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红颜之活在初唐》碧渊天青

47、歧路（下）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长孙无忌自皇宫中走出已是冷汗连连，这个一向精明的大臣，一反寻常的冷静自持，竟浑浑噩噩地走进了自己的书房。他拉开书房中的暗格，找到一幅未装裱好的画卷，轻轻地展开那幅画，一个唐装美人就出现眼前，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只不过双目略显清冷。望着这画中之人，长孙无忌不知想的是那个乖巧伶俐的妹妹，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

　　幼年时，他带着自己的瘦弱的妹妹观音婢投奔舅舅高士廉，寄予他人篱下。舅父再好也比不上父母在世，可他的妹妹懂事地令人心疼。不料观音婢七岁那年突发高烧，醒来却被孤魂野鬼占了身去。不是那孤魂野鬼装的不像，而是那个女子骨子里过于骄傲热烈，她不屑于伪装，她明白的告诉他她不是他的亲妹妹，而是一缕孤魂罢了。

　　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倾国倾城，说的就是那个骄傲热烈的女子。长孙无忌这一生中，爱过她，也恨过她。他爱着她独有的那一份芳华，恨得就是她占了他妹妹的身，却不肯回应他那份热烈的爱。相思入骨，恨意才会如心。

　　长孙无忌闭上了眼，想起了太子李治那一双深不可测的凤眼，那个孩子像极了那个女人，难怪当今陛下极不喜欢这个太子。当今陛下对于故去的皇后的深情，是装给世人看的，恐怕连皇帝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内心因为得不到她的爱而恼怒吧。他们这对君臣倒是同时栽在了同一个女人的脚下。

　　此刻阴谋正在长安的皇宫中酝酿，随着皇帝李世民的病重，宫中的气氛越发地凝重起来，在秋风中，多了几分萧瑟之感。太子李治依旧是一身华裳，走在街道上像一个精贵的公子哥，他此刻出现在国舅长孙无忌的府里，脸上流露出淡淡地疲惫。长孙府里的下人暗叹一声，这太子殿下真是一个孝顺的儿子，前不久太子殿下还亲自去慈恩寺为陛下祈福。

　　“太子殿下。”虽有着甥舅的血缘关系，但毕竟君臣有别，长孙无忌亲自前往大厅去迎接，“微臣参见太子殿下。”这长孙无忌可不是电视剧里孙兴演的长孙无忌的模样，他有着鲜卑人的血脉，高鼻深目，年轻时也曾迷倒长安城的万千少女。

　　“你我甥舅之间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李治微眯着眼，脸上露出恭敬的微笑，他暗叹一声，自己舅舅为人向来小心翼翼，身为外戚，却毫不张狂。

　　“殿下请进去上坐。”长孙无忌吩咐下人赶快上以一杯热茶，下人倒也伶俐马上端上一杯上好的碧螺春。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揣测着太子殿下的来意。这皇帝陛下想要在死前临时换太子，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太子殿下羽翼已成。皇帝陛下想废掉眼前这个已经有着君主威仪的太子，朝堂上一干大臣也会冒死进谏，魏征虽不在了，但朝堂上还有几个硬骨头的御史在。

　　“如今父皇日渐病重，孤这个太子越发忧心。”李治抿着一小口茶，看着青瓷茶杯中不断冒出的热气，说道，“朝堂之上的事还要麻烦舅舅忧心了。”

　　好家伙，这太子竟没有提起前日君臣密谈之事，开口就问起朝堂之事。这朝堂之上，有大半就是支持正统嫡子继位的老臣。还有一小半也是其余诸王的支持者，长孙无忌可没有这个能力鼓动所有大臣，立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私生子。

　　自己这个不听话的舅舅就应该敲打敲打，李治在那里，盯着长孙无忌的眼睛，如此想着，这就是所谓的帝王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