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一:月夜 ...
-
月夜,总是那么凄迷动人,月清清挂在天上,仿佛看尽世间所有醉人的事情。
“阿颜。”那个叫白无绫的少女笑着从树上跳下,长袖飘举。
“小绫,勿嬉闹。”洗无颜则是一脸肃穆。白无绫还在笑,好象脸上总似有着洋溢不完的笑容。
白无绫道:“师父命我们下山寻找仙灵子,可天地茫茫,如何是好?”
洗无颜秀眉一皱,思忖不语。
“你有法子?反正我是没有,既没有寻找的线索,也不知最后出现在哪一年代,仅靠上古遗留下来的传说,也不知是否可靠,直接回山告诉师父我们找不到得了!”白无绫身姿飘零坐在路边一方大石上。洗无颜仍是无言。
白无绫觉气氛不对,接口道:“我知道你聪明,没有什么能难倒你,你想办什么尽管去做,只要让我陪着你便罢。”
洗无颜摇首,“这与聪明无关。只不过刚刚想了一件事:师父命我们下山的时候即将闭关,我们身为首座弟子理应赶去空谷峰为师父守关,她偏偏这时传书,命我们找一个无所相关的东西.....”
白无绫不解道:“但师父说,仙灵子是辅助功力的圣物,她老人家与蝉玉大魔对决在即,找些辅助品无可厚非……”不等无绫说完,洗无颜的脸已经沉了下来,“师父是什么人?位列仙班的天女,怎会做这些临时抱佛教的愚昧行为?事有蹊跷……”脑中突电光一闪,想到:命我们下山……传书……书信!
随即对白无绫道:“快将师父传于我们的书信给我!”白无绫从袖里掏出一纸,交于无颜。
洗无颜掏出火褶子吹燃了火,在信上滚了一遍,可没有反应。
“看看放在水里有什么效果?”白无绫道。
洗无颜摇摇头,“放水中浸泡有些冒险,可能会冲淡信上的物质……”说着将信纸举起,对着苍茫月色看。
一看,信纸上竟透着几个发亮的小字。
洗无颜一喜,想不到师父竟是将纸撕开在其中用药水写字,幸好刚刚没有把信浸在水里试,不然这种只有在月光下显现的药水会被冲没。
“师门有难。”白无绫在一旁读着,语气惊恐起来。
“无绫,你留着,我回去。”白无绫却一把抓住洗无颜,“不准你去。”洗无颜怔了怔,“你……”半响未开口。“你记不记得你对我说过什么?”白无绫颦眉,似泪眼朦胧。
洗无颜沉默好一会才叹口气:“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扔下你一个人。”白无绫倔强道:“那你就得遵守你所言,不能丢下我!”
“无绫,这不是家家酒的游戏,你不能……”洗无颜未说完,白无绫截口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处处不如你么?”洗无颜一滞,方待辩驳,白无绫已舞起白袖向空飞去:“我不能见你一个人涉险,我去师门,你留下!”
“无绫!”洗无颜的手向空中抓去,她已没了身影。
洗无颜气急跺脚,暗声道:“你为何!……成仙百余年,竟还像个孩子般意气!”转念一想,将怒气暂滞,暗想随无绫回山。她双手合十,待运气飞天,哪知体内真气竟无法内聚,并且越是想凝聚真气越是四窜,一时间,竟内力全无!
“无绫那丫头!”洗无颜暗骂,“准是刚刚趁我心神分散的时候用了抑制咒,想不到这丫头的心计竟也不小,故意引我回忆往事,好令我中咒!”越想越乱,洗无颜又急又愤,逼得血气上涌,一时间眼前一黑。
“无绫……为何要如此……”洗无颜呢喃,倒下的时候像断了线的风筝。
洗无颜在一片混沌中迷茫。
看不见天地,所有的一切,都是浑浊。
但隐隐,前方有金色光芒。
走去,迷雾越拨越淡。
终于,看见那个穿一身白衣,眉间细红的人儿。
无绫。
醒来的时候,洗无颜发现自己在床上,并且胸口起伏大口地喘气。一旁在梯上拿药的少年惊得一下子摔在地。
“好痛……”少年抱头。洗无颜回过神,这才发现了少年。她起身想去扶起少年,可刚一站起又立刻坐下,还用盖在身上的薄毯紧紧包着自己的身子。
原来自己那一身白衣早已不知去向,反而代替的是一层层包扎用的纱布,裹紧了诱人的胴体。
少年见状,方想开口,却被洗无颜喝住,“你对我做了什么?……无耻之徒!”方待运功,感觉是体内竟一丝真气都不见,这才想起白无绫对自己施了咒,没有三天是无法恢复的。
“可恨。”洗无颜怒眼瞥向少年,发现离自己不远的墙上挂着一把剑,便一怒而起,用薄毯裹了身,转身回落,抄起那一把剑抵在少年颈上。
她本处事冷静,却被无绫的计伤了心,再加上那少年对自己不知做了什么苟且的事,一伤一怒下,便失了心性,痴狂起来。
“这位姑娘,请你放下抵在鄙人脖上的剑。”
少年之声深沉杀气,全无刚才的清秀俊美,苍涩仿佛一下老了十岁华年。洗无颜听了后并没有感到害怕,反而精神一震,狂躁的心境慢慢平静。
她放下剑,稳住情绪,“你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少年站起,拍拍跌倒时衣服沾上的灰,一字一句道:“那日……”
原来这个名叫于幽怜的少年路过林间,看见了一个只有半边衣服的女子倒在溪水里。衣服的边缘是焦黑的,显然是被什么灼热的物体焚烧过。
于幽怜摇摇头,心叹道:又是一个可怜的女子。
“之后我便把你带回来,派人仔细检查之下,发现你身上没有一伤痕。衣服被烧灼得如此破烂而不伤肌,我也甚感怪哉。”少年顿了顿, “在下于幽怜,乃幽怜山庄少主。。”
“如你所说,是否在你救回我之前,有人在上身上做过什么手脚?”洗无颜忖思道。
于幽怜看了看这个慌乱中随手披麻的女子,布的沧桑廉价仍掩不住她散发的傲人之姿。他看得入痴,仿佛勾起了往事尘封。
洗无颜看他痴迷的目光,也不理,好象自己不是女子一般。她走到窗前定了一会,忽然回过头冷然说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要去空谷峰。”
于幽怜蓦然回过神,发觉眼前女子定不是一般人,言行举止绝不拘泥于小女子之姿,浑然一副冷傲,不矫作分毫。
“好。”于幽怜话出口后才知觉自己答应,忍不住苦笑。想天下美艳之姿都不放在眼里,怎对一个来历不命的女人那么心折?
心想着,于幽怜的动作却更加麻利收拾,“明一早我们就出发。”
“我们?”房门被关着的瞬间,洗无颜觉得这个少年很可疑。对一个陌生女子如此轻言,放下世俗缠绕不管就这么潇洒和自己去空谷峰?他完全可以遣一人送我去,或置之不理;他这么做,会不事想对自己不利?亦是对师门下手?
随即洗无颜自己都莞尔一笑:他若要害我早已可在我昏迷之时下手;若要迫害师门一个凡人更是不可能,纵有一群人马追踪来,待我恢复法力,一人之力足以击败他们。
想着,洗无颜吃吃笑起来,蒙了被子,便渐渐失去知觉。
清晨,黎明的光芒惊了无颜的眼,她睁开一看,原来已经天亮。
她想起了昨日于幽怜答应送自己回空谷峰,便舍了美丽夺目的晨光,掀开被下床。
“姑娘,我们可以走了吗?”
洗无颜这才惊觉于幽怜早已坐在房间一角,静静在吃茶。
她的脸有些发白:“他大早坐在这看我睡觉,自己却在品茗……他把我当作什么?欣赏的瓷器?”
面容倏地冰冷。
于幽怜似发觉了这一点,忙解释道:“我怕姑娘醒后找不到我,你也知道于家有个不小的庭院。所以我就起早特意在这等着。”
洗无颜听出了言下之意,说道:“我叫无颜,你可以叫我颜姑娘。”
于幽怜越发对这女子感到奇怪。别人介绍姓名总是希望拉近彼此距离,可这女子却越发叫人生疏。他无奈一笑,作揖道:“颜姑娘,一旁有件干净的衣裳,你且换了,小生在门外等候。”
门咯吱响了,洗无颜一身清淡走了出来。于幽怜发觉这女子竟有脱俗降尘的翩仙味道,待上前近看,洗无颜已站在他的眼前,道了声“多谢。”
可方才的清清淡淡又恢复了一脸冰冷。他叹道:“颜姑娘美若春花的一张面容,为何总蒙着冰霜呢?”
洗无颜权当这是轻薄之言,环视周围,忽然道:“没有其他人了吗?”于幽怜有些诧异,“还需要其他人么?”
洗无颜突然笑了,优雅已极,“我原以为你是个贵家的公子,出门总是要撑撑场面的。”说罢,无颜突自走前,却暗衬道:“看周围的粉饰华贵不俗,必是个官宦富贵人家,出门时却一个下人都不见,这家伙可疑得很,必定不怀好心思。待我恢复了法力,必要他说出实情!”
转念一想:“没有人跟随倒好,他我二人行迹不那么容易被发现。想来在清远山下接到师父传书,空谷峰当真发生异变,师父煞费苦心将传书内容做得如此隐秘,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威胁仙家之道?”
于幽怜瞥见无颜垂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纯然我见尤怜的柔弱模样。方想上前细语说一番,却是洗无颜抬起头,眼中冷竣光芒四射。于幽怜怔了怔,心中一寒,自嘲笑起来。“不可,不可。”
洗无颜见一旁的于幽怜突个发痴,无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