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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一个善意的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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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微看着马车渐行渐远,心口觉得钝钝的,似乎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那刹那间失去了。段微不是徐盈盈,在徐母的面前,她尽量扮演着一个好女儿的角色。她知道她永远得失去了徐母,这里的唯一一份无私的爱。
梁广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无尽的悲伤藏进心里,他摸了摸那个羸弱苍白的少女的头,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你不用担心,你娘一定会好起来。以后,就让舅舅好好照顾你。”
段微的目光有点呆滞,她仍旧在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一直是一个矛盾的人,一边贪恋着这份徐母给她的温暖,一边却恐惧着这份偷来的母爱,她不是徐盈盈,她只是段微,她怕自己回报不了这份沉重的爱。可是现在徐母走了,很可能已经离开了人世,可她心中的石头却没有放下,她觉得现在的她是一个胆小的人,她不想再欠着与徐盈盈有关的人的债。
“盈盈,盈盈……”梁广林吓坏了,他觉得他一点儿也不了解他的外甥女,那个女孩子的脸上明明有着不属于她年龄的沧桑。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她们母女两人一直相依为命,盈盈怎会一直过于早慧呢?这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讲,究竟是幸运还是悲哀?
段微的脸上有着疲惫的笑容,她望了望梁广林一眼,像在叙说着什么事实,“舅舅,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我娘走了,永远也回不来了。”眼泪终于划过眼角,一滴一滴地流过脸颊。
“盈盈,不要瞎想什么,你娘好好的。”梁广林一怔,这孩子的语气为什么如此笃定,他想了想之后,还是用善意的谎言继续欺骗着这个少女。
段微用手抹了一把眼泪,目光清冷,“我不想在欺骗着自己,如果我是一个听话的女孩,就会一直假装下去,像是不知情的样子,过着自己幸福的小日子。我娘也是这么想的吧,可我已经厌倦了在她面前的伪装,我早就知道她快要死了,我已经无能无力了……可是我总是期望着她能够多活一天,不要抛下我……”段微不是徐盈盈,但是她代替了她,就得替她承受了这份沉重的责任。
梁广林沉默了,他是一个不善于言辞的人,此刻他找不到什么东西去反驳这个少女,何况她说的是事实。他黝黑的脸上浮上了一丝疲惫,他想他是老了,老得经受不住太多的悲伤。
段微觉得自己十分残忍,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想要告别徐盈盈的一切。看着这个貌似强大的男人,她低下头,咬牙说道,“舅舅,我知道我娘把我的一切托付给你,可是我想要拒绝,因为……”因为,我不是徐盈盈,我只是段微。
“为什么?盈盈,舅舅有照顾你的能力。”梁广林拉住这个羸弱苍白的少女的胳膊,语气真挚感人。
段微抬起头,清冷的目光仿佛能够洞彻人心,“那舅舅能够告诉我,你这二十几年在哪里吗?你恐怕说不出吧,我到是能猜到一些,你认为你能够照顾我吗?我娘不清楚你的处境,才会把我托付给你。可是我不想拖累你,你已经活得很累了。”她根本没有能力去掌控一切,她怕眼前这个关爱着她的男人会死在她的面前。
“你已经知道了。”梁广林生生地倒退了几步,有点不敢置信的样子,他目光复杂,“盈盈,果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罢了,罢了,我梁广林活了一辈子,现在才明白我是一个无用的人。”
段微其实一直不想去揭破这层隐秘的关系,可是她不想这个男人沦为政治风暴的牺牲品,“舅舅,盈盈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子,渴望着平静的生活,不想去经历了什么大风大浪。对于舅舅的事,我只是能够隐隐猜到几分罢了。身为舅舅的外甥女,我想劝一劝舅舅,如果舅舅已经厌倦了以前的生活,那么请舅舅早点离开这个风暴圈,带着静儿远远地离开。”
“盈盈,你不应该是我姐姐的女儿。”梁广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盈盈,我……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些什么,但是请你相信,舅舅真的想要照顾你,只是……你娘已经过世了,就在昨天,她一直放心不下你。可是我知道,你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了。”
段微不知道再说些什么话,但她了解眼前这个的男人,他的身上有太多的包袱,而这些包袱早就注定要绊住她的一生。
“小美人,怎么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不要再哭了。”凌静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塞给她一颗糖,“给你,这糖很甜的。”少女率真的笑容打破了空气中的凝重。
“谢谢。”段微剥开了糖纸,把糖塞到嘴里,“真的很甜。”可是她的心是苦涩的,有点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