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李峤 ...
-
飞天宗外门，暮色方沉。
李峤坐在任务堂石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刻有“八百七十二”的玉简。
“还差一百二十八点……”他盯着数字，喉咙里像卡着什么。
从灵机兑换榜单公布那一日起，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别人抱怨一千贡献点门槛太高，他却咬牙接下能接的一切任务：采灵草、送丹药、帮内门师兄打下手，甚至连给灵兽扫圈的活都干。
可一千点，不是随便拼命就能凑齐的。
“李师弟，又在算贡献点啊？”
一个同门笑嘻嘻走过来，手里摇着折扇，“别怪我泼冷水，就你这点数，怕是等灵机第二百批兑换都够呛。”
李峤心里一紧，却还是笑笑：“做任务总归有希望，不是么？”
那人摇头，神色复杂：“希望你真能拿到吧。听说褚师兄他们用灵机传讯，连千里之外都能瞬间回话，比传音符快太多了。”
李峤默默攥紧玉简。要是我也能有一部就好了。
……
第二天清晨，他接下了一个去后山采摘“夜灵草”的任务。那地方阴气重，常有低阶妖兽出没，危险系数不算小，可贡献点多，二十点一株。
“你一个炼气八层，真要去？”炼气八层是接此任务的最低门槛。
守在堂口的执事挑眉看他。
李峤深吸一口气：“我要去。”
后山林深，冷雾如潮。李峤背着竹篓，一边搜寻灵草一边暗暗鼓劲。若不是为了灵机，他根本不会冒这个险。
半个时辰后，他在石缝里找到了三株夜灵草，正要伸手采摘，忽然一声低吼从雾中传来。
一头青眼狼蹲在不远处，绿眸森冷。
李峤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握紧短剑，额头冒出冷汗。逃回去，今天的努力就全废了；可硬拼，他又未必是妖兽的对手。
他咬牙，低声对自己说：“为了灵机。”
借着剑诀，他拼尽全力与青眼狼周旋，手臂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可最终，剑尖还是狠狠刺进了狼腹。
青眼狼倒下时，他整个人也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还差一百零八点。”他颤着手，把三株夜灵草收入竹篓。
……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半个月。
他做过杂役，巡过山门，甚至替长老抄写过功法。每个任务做完，他都第一时间冲去任务堂，看着玉简上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终于，那个夜晚，他盯着玉简时，数字定格在【一千】。
整个人愣在原地，眼眶热得发烫。
“终于……终于够了。”
……
兑换灵机的大厅外，弟子们排起了长队。李峤紧紧捧着贡献玉简，心里仿佛有无数小鼓同时在敲。
“下一位。”
他双手递上玉简，执事确认后，递给他一个漆黑如玉的小方板。
灵机。
冰凉的触感传来，李峤几乎忍不住屏住呼吸。
“真的到手了……”
他忍不住在原地捧着看了许久。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这半个月的血汗，全都值了。
……
李峤关上房间的木门，屋里只余下昏黄的灯火。他坐在床边，手里捧着灵机，心跳依旧还没平复。
“听说这东西能即时传讯……”他低声念叨，按照说明把灵机输入了一缕灵力。
灵机屏面亮起，浮现出一行字：【请录入好友名号。】
李峤想了想，输入了两位已有灵机的好友名号。
不一会儿，灵机轻轻一震。
【好友申请已通过：周衡。】
【好友申请已通过：韩应。】
他点下确认，顿时，一道光晕一闪而过。他小心翼翼输入了一行字：【在吗？】
很快，屏幕亮起。
【在！】
【哈哈，李师兄真换到了！】
两条讯息几乎同时弹出，速度快得让李峤屏住了呼吸。他忍不住笑出声来。以往用传音符，不但要写，还得靠灵石激发，传出去要等半天，这竟是一瞬就到了。
他又点了下“创建群聊”，把两位好友拉到一起。
【群聊名称：终成大道】
“来张照片试试。”周衡发来一行字。
李峤怔了怔，看着灵机下边的小符阵。他举起灵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画面亮起，他的脸映在灵光中，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
下一瞬，照片出现在群里。
【周衡：哎呀，真是本人！】
【韩应：哈哈，这样比传纸画像可清楚多了。】
李峤忍不住把灵机捧在手里看了许久。那一瞬，他甚至觉得自己和两位好友不在同一屋，而是隔着千山万水也能面对面说话。
他推出群聊界面点开另一个符阵，界面上浮现出【仙友圈】三个字。
“仙友圈？”李峤轻声念出。
界面里空空的，只在最顶端有一行小字：【段徵：功能命名更新，好友动态”修改为“仙友圈”。】
他犹豫了一下，点下【发布】，上传了刚才的照片，顺手写了一句：“换到了。”
片刻后，几条提示接连闪烁：
【周衡点赞】
【韩应评论：师兄威武！】
看着那一行行符光闪动，李峤心中说不出的激动。
“原来……这就是灵机。”
他把灵机贴在胸口，像怕它会消失一样。过去那些日子，他为了这一千点贡献几乎拼掉半条命。可现在，当他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字迹与影像，忽然觉得自己离同门之间不再有距离，哪怕只是一句问候，也比孤身在山中巡夜时的冷清强上百倍。
夜风拂过窗棂，李峤低声喃喃：
“这东西……真的值。”
第二日清晨，任务堂前比往常更加热闹。
“听说了吗？外门弟子李峤，昨晚就把灵机兑换到了！”
“什么？外门弟子？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他昨晚在仙友圈发了张照片，说终于换到了”
消息像灵火一样迅速传开。
“他才炼气八层的，这么快都攒齐了一千贡献点，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一时之间，原本还有些拖延，不愿意做任务换贡献点的弟子们反而开始争抢起任务来。
“巡山我去！”
“抄写功法我接了！”
“灵兽圈子还缺人？算我一个！”
执事堂口，一眨眼便被抢得只剩零星几个冷门差事。
……
消息也传到了内门。
“外门弟子都能换到灵机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一千点对外门来说难如登天吗？”
“他都能做到，我们这些内门弟子，要是还磨蹭，岂不是落后了？”
一群内门弟子听后，心思也活络起来。原本只把灵机当作“新鲜玩意”的人，忽然意识到：要是再落后下去，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了。
短短几日，飞天宗上下，任务堂前人头攒动，气氛前所未有的热烈。
外门弟子为了追赶李峤，纷纷加倍努力；内门弟子则不愿被比下去，一个个也开始抢着接活。
......
飞天宗的贡献点体系由来已久。
作为上宗之一，宗门每日开销巨大，单是供养山门护阵、饲养灵兽、炼制丹药、维持藏经阁运转，就要耗费数以万计的灵石。宗门有多条收入渠道，宗门弟子接任务就是其中一条。
外界若有需求，可来飞天宗发布任务，用灵石作为报酬，由宗门换算成贡献点，再交给完成任务的弟子。长期以来，这条渠道为飞天宗提供了一部分收入。只是与宗门庞大的整体开支相比，这点收入微不足道，所以这么多年来，哪怕这条渠道一直存在，历任宗主也从未放在心上。
贡献点与灵石挂钩，但并不能直接兑换回灵石，而是作为宗门内部流通的“第二货币”。
境界低的弟子接到的多是低阶杂务：巡山、送信、抄写功法、打理灵兽圈，每完成一项即可获得相应的贡献点。境界更高，可接触危险系数更大的任务：采集高阶灵草、猎杀妖兽、协助炼丹炼器。长此以往，宗门不仅能节省大量人力物力，也能将弟子的修行和宗门的运转结合在一起。
以往，弟子们做任务的积极性不算高，多半是为了兑换丹药、药草、功法，或者偶尔换一件趁手的法器。贡献点制度虽长久存在，却始终平平无奇。
可随着灵机的出现，情况骤然不同。
“你现在多少点了？”
“七百八十三，离一千还差些。”
“我昨晚接了个灵兽看护，才三十点，不够不够，还得接活。”
飞天宗这套贡献点制度，原本只是维持运转的常规机制，如今却因灵机的出现，被彻底点燃了新的活力。
飞天宗宗主大殿内。
褚世真端坐案后，静静听着下方执事的汇报。
“宗主，这几日弟子们接任务的积极性，比往常至少翻了三倍。执事堂每日结算的灵石数额，已是前月同期的五倍。”
褚世真眉头微动，手指在案几上轻轻点了点。
“原因查清了？”
“回宗主，是因灵机兑换所需贡献点。外门弟子李峤第一个换到，消息传开后，无论外门内门，皆以攒点为先，争抢任务之势，比往年任何时节都要热烈。”
殿中一时安静。
褚世真目光深沉，缓缓道：“贡献点体系设立多年，收入向来有限，本宗也未曾放在心上。如今……因一件灵机，竟能令宗门上下如此运转。”
他低头，看着案几上的灵机样品，神色渐渐复杂。
“灵机，能即时传讯，能牵动弟子心志，甚至能反过来推动宗门贡献点循环……此物，不可小觑。”
褚世真缓缓抬起眼眸，目光落在远处山门的方向。
“或许，这东西，能为飞天宗带来更多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