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不下》花里胡哨的不二

3、吃不下了

　　　　而抱着人的苏蕴此时只有一个想法。
　　好瘦，好轻，像个骨头架子一样，明明近一米九的身高，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右手甚至能透过衣服摸到他的肋骨
　　苏蕴把他抱进卧室轻轻放下，这才仔细打量起他来。
　　削瘦的下颚线，苍白脸上一丝婴儿肥也没有，斜分的刘海里夹杂了几根白发，锁骨清晰且凹陷，因为呕吐，胸口的扣子也被他解开了两颗，从上往下望去，只有薄薄一层皮肉，以前的他虽然也瘦，胸肌腹肌一个不少，而现在……他手臂也细的感觉单手可以抓住。正常的休闲裤被他穿的像似大了几个号。
　　他这是病了吗？
　　谢赫辛一天没有进食，此时头晕目眩可能有些低血糖，坐在床边缓和了好一阵后，才睁开眼抬头看向苏蕴。
　　“你，有糖吗？”
　　“你没吃饭？”
　　“嗯。”
　　......苏蕴从小是个孤儿，早早的就学会了照顾自己，但他面前的谢总可不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吃饭什么的都是别人排着队服侍的。
　　“家里没有糖，我一个大男人吃糖干什么。”
　　“知道了。”谢赫辛自然也没有多说什么，就乖乖的坐在床边。
　　苏蕴看着他这副可怜样，甚至是于心不忍便说道。
　　“等着我给你下碗面去。”
　　听到这句话谢赫辛的眼神亮了起来，注视着苏蕴离开的背影，接着他脱下外套，直接躺了下去。
　　飞机中途延误，晚上九点才到韶华市，谢赫辛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差点就和苏蕴错过了。
　　参加宴会之前，他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星期了，本打算休息一天，却从盛叙的口中听到了苏蕴要移民的消息，给他气的连夜加班忙完那边所有的事情，然后赶了回来。
　　飞机上身体不适的让他根本没办法入睡，躺在这里时他居然有了些困意，按了按隐隐作痛的器官，谢赫辛拉了一节被子上面有熟悉的味道，抱着这被子的一角，他沉沉睡去。
　　十几分钟后，苏蕴做好面条走了进来，他在外面喊了好几声，这人也没有半点动静，进来后才发现他居然睡着了。
　　上半身躺在床上，一只手紧紧的按着胃，梦里眉头也是紧锁的。
　　他还在胃痛吗？
　　“诶，醒醒，吃了再睡。”
　　苏蕴站在床前叫了他两声，依旧毫无反应。该不会是疼晕过去了吧？如此想着苏蕴准备去看看他的情况，谢赫辛是坐在侧面躺下去的，刚好就是大床中间的位置，苏蕴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没有办法够着他，试了好几个姿势，只有从他正面才最方便。
　　没办法苏蕴只能两腿分开站在他的腿两侧，然后一条腿跪上去，远远望去感觉是跨在他的身上，苏蕴又往前面爬了两步，弯腰去探他的情况，手刚触摸到他的脸时，那双墨色的眸子便睁开了，呆呆的看着他。
　　此时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尴尬就是如此的尴尬，苏蕴无法解释他这个尴尬的姿势，只是想关心一下他是不是疼晕过去了。
　　“哥哥，你？”
　　感觉到了一团温暖正在靠近他，谢赫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睁眼便是苏蕴那张24k纯帅脸，标准的中国人长相，剑眉星目，但并不张扬，而是有种温文儒雅的感觉。
　　“别误会，我只是...。”
　　苏蕴起身想离开，腿却被柜子挡了一下，让直接重重的砸在了谢赫辛身上，接着身下传来一声闷哼。
　　“唔，咳咳咳，咳咳...”
　　谢赫辛又急促咳嗽起来，苏蕴怕砸伤他，想立刻起身，腰却被谢赫辛死死抱住。
　　“别，别走，让我抱一会好吗？就一会，苏蕴，我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谢赫辛沙哑的声音传进他的耳里，一字一句像魔咒一样。
　　苏蕴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就这样让他抱了一分钟，一分钟六十秒，确是这五年来谢赫辛最开心的时间，他终于再次拥住他的唯一。
　　只是拥抱并不是良药，虽然谢赫辛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却还是急促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苏蕴这次立马站了起来，他可没有忘记这个人刚刚还因为发烧差点摔倒。
　　“面做好了，你先起来吃点吧。”苏蕴见他状态不好，也不想和他多说什么。
　　“好。”
　　又咳嗽一阵后，谢赫辛撑着床坐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苏蕴错觉，他感觉他这个姿势极其费力，面色又白了一分。
　　想到他说自己前几天闪了腰，苏蕴拉了他一把。
　　“谢谢。”看着面前努力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苏蕴，谢赫辛弯了弯嘴角。
　　二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餐桌旁，桌子上只有一碗清水面，感觉到了谢赫辛的疑惑，苏蕴主动解释道。
　　“冰箱没其他的食材了，我刚吃了饭也不饿。”
　　本来以为十年前的谢赫辛就已经够挑食了，没想到十年后的他尤胜，一碗面被他吃了半天，却还剩下大半碗，眼见面已经要坨起来了，苏蕴没好气道。
　　“谢总就是谢总，不知道这面里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看出来了。”
　　“？”
　　“哥哥还是关心我的。”
　　小狐狸一句话堵的他哑口无言。
　　“......爱吃吃不吃拉倒。”
　　“嗯，不吃了，已经饱了。”谢赫辛礼貌的把筷子整理放好，诚实的说道。
　　“你这就饱了？算了谢总哪能吃得下这种东西，是我自讨没趣了。”苏蕴吃惊于他的饭量，却又怀疑是自己的厨艺不太好，毕竟谢赫辛山珍海味吃多了，吃不惯这种。
　　“没有，很好吃，只是胃太疼真的吃不下了，对不起。”谢赫辛依旧礼貌的看着他，虽然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额角又冒了些冷汗。
　　“......”
　　苏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一直恨着他，但看到他如此虚弱的模样，又不受控制的心疼起来，很想问一句，他到底是怎么样。
　　“哥哥不信，可以来摸摸，我没有骗你。”谢赫辛见他没有说话，担心他还在生气，拉开椅子走了过去。
　　冰冷的手指拉起他暖和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前。谢赫辛刚刚睡觉时脱了外套，此时就穿了件薄针织，透过衣服，苏蕴的手感受到了那团冰冷的聚在一起的五官，更对他的瘦有了实感。
　　“为什么，生病了？”苏蕴看着他缓缓说道。
　　“没事，你的手很暖和，摸一摸就不疼了。”后者答非所问，但望着苏蕴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苏蕴见到他这种眼神，一时沉迷了进去，又很快反应过来，快速把手缩回来了。
　　窗外雷声大作，顷刻间暴雨直下。
　　“打扰了，我先回去了。”谢赫辛失落的摸了摸他手碰过的位置，轻声道。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苏蕴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随便吧。”轻飘飘的声音，仿佛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消失。
　　“站住。”苏蕴喊住他继而又道。
　　“明天一早再滚。”
　　苏蕴拉着他手腕进了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自己穿过一次的睡衣，递给他。
　　“洗完澡好好睡一下，衣服只穿过一两次别嫌弃，浴室架上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不会的。”谢赫辛接过衣服紧紧抱住，仿佛是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趁着谢赫辛洗澡的间隙，苏蕴把厨房客厅收拾好，又上网查了查胃病的可以吃的药，下了个闪送，顺手又买了些其他的生活用品。谢赫辛洗好出来时，苏蕴正好提着药端着杯热水进来。
　　谢赫辛不愧是标准的衣服架子，明明只是普通款式的睡衣也被他穿出来高定的感觉，就是太瘦了，显得整个衣服大了些。
　　“药给你放这了，今晚上你睡床，我去睡沙发，不要急着拒绝我，在我家要听我的。”
　　“好。”
　　谢赫辛不说话的时候，俨然一副乖宝宝的形态，很难不让人心动。苏蕴放下药在衣柜里拿了张薄毯，关上门出去了。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四周空落落的，唯独卧室房有微弱的光亮，听到房内男人压抑的咳嗽声，苏蕴有些心烦却又有些心安。
　　窗外雨声渐小，苏蕴睡了过去，半夜却一阵凄惨的尖叫声惊醒。
　　“不要！不要！好疼啊！不要！”
　　寻着声音，苏蕴冲进卧室，打开床头灯发现谢赫辛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身体也抖个不停，被子也被他踢到床脚。
　　“小辛，小辛，做噩梦了吗？”意识到谢赫辛可能是因为发烧，陷入了梦魇，苏蕴坐到床边温声安慰道。
　　听着熟悉的声音，谢赫辛一点点醒了过来，循着声音的来源，爬到了苏蕴怀里，双眼依旧紧闭，但整体看起来却安静了不少。
　　“哥哥，苏哥哥，不要走好吗，我好可怕，我好痛。”谢赫辛依偎在苏蕴怀里，断断续续的说着。
　　“好，不走，哥哥不走，可以给哥哥说一下做了没事恶魔吗？”苏蕴抱着他轻轻的拍打他的肩膀。
　　“我梦见好多穿白衣服的人，拿着钜子，锯开了我的肚子，好痛，真的好痛。”谢赫辛说着，身体也害怕的抖了起来。
　　感觉到怀里人的害怕，苏蕴把他抱的更紧。
　　“没事的，没事的，只是噩梦而已，苏哥哥会陪着你的，不要怕，没事的。”
　　“真的吗，不要丢下我好不好。”似乎是发烧烧的糊涂了，谢赫辛委屈的哀求道
　　“不会的。”苏蕴自然是不可能答应他的，只是当务之急要先安抚好他的状态。
　　“你骗人，你不是打算出国吗。”感觉到了敷衍，谢赫辛哽咽道。
　　“......。”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出国，不要移民，我不来烦你，我只想远远的看你一眼就好。”
　　“......”
　　“我只是想远远的看你一眼，为什么都不可以...，为什么，咳咳，...”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谢赫辛又急躁起来，手胡乱摸着，接着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好，我不走了，不走了，你不要激动，先躺下，我陪着你躺下好好休息一下。苏蕴安抚着带着谢赫辛躺了下来。
　　谢赫辛没有说话整个人还是往他怀里撞，脸因为发烧咳嗽变得潮红温热，而四肢却是冰凉的。苏蕴看了看床头柜药盒位置，也知道他应该吃了新药，叹了口气，抓起一旁的被子，把他二人紧紧盖住，握住谢赫辛冰凉的手，想把温度一点点传给他。
　　意识到了爱人就在身边，谢赫辛也安静下来，只是还是一根劲的往苏蕴怀里钻。而苏蕴也只能轻轻拍拍他的背，给他一点点引导，让他放松。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起了作用，苏蕴也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天光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