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瞳之渊》白榆吃章鱼

3、第三章：圣路加的耳语 第三章

　　第三章：圣路加的耳语

　　艾拉·格林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知躺了多久，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撞击着被恐惧填满的胸腔。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股臭氧与铁锈的秽浊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她作呕。

　　电脑屏幕早已暗下，像一只闭上的、冷漠的眼睛。

　　空洞回声的最后一句留言在她脑中燃烧：“…现在，她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你了。”

　　这不是警告，这是宣判。

　　她挣扎着爬起来，四肢酸软无力。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就这样等待下一次“调谐”，等待现实再次在她面前融化。

　　那个名字——詹姆斯·米勒，圣路加精神病院——是唯一清晰的线索。

　　一个和她一样的“接收器”，一个先于她“烧毁”的样本。

　　几天后，经过一番笨拙的伪装和内心激烈的挣扎，艾拉来到了圣路加精神病院。

　　这是一栋维多利亚时代风格的阴森建筑，巨大的阴影投在修剪过度的草坪上，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也掩盖不住一种更深层的、陈腐的绝望感。

　　她谎称是米勒先生的远房表妹，带来一些旧物或许能刺激他的记忆。
　　接待她的医生疲惫而怀疑，但或许是因为厌倦，或许是抱着万一的希望，最终还是勉强同意让她在严密监控下进行短暂的探视。

　　詹姆斯·米勒的隔离间比想象中更简陋，更令人窒息。

　　他依旧蜷在墙角，但不再是抠划地板，而是用指尖反复摩擦着墙壁，那块墙面已经被磨得异常光滑，甚至微微凹陷，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类似眼球表面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向艾拉。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却又像穿透了她，看到了她身后某种可怕的东西。

　　“又一個…”他嘶哑地低语，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線圈…纏繞得更緊了。

　　你聽見了嗎？齒輪在尖叫…它們的齒牙錯了位…”

　　艾拉强忍着后退的冲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米勒先生？詹姆斯？你…你知道瑟林吗？”

　　听到这个名字，米勒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不許命名！”他尖叫起来，声音刺耳，“名字是锚点！是焦点！你會把光引過來！它會灼穿我們！灼穿一切！”

　　他疯狂地挥舞着手臂，指着房间的各个角落“看！看它們啊！就在那裡！在角度的後面！在縫隙裡偷看！”

　　艾顺着他颤抖的手指看去，只有冰冷的水泥墙和加固的窗框。

　　但她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她脑中的嗡鸣似乎加剧了，与米勒的癫狂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它們是什麼樣子？”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听见。

　　米勒突然安静下来，诡异地歪着头，像是在倾听。

　　“樣子？它們沒有樣子…樣子是謊言…它們是…壓強…是錯誤…”

　　他抬起自己枯瘦的手，盯着它“它們是讓血液逆流的念頭…是讓骨頭想要開花的命令…你看你的手…”

　　艾拉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

　　瞬间，她的血液几乎凝固了——她手背的皮肤下，几条血管不自然地凸起、扭动，像细微的蓝色蠕虫，拼凑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粗糙的眼状轮廓，随即又平复下去。

　　她猛地抽回手，死死捂住嘴才没叫出声。

　　米勒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愉悦，只有无尽的疯癫。
　　“看到了吧？它在給你打標記。你在被…同化。幾何正在你的細胞裡生長…”

　　探视时间到了，护士强硬地请艾拉离开。

　　她几乎是踉跄着逃出了隔离区，米勒那破碎的、持续不断的低语却像跗骨之蛆般跟着她：

　　“…時間的薄膜就要破了…我們都會漏出去…漏到她那裡…成為圖景的一部分…成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