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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神的恶意06 “哦，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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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的帷幕拉开之时，不论舞台上在上演什么，观众也只能行使继续看下去的权利。
哪怕它们喜爱的演员竟突破第四面墙，和它们亲密接触。
在被利刃狠狠地切开身体时，嘈杂的动物嘹叫声不见了。
“啊——！”
换成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闻人渡手中的刀一顿，身后的黑影迅速贴了上来，被她反身一脚踹开。
“你睡着了？”
洛维期老神在地站在他的囚笼中，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位仁义志士在为他冲锋陷阵。就连调侃的话都是现学现卖，让人看了忍不住直翻白眼。
闻人渡当然没睡着着。
她垂眸瞥了一眼正顺着血槽往下滴着黑色液体的长刃，拧起眉。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真的是在“杀诡异”？
这些东西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动物，但好像也不算人。
闻人渡加入【正义】那么长时间，什么类型的任务都执行过。只要是能确认罪行的目标，她也从未手下留情。
可这些算什么呢？
这么想着，又利落抬手砍下了一个扑棱着翅膀往这边飞的鸡人的脑袋。
血红色的鸡冠从中间整齐的断裂，黑色的粘液不断涌出。
她本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
但为了获得更多的信息，闻人渡必须抓住这些细枝末节。
刀尖直直捅进猪人的腹部，黑色液体喷溅而出。
她感觉到了一股视线。
是的，视线。
闻人渡抬眼望过去。
她看见了一双平静的眼睛。
平静地落在她手中的刀上，平静地哼了一声，平静地了无生息。
“解决惩戒官的方法是什么？”
闻人渡往后退了一步，主观接受“洛维期”的技能，于是她也进入了另一个图层。
形形色色的动物一时间失去目标，又开始嚎叫。
原来如此。
让她感到怪异的原因找到了。
嘈杂的嚎叫声是让空间变得很吵闹，但除了嚎叫声，这里没有别的声音。失去了目标的动物们呆立在原地，扬起脖子，冲着密林勉强露出天空的缝隙，嚎叫着。
焦急地嚎叫，平静的肢体。
像是刻意在向什么证明，它们有在好好“焦躁”。
太刻板了，刻板到被她察觉出明显的麻木情绪。
它们明明有意识，为什么还要往枪口上撞？
倒不是闻人渡自负，以她这一路的行事风格，估计有点意识都得绕开走，除非……
除非它们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为了被自己“杀死”。
所以才会得到“平静”。
“如果不解决这些动物，我这位不称职的饲养员会被它们撕了的。”
闻人渡闻言翻了个大白眼，冷笑出声。
“洛先生，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洛维期很自然地接过这句在生死边缘蹦跶的闲谈。
“愿闻其详。”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闻人渡脸上的笑容灿烂几分，看向洛维期的目光甚至还带了几分热情。
男人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闻人渡挑起一边的眉。
她的底很深，任他再怎么摸，也不可能扒开她一层又一层的马甲。
“追究我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身份，实力如何……有意义吗？”
没等洛维期说话，闻人渡脸上的笑意如潮水褪去。
“不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洛维期闻言先是错愕地抬头，很快意识到什么也只是轻笑一声，摆回他那副高冷的模样。
“纯白小姐，你认为什么方法会让一双手失去应有的功能？”
他顿了顿，似乎在挑选用词：“这样说有些画蛇添足，我的意思是，什么才是手最重要的部分。”
一样很画蛇添足。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提及，潮湿的风从空间的角落涌出，很快裹上他们的皮肤。
“……”
惩戒官真的算一双手吗？
但为了配合这个人的表演欲，闻人渡还是双手一抱倚靠在一旁的树上，老神在地回应：
“拇指，手最重要的手指。”
“在医学上，断掉一整根拇指或者失去除拇指外的其他四指可以被判定为伤残。”
在挑战者们的世界里如此，但在她的世界，已经没有“残疾”这个定义。
“漂亮的答案。”
“所以我们要去切断那东西的拇指？在我看来这样不足以杀死祂。”
闻人渡以几乎平静的语句说出残酷的结论。
男人有一瞬间的激动，甚至肢体先一步接受神经的反应向她靠近半分，后被主人的理智控制。
“纯白小姐，我们从未讨论过‘杀死’惩戒官，不是吗？我们只讨论如何解决。”
啊，失算了。
闻人渡也没在意，只是失望地笑笑，好像错过一个亿。
“哦，这样啊。意思是切断拇指让祂被判定失去重要功能然后撤离，我们就能争取到这个副本的时间？”
欣赏着洛维期怔愣的神情，配着这张秀色可餐的脸，更加赏心悦目。
“所以，惩戒官是谁的手？”
洛维期一瞬地怔愣后，不再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纯白小姐，如果你肯赏光加入魅影歌剧院，我一定知无不言。”
无声的笑容足以展示她的态度。
就你们这水平还想撬墙角？
洛维期倒是不尴尬，自然地跳过这个话题。
“只要检测到惩戒官的重要功能损毁，祂们自然会将本次副本的惩戒官调回检修。”
为了展示他的诚意，也为了将她拉进他的沼泽，洛维期还是吐露了部分实话。
“可‘洛维期’一直在惩戒官的追缉名单里。”闻人渡反问，“就算你躲过了这个副本，下个呢？”
她并不关心洛维期的死活。只是敏锐如闻人渡，已经察觉到水面下的暗流涌动。
洛维期脸上平静的神情忽然笼上一层肃穆，来得莫名其妙。忽然，他换了语气，如歌剧中的宣叙调般轻声道：
“纯白小姐，时间如往日一般流淌，我们都在奋力涉水渡河。”
他顿了顿，微微抬眼，像是在欣赏一件美丽的展品：
“怎么只有你，划船来？”
闻人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也没打算敷衍他。
他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足够理性，足够强大，足够……疯狂。
她嘴角擒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眼皮微微垂下，视线轻飘飘地落在男人湛蓝色的瞳孔上。
“只有我？”
闻人渡轻声重复这个字眼，像是故意在提醒他。
“那么关于解决惩戒官的方案，你们只有方法论，没有具体实践？”
她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像是并不关心这个计划到底可不可行。
因为有足够的把握能够做到。
洛维期不甘心地沉默着将目光钉在她身上，很久。
直到粘稠的空气又开始涌动，才缓缓开口：
“实践过，成功过，损失惨重。”
闻人渡脸上戏谑的神情微微消退，但很快肢体动作衔接上男人的话语，故作震惊地点头和捂唇。
“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就去挑衅官方？你们这群人，比我们还要疯。”
她没有刻意隐藏语气中的嘲弄，甚至打算加深这种阴阳怪气感。
已经在这个男人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哪怕价值足够，但欣赏并承接一个人的表演欲，还是瘾最大的那种，挺累人的。
她陪他演了这么长时间，也准备好暂时陪他下下他那盘不知道怎么布置的臭棋，说几句刺激的话炸更多的线索也不过分。
“那么你呢，纯白小姐。”冷不丁男人长腿一迈，朝她的方向走近，“你又为什么孜孜不倦地挑衅官方？甚至要从官方手里抢人？为了践行你们的‘正义’吗？”
洛维期说这话时，漂亮的脸蛋上因激动笼上一层红晕，发丝贴在脸上，像蜿蜒前进的美男蛇。
“正义”两个字被他咬的格外重，仿佛要用自己皓白的牙齿将它们咬碎，吞入腹中。
“你们有自己的‘正义’，我们当然也有。”洛维期的脸上青红交织，一边悲痛又一边喜悦，情绪将他撕裂，而他又是“演员”，比起融合自己情绪，他更像是要把自己撕扯成不同的人。
闻人渡感觉自己被逼近的男人围堵，不同的洛维期在向她诉说不同的台词。
“你们的‘正义’。”闻人渡也重复着洛维期的字眼。
她继续老神在地倚靠在树上，抱臂轻松地闭着眼睛，假装没有听见那犹如具象化的臆音。
“挑战者们并不是团结的群体，之中的强者更甚。”
闻人渡睁开一只眼，笑眯眯地扫着洛维期。
“经铃枫也好，你也好……你们都被称为各自组织的最强者。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你们配合的很默契。”
洛维期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就被闻人渡摆摆手打断。
“我知道你们并非自愿合作，而是为了应对某种危机。但想让自傲者俯首，总有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
她的指尖在手提箱柔软的皮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随即轻笑一声。
“告诉我，你们的‘正义’是什么？”
“报酬嘛……我一会儿就出去帮你把那个烦人的水龙头赶走，怎么样？虽然即使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把祂弄走，但我这点酬劳要求也不高吧？”
闻人渡话语落下，抬手示意洛维期随意开口。
男人唇瓣翕动，悠长的呼吸从他鼻尖流动，却没有更长的音节发出。
最后，闻人渡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的发尾，好像又不是很想告诉她什么的模样，一时有些想笑。
明明刚开始一副巴不得把她拖下水的架势，结果自己真的表露出想要了解接触的信息，又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挑战者们的小秘密还真不少。
“光说不做不是我的专长，你在这和你的观众们隔着空气墙互动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维期感受到缠绕在周身那粘稠的空气似乎一滞，紧接着如潮水般褪去。
“嗯？想跑？不行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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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无姿态优雅地靠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手中的纸质书页。
是从他新婚妻子落在景区里的包中找到的，很有阅读趣味。
相信他宽容的夫人发现自己的包被他找了回来，还妥善地放在他身边，一定会原谅他小小的失礼行为。
“要不你理理祂呢？叫得好烦。”
阿尔德勒·雪莱四仰八叉地躺靠在宿舍大厅的沙发上，正百无聊赖地翻开浦芸景区介绍册。
雪莱先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不仅试图偷偷从女士包里摸书的行为被小心眼的男人残忍打断，还要接受脑袋里不断炸响的违规提示。
他斜睨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翻了个白眼。
豁，不愧是主监察官大人。
那声音都快要把他的颅骨都震碎了，主监察官大人还在优雅沉着地翻动书页。
装死他算了。
【警告：惩戒官正在遭受不知名BUG攻击，请本场合约监察官修复BUG】
【驳回：未发现BUG】
【警告：惩戒官系统受损程度：60％……75％……89……】
【通知：‘浦芸景区’合约惩戒官申请撤离，申请已批准】
【通知：‘浦芸景区’合约惩戒官已撤离】
【‘浦芸景区’合约违规挑战者：洛维期（惩罚待执行？）】
【‘浦芸景区’合约违规挑战者：？？？（惩罚评估中）】
【通知：请‘浦芸景区’合约监察官[楚无][阿尔德勒·雪莱]执行后续惩罚任务】
“啪——”
珍贵的纸质书被轻轻合上。
男人缓缓起身，用手掌抚平衣服的褶皱，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偏头看向自己的同事。
“雪莱先生，请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去接我的妻子。”
豁，一句话就给他摘出去了。
当初坑他来一起背锅的时候怎么不划清界限？
阿尔德勒·雪莱唰得站起身，要多潇洒有多潇洒，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哦，这样啊，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去接你的妻子。”
哎，这种话说多了以后，甚至觉得自己找回了年轻的感觉。
预备背锅役·监察官·阿尔德勒·雪莱，欢快地想着。
——
“诶，那边两位大佬说什么呢？”
宿舍的角落，不放心事态发展的工作人员们在轮流值守，但盯着人看书和翻宣传册也没什么意思，很快就眯了一觉。
恍惚间似乎听见两位大佬在说什么，赶紧戳戳身边的同伴。
“啊？嗯……我也没太听清，好像是要……一起去接老婆？”
“一起？接老婆？他们俩一个老婆？”
“怎么可能？！”
“……”
“怎么不可能？！”
被戳醒的同伴一个激灵，说话颠三倒四，但越想越觉得真。
这可是监察官，什么事他们干不出来。
“我嘞个乖乖，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联邦都这么开放了？”
“人家是外星人也说不准呢……”
两人正在角落里激情嘀嘀咕咕，忽然眼前的光线被遮挡，一个高大的影子落下。
二人皱眉抬头，眼前一黑。
精神意义上的“一黑”，指害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大人……”
楚无依旧擒着那抹优雅的微笑，缓缓开口：
“我的。”
“啊？”
笑面虎的大佬只是扔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姿态从容地转身离开了。
“什么意思啊……”
两人又开始嘀嘀咕咕，下一秒，眼前又被一道黑影遮住。
二人疑惑抬头，眼前又一黑。
“您……”
阿尔德勒·雪莱笑眯眯地冲二人点点头，坏心眼道：
“不一定是他的。”
说完，跟在楚无身后走出了宿舍大厅。
难兄难弟互相拍打着对方的背，又看向对方，试图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心里只剩一句：我咧个乖乖。
