么飞机不需要，小猫咪坐飞机却要待在这个狭窄的包里面。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把人关在笼子里，让小猫咪自由自在？
这对小猫咪根本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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